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李卿玉后面还对着秦朔，就这么用哭哑的嗓子喊过斯缘。


    “我错了，别走，呜呜呜，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你回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过斯缘在给他打造一个理想乡般的环境的同时，还留下一双监视的眼睛了。


    心有猛虎，爱而无法。


    野兽把自己困在一个更逼仄的牢笼中，注视着外面他深爱的猎物的自由。


    如果李卿玉的人际交往更丰富些，他或许会早一点意识到，不争不抢的人，往往最为高傲。


    不屑于残次品。


    他如果索爱，那一定是想得到另一个人心甘情愿的，这世间最完美，最不掺杂质的，一心一意的爱。


    原来是爱。他喜欢我。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那么凄惨地哭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像幼犬一样毫无意识地膝行，这让秦朔不爽地啧了一声，散漫伸出手掌把住他的腰胯，轻轻就把人拖回自己身下。


    李卿玉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呜咽，却依然固执地伸出手，仰头望着那个即将离开的男人，喉中发出小兽般微弱的恳求...


    “过斯缘...不要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


    我醉了


    第59章 笼中困兽


    这是他亲自捡回家一点一点养好的小宠物。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过斯缘就清楚，李卿玉太脆弱了。


    他还那么弱小，吃了那么多苦，什么都不懂，任何靠近对他来说都像威胁...可能永远无法回应自己...


    没有人会比修补好花瓶的人更害怕它破裂。


    害怕到不敢伸出手触碰。


    是我让你伤心了吗...对不起，别哭...


    那哭声像被陷阱夹住腿的幼鹿在呼喊，过斯缘心脏抽痛，顿下脚步，无法忍耐般低头捂住心口。在激烈的疼痛折磨中，他失神一秒，整个人堕入深渊般被黑暗吞噬。


    眼前陡然无光，最后只看清扑在身上的那头野兽。


    利齿森然，兽瞳兴奋地张大。那是一只永远处在饥饿和压抑中的食肉动物...


    -


    过斯缘终是没舍心走出那扇门。


    他回转的脚步让秦朔的笑凝固在脸上，随即危机感和恐慌遍布全身。


    过斯缘走过来，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屈辱的愤怒的，抑或是恨恶的眼神。


    相反，冷淡的，还掺杂些残忍的轻松，愉悦。


    秦朔一瞬肾上腺激素狂飙，他没忘，过斯缘手里有枪。


    神经从性后的松弛立马转换到极度紧张，秦朔动作迅速抱起哭得快晕过去瘫坐着的李卿玉，用身体护住了他，同时脑子里恨得滴血。


    第二次，当着过斯缘的面，他把李卿玉征服了，迟来的男人的高傲被秦朔狠狠撕下来踩在了脚底，他把这个男人引以为傲的可恨的泰然自若终于逼到了持枪破门的地步，他以为自己终于赢了！


    就算李卿玉还喊着对方的名字，不顾一切要从自己身边逃脱。可是，秦朔断定，过斯缘会离开的。他很能理解这种扎根在男人本性上的懦弱，这种能让人尖叫着落荒而逃的恐惧。


    心爱的东西因为自己的无能被抢走了，被人糟践了，除了丢盔弃甲逃跑，以维持最后的一点尊严，再别无选择。


    秦朔异常亢奋。如果主人都逃跑了，那战利品只能归他这个劫掠者，他这个卑鄙无耻的恶人，他这个不入流的三儿所有了。


    李卿玉还在别人怀里，手却轻轻抱住了来人的腿，懵懵懂懂地睁着泪眼仰头看过斯缘。


    秦朔血液几乎凝固，他敏锐感受到紧绷的危险，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的互动，第一反应是生怕过斯缘对李卿玉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举动。


    这个担心有些多余了。


    过斯缘对李卿玉低头露出个安抚性的微笑，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在这种情况下，他表现得跟平常看不出两样。可紧接着，这个已然失控的疯子，就用装载消音器的枪口居高临下，对准了衣衫不整奸夫模样的秦朔。


    碰--有人的妄想再一次落空了。


    -


    过斯缘在迷雾丛丛中，看见了他那和李卿玉的，如初恋般的日子。


    彼时他们认识了三个月。


    李卿玉还在onlyfans卖照片。这是继李卿玉被退学，女仆店暴雷后找到的又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过斯缘已经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怜惜，李卿玉太特别了，稍微跟他接触，就能看出他的迟钝和笨。


    这不是智力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像碰了太多次壁的小乌龟，可爱又可怜。


    他让李卿玉把擦边的账号删除。李卿玉不情愿，过斯缘便和他算账。


    你不是一个月开付费能赚1w？那我...


