第87章
3个月前 作者: cinna
头发伍烊给他梳过,但睡了一觉又蓬松乱翘,别过脸时鬓发掩住了半边脸,只余一小片莹白小巧的下颚线条,和下撇的尖尖唇角。
伍烊看着看着身体就有些燥意,毕竟那两片唇他亲过舔过咬过,更探入纠缠过里头细嫩的小舌。
那是张会发出煽情声音的粉色嘴唇,厮磨得厉害了,就会肿成朱砂色,艳艳的,像蔷薇花瓣。
李卿玉又饿心里又难受,对着那扇空无一物寂寥的窗户,也不知道这时候过斯缘有没有发觉自己不见了,阿婆没等到自己回家是不是担心得要发疯...如此千思万绪涌上来,一时不察竟又让眼泪夺眶而出。但他静静地背对伍烊,第一时间伍烊也没发现。
直到他沉默的时间久了,伍烊倾过身去看他,才发现他睫毛湿润,眼眶盈了一颗珍珠一样的泪,欲滴不滴,瞅着心疼死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
伍烊一面道歉,一面心想他真是个公主,欺负他的他会想办法报复回来,可如果碰上欺负不过的,又只能伤心地掉泪眼,等着什么王子国王为他讨回公道。
少年和他僵持不下,又不忍看到他一直哭,那么可怜,他不会哄,便只能说出了实话。
“...我会送你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李卿玉本来心情差得要死,咬着嘴唇流眼泪,可甫一听到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凤眼一转,熠熠生辉地看向伍烊。
浸润过泪,那大眼睛十分漂亮,晶莹剔透,像千金难买的黑欧泊,闪烁着幽紫的火彩。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要绑我来这里?”
伍烊嘴角勉强地勾了一下,眼中莫名闪过痛色。
“先吃饭,我会给你说清楚的。”
李卿玉难过归难过,但肚子都馋多久了,这下终于不扭捏,把泪水止住,想着吃完饭再听他解释清楚也不迟。
但不管有什么苦衷和理由,在弄明白之后,他肯定要和过斯缘教训一顿这恶劣的小子。
他哼了一声,张嘴勉为其难把那勺香喷喷的饭菜吞进肚子里。
...
吃饱喝足,李卿玉也不困,穿上衣服翻身下床,伍烊很有眼力见,找来了厚袜子给他穿。
“要到处走走吗?”
少年给他穿好一只鞋子,蹲着仰视问他。
袜子新买的,防冻脚的棉袜。李卿玉坐在床沿,恶劣地拿另一只脚踩了两下他的头。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上也上过了,你还要干嘛?”
伍烊被他的力气弄得略窘,抬脸又十分固执地回答。
“我没有怨你...我...我喜欢你的啊...我只是想你陪我一阵子。”
他没法表达出那种孤注一掷也要抢走李卿玉,就算短暂,也要在这段时间里让他完全属于自己的疯狂想法,但压抑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李卿玉不喜那种平静底下蕴含着扭曲的感觉,这让他在夜里无端发冷。
“一阵子是多久?过斯缘很快就会找到我了...追究起来你会坐牢你知道吗?”
鞋子穿好了,他冷笑着踹倒少年,站了起来,说完威胁的话之后自顾自走出门去。
对着乖觉的伍烊,他心有戚戚然。
外面静悄悄的,是一层青石板路,隔壁屋是烧饭兼吃饭的屋子,也开了灯,有两口大锅,一个灶台,还温着饭菜,两门两窗,比刚刚的寝屋要透气许多。
这和他老家的房子是一样的,竹篾白泥墙,木梁门柱的瓦房,他和伍烊算是隔了几个村的老乡。
李卿玉走出屋子,到屋檐前的空地上去,环视一圈,对眼前景象再熟悉不过。
四野静谧,空地上放着一个石磨和一个劈柴的大木墩,一些柴码在屋前的柴房里,右侧筑了篱笆,之前里面应该有养家禽。抬眼,蓝紫色的天空中闪着星光,银河清晰可见。
少年像只阴郁的鬼,跟在他后面一齐出来。
李卿玉把周遭打量了个遍,抵触恐慌的情绪反而褪下去,心情平和些许,转身要问他原因。
可这一转身,就被伍烊大步走过来紧紧搂住。
少年坚硬的骨头硌着李卿玉的后背。
李卿玉穿得暖,尽管只有一件羊毛衫,一件外套,但因做工和料子极好,就是在零下的农村,也没觉得冷。
可他身后挨着的那具瘦高的身躯,却是冷的,单薄无温,带来了一阵寒气。
伍烊的双手围着他的肩膀,很用力,指尖冰凉。
少年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幽幽如同山魈。
“小玉姐,你不要提别人好不好,尤其是他...不然,我会再...你一次。”
李卿玉听到那两个字浑身毛都炸了,脊背发凉,屁股隐隐作痛,随之而来的还有气不顺的惊怒。
可他被伍烊从身后紧紧锁住,动不了手,只能竖眉瞪眼。
“你还想再来一次?”
这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伍烊闭眼地靠在他身上,用头轻柔磨蹭他的侧脸。
“姐姐,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导致的吗?”
是谁?!
李卿玉咬住嘴唇。他真的不敢相信,伍烊会有那么傻,放弃成名在望的机会,把他绑来鸟不拉屎的乡下,就为了艹一顿。
伍烊也懂他焦急万分想要得知的心情,依恋地摸了摸他在夜色中凝着光华的长发,声音一字一顿。
“就是...你的男朋友啊...”