    李卿玉实事求是地打断他，没有那么多，平均下来5k只有。


    过斯缘感慨着他怎么这么傻傻的，接着说，那我一个月给你5k，你陪我玩个游戏，就只要陪玩游戏，食宿另外我给你付，行不行？


    李卿玉早忍不了天天花费脑细胞搭配衣服裙子了，呆了一会，慢吞吞说好。


    叫过斯缘的男的，很有钱，很大方，还只是个网友，不管怎样，能傍上绝对不吃亏。


    而且还从来不说什么奇怪的话，说话只有指令加报酬，十分好理解。


    自去打工被猥亵，李卿玉就变得特别宅，不喜欢出门，所以在家窝着当陪玩是个不二之选。


    他们一起注册了初之际荆刺玫瑰的新账号。


    一个叫gsy，一个叫召唤师dsf4361。


    顶着人机id的李卿玉巨菜无比。


    他第一把选了个看起来很强壮的举盾大胡子肌肉叔叔。


    gsy配合他玩了adc。


    大胡子叔叔的q技能是丢出一个减速，w举盾5秒抵挡一切有弹道的攻击，e跳到队友身边，大招从地上劈开一道裂缝击飞并减速敌人。没什么难度系数的英雄。


    但是李卿玉连走路都学了好久，老是反向举盾。他玩电脑的次数很少，过斯缘给他配的这台，屏幕太大，他都看不习惯，右键走路，老是不知道自己鼠标飞去了哪里。


    过斯缘一点一点教他，左键选中小兵或者人物攻击，右键，你把指针调大，去设置里...


    于是李卿玉的新手期是用着一个巨大的指针度过的。


    他脑子真的不算笨，一个星期后还是学会了的。


    过斯缘轻飘飘夸他，还可以，终于杀了一个人。


    这个人头是他把对面打残了，让李卿玉平a一发拿到的。


    人可开心，说我有人头了。虽然声音平平的，缺乏感情似的，但瑟瑟一直绕着地上的尸体好像在庆祝。


    过斯缘教他ctrl加数字键可以跳舞。


    从此李卿玉就养成了杀人就要跳舞嘲讽的恶习。


    玩了那么一段时间，李卿玉有点沉迷的迹象，过斯缘怕他天天坐电脑前面肌肉僵直，给他布置了任务，要适当运动，这就是晨跑的来历。李卿玉得了钱就乖，风雨无阻去跑。


    练到30级，这时候过斯缘早就不让他玩什么坦克肉山上去挨打，给他买了几套软辅的皮肤，让人玩点缩在自己后面的漂亮女英雄。


    李卿玉不知道他早认出来自己是男生，对自己目前被强力adc罩着的定位非常满意，还理直气壮地说美女就应该玩软辅。


    那时候娜米出了一个t0级别的皮肤。直到现在，这皮肤也是李卿玉的白月光。


    大灾难来临之前，潮汐一切正常，小美人鱼公主娜米在美丽富饶的海底皇宫无忧无虑度过自己的童年。一头水蓝色长卷发，镶嵌珍珠贝壳和星光的裙子，颜色鲜艳灵动的尾巴，精致可爱的法杖，娜米这个皮肤可以切换三种主题，对应摇篮曲，童话书，捕梦网。


    李卿玉很喜欢这个英雄，他那天上线，便收到了过斯缘的赠礼。


    gsy已为你解锁海妖公主典藏神话盛装：小人鱼的美梦。


    李卿玉用这个皮肤，和过斯缘双排，定下了自己的第一个段位，黄金三。


    他有了一点成就感，对待游戏认真起来，把乱码id改成了三个字：玉公主。


    后来玉公主会玩更多英雄了，有古灵精怪的璐璐，懒惰调皮的悠米，优雅美丽的娑娜，神性无私的索拉卡...可过斯缘总觉得玉公主还像操作大胡子时那样笨拙弱小，需要他这个adc去保护。


    他们不是最佳组合，玉公主会忘记给盾，晚一步释放治疗，视野做得不佳，控制控不到人，可过斯缘拥有无限耐心，他们还是一步步从黄金打到了王者，成为了整个服务器的顶尖，至少在游戏世界里，没有人敢欺负玉公主了。


    那些看着玉公主一点一点成长的日子，像沙漠边缘的绿洲，填补了过斯缘寂寥寡淡的生活。


    如果过斯缘能够满足当下的话，那一定会很幸福。


    只是他的本性，做不到知足常乐，就像在迷幻中紧紧掐住那只猫的脖颈，过斯缘的爱，是渴望掌握它生命的全部。


    -


    意识朦胧，李卿玉那里被过度使用，几乎动也不能动，浑身还残存着麻痹的酥意，好像还有东西在不停地在塞，而身体也形成了反射般蜷缩，讨好地吸/吮。


    “唔啊...”


    他意图从床上起身，却恍惚感觉全身散架了一样酸痛。


    想回想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却只有被过斯缘重新打上标记般，不停地噬咬进入的记忆。像被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捕获，这具身体已经被彻底地食用过了。


    “什么鬼...”


    李卿玉喃喃自语，第一次知道性除了快慰，还能给人带来心理上的，不可磨灭的被征服感。


    好像他已经完全属于过斯缘...


    莫名他有一种惶恐，以这种像死过一遍的程度，过斯缘要是再这么来一次，可能他再也无法满足于普通的性嗳了...永远只有他才能满足这具突破了阈值的身体...


    “过斯缘...”


    李卿玉勉强坐起身，小小声地喊人的名字。


    薄被滑落，露出他斑驳交错，指印和齿痕遍布的雪白肌肤。每一个痕迹都重得像是彰显主权的烙印，不带怜惜，只有侵占和欲望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