...
“怎么可能!...我劝你不要再跟我胡说八道,否则之后算账我不会可怜你的!”
李卿玉把人用力推倒,眼里尽是被冒犯的震怒。
他气得脸都泛上了粉,面部的肌肉绷紧,一副被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愚弄的恨恨样子。
这反应比他被强了还要愤怒些。
伍烊撑起身站起,苦笑一声,声音冰寒彻骨。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只信他对不对?小玉姐,我是坏人,可斯缘哥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卿玉在他出口污蔑过斯缘的那瞬间,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我就不该听你解释!”
啪地一声,少年脸上很快浮现了狼狈的巴掌印,可他还在一刻不停地阐述着事实。
“小玉姐,我那天打完那把比赛和你见完面,归队回去拿东西时候刚好在接待室听到了经理的电话,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行,我马上去办...放心,伍烊不会有机会再出头了,今天之后,世界赛没有他,国内联赛也会拒收他,过少你等我消息...”
“对,比赛,今天的比赛,我是上场不了的,你白期待了吧...”
“小玉姐,我不过是他找来陪你玩的一条狗,可以用来带你赢游戏,给你打号,但一旦引起了你的在意,他就毫不犹豫会把我毁掉...不光是我,我去调查了你身边的人,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可以和你保持联系?都只是因为他们还暂时处在掌控之中。那个警察,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他的腿,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但是,他永远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他再也当不了什么警署队长了吧...”
“嗯,留学生?他没再来招你是为什么,是过斯缘把他家的合作给截了,这个在网上就能查到,我没有在说谎;”
“还有,那个大学生,部长的儿子,哈,斯缘哥,已经有动作了,谈好了关系到十亿资金以上的家族联姻,你去看看吧,只要花点钱,都能查到的。他就要订婚了,是不可能跟你再发展出什么感情了。”
“小玉姐,你想想,你现在的生活,他插手的是不是太多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之前是什么样子?你有事业吗?你有想做的事吗?”
“所有人,都不过是他在你人生里给你安排好的棋子,超出规则的人,你一辈子也接触不到,他不想你干的事情,他也只会让你自己放弃...”
伍烊说到这面色仍旧沉沉,可语调几近癫狂般扬起。
那些难以置信的话像马蜂一样钻进耳朵,李卿玉站着捂住头,倚着门框,呆呆地丧失了动作。
伍烊还在不带感情地述说。
“姐姐,他,难道不比我可怕吗?你对他感激涕零,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关在了他一手打造的笼子里,所有,全部,都是假的。”
少爷露出个偏执,又同病相怜的笑。
“你的头,还有后遗症吗?他明明知道你头上有一个影响神经的疤,却从来不问,不带你去看医生,这是为什么?你去亲口问问他吧,他全都知道...”
“我没有学可以上也没有比赛可以打了,可是姐姐你呢,他有为你想过吗,他那么有权有势,就算被退学也可以让你重新参加招生申请学校的吧...”
“斯缘哥,他只不过,把姐姐当做是养在笼子里,可以操控的宠物而已...”
伍烊看李卿玉身子瑟瑟发抖,不自觉矮下身蹲在地上满眼呆滞的模样,感受到心脏里喷发的无比蓬勃的爱意和怜惜,于是伸手去抱他。
无月的晚上,少年用不怎么强壮的身躯把受冷的李卿玉牢牢包裹住,语气缱绻地表白。
“姐姐,只有我懂你,我知道你在我身上想要得到什么,以前的遗憾,你从来没释怀过,我懂的,所以你看看我吧,和我在一起,我会照顾你,我喜欢你,很早开始就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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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问题儿童 75
据说,鹰的巢穴通常建在高山悬崖,理论上来说,这可以保证视野的开阔性,让这种天空中的猛兽占据领地的制高点。另一种说法是,这是出于锻炼雏鸟勇气和飞行能力的考量。
李卿玉持筷托着碗,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像个饺子,坐在屋前垫了软垫的竹编椅子上,抬头望天。
今天是个晴天,没有云,天空冷碧,是无暇的水蓝色。
前天到现在,他和伍烊一句话都没讲,但饭还是得照样吃,少年晚上没敢上床和他一块睡,窝在冰凉彻骨的竹床上,第二天硬是早起给他生火炊饭,身影朴实,每每看向李卿玉的眼都满含情热。
伍烊最后打了一锅小葱嫩豆腐汤,盛了一碗端在手上,出槛外来给李卿玉。
竹背椅前面支了个木桌,是从车上拿下来的,摆了几个菜色,有酸菜炒冬笋,青椒鸡蛋,嫩蜜瓜炒肉,看着色泽诱人,都是很地道的下饭菜。
其实阿婆做的菜李卿玉吃不太惯,老年人味觉有一些变化,总是偏咸,说起来,还是伍烊的口味和他贴近一些。
酸辣开胃,酸爽过瘾。
伍烊要是没有打游戏的天赋,去开个农家乐也不错。
见他慢吞吞吃完一碗,伍烊把汤递给他,自觉接过他的空碗,给他去打饭,活像伺候老爷。
吃人嘴软。李卿玉不再盯着天上的老鹰,啃着筷子,转过身去看伍烊殷勤的背。
唉,过斯缘怎么还没找到我呢,不过,我过得还可以的...
吃完饭,李卿玉撇下刷锅洗碗的少年,独自在破落村子里晃悠。
地界太小,不通人烟,伍烊也不怕他跑,李卿玉娇气,很快就会因为怕冷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