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扶我起来我还能写
    景尧脸颊微热,没想到顾岛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怔怔地看了他许久。心头些许怅然,更多的是雀跃与好奇。


    他身子前倾,眼神缱绻,似要将顾岛的模样,哪怕脸庞那颗小痣都深深刻进心底。


    接着红唇轻启,声音低沉缠绵,像专索人精气的精怪般,带着几分引诱。


    “有多喜欢?”


    顾岛望着他失了神,半晌才伸出手,尽可能张到最大,笨拙应答:“这……这么喜欢。”


    景尧似很满意,笑得愈发灿烂,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似奖励般,轻声回应,“我也是。”


    顾岛不知听没听见,只傻呵呵瞧着他,猛地往前一凑,嘴唇结结实实印在景尧唇上。


    柔软相触不过一瞬便分开,却将景尧的脸烧得比炉火还旺。他双耳嗡鸣、脑子发懵,眼里只剩顾岛那张泛红的唇,再也容不下别的。


    而顾岛,竟似全然没察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依旧一副傻呵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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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个充满皮冻味的吻[奶茶]


    第102章 上坟


    第二日顾岛醒来时已是晌午, 记忆还停留在饮过米酒、与景尧对坐闲谈的时刻。至于说了些什么、之后又发生了何事,竟半点也记不清了。


    他揉了揉发沉发懵的脑袋,刚想下床寻景尧问个明白, 景尧已先一步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汤水。


    见他醒了, 景尧脚步快了几分, 将汤稳稳搁在床头小几上,轻声问:“夫君醒了,头可痛?”


    “不痛。”顾岛目光落在那碗汤上,疑惑道, “这是什么?”


    “醒酒汤。”景尧端起碗,小勺慢悠悠拨弄着碗中氤氲的热气, 语气故作随意:“夫君可还记得昨夜的事?”


    顾岛披了件外套, 靠坐在床上, “昨晚怎么了,我正想问你呢。”


    景尧搅汤的动作骤然一顿,猛地抬眼,定定望着他,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顾岛被他看得莫名发虚, 讷讷道:“……怎么了?”


    景尧唇边笑意淡了些,添了几分冷意:“夫君这是, 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岛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只觉屋内温度都陡然降了几分, 他打了个哆嗦, 拼命回想却依旧一片空白,只得小心翼翼试探:“我……我做什么了?”


    他好像没有发酒疯的毛病吧,难不成喝多了吐景尧身上了?


    这么一想倒觉得有几分可能, 怪不得景尧如此生气。他正准备开口道歉,那碗醒酒汤便砰一声砸在小几上,汤水撒出来,浸湿大半桌面。


    顾岛身子一颤,声音里也不自觉抖了起来,“小尧,你……”


    景尧却不说话了,只愤愤瞪着他,见他仍是一脸茫然,终无奈叹气。


    “算了,你想不起来就算了。”大不了,他就当被狗啃了一回。


    他这般轻易揭过,反倒让反倒越发好奇,语气掺了些祈求:“小尧,你便告诉我吧,我到底做了什么?”


    景尧冷声道:“没什么,不过是你抱着狗亲了两口。”


    话出口才后知后觉不对,这岂不是把自己比作狗了。


    他正要改口,顾岛已然满脸嫌恶地连呸了几声,连连摆手:“我怎会亲狗?”


    余醉未散的脑袋浑浑噩噩,竟没细想院中何时多了只狗,只顾着捂嘴漱口,连衣衫都未穿整齐,便急匆匆冲去了院里。


    景尧气得心口发堵,虽清楚顾岛这般反应并无不妥,换作谁知晓自己醉后亲了条狗,都会是这副模样。


    可他依旧忍不住多想,只觉顾岛是在变相嫌弃自己,满心窝火无处发,一甩袖子转身回了房。


    顾岛到最后也没弄明白,自己喝多了怎会去亲狗。


    更不懂景尧为何突然闹脾气,难道是被他亲狗的举动恶心到了?


    他只好钻进厨房,做了几道景尧爱吃的菜,才总算把人哄顺了气。


    年初二,两人乘马车去了柳婶子家。车厢里塞满了物件,既有给柳婶子的年礼,也有祭奠原主爹娘的祭品。


    到了柳家,柳婶子早已在门口等候,柳叔也在旁陪着。柳大哥、柳二哥带着妻儿回了岳家,院子里显得有些空旷。


    不过顾岛来了没一会儿,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因为村里人听说顾岛来了后,不管老的、少的,都跑来柳家给顾岛拜年来了。


    大家手里都拎着年礼,鸡蛋、咸鸭蛋、炸丸子,还有亲手缝的鞋垫、纳的布鞋,连自家刚炒好的热菜都端来了,一股脑往顾岛怀里塞。


    顾岛想推都推不开,乱哄哄地也分不清哪样是谁送的了。


    “大家这是……”他抱着满怀东西,一时不知所措地望着众人。


    村民们都笑得和煦,纷纷道:“拿着吧小岛,都是自家寻常物件,不值什么钱。”


    “是嘞,要不是你给了我们帮工的活计,这年哪能过得这般松快。”


    “是啊,我家今年割了大块肉,吃着别提多香了。”


    “我给娃添了件新衣,他喜欢得紧,连睡觉都舍不得脱。”


    “我家还给娃买了糖吃呢。”


    听着村民们念叨日子的光景,顾岛也渐渐被暖意裹住,不再推脱,坦然接下这些心意:“既如此,我便收下了,多谢大家伙。”


    村民们反倒羞赧起来,连连摆手:“谢啥呀,都是家常东西,你不嫌弃就好。”


    送完礼,众人都知趣地散去,特意把地方留给了顾岛几人。


    柳婶子瞧着快要将顾岛淹没的物件,笑着打趣:“我还想着多炒几道菜,这下倒省了功夫。”


    顾岛也笑:“这样正好,婶子也别忙活了,咱们就这么吃。”


    “成。”


    柳婶子端出一早便炖着的鸡,同村民送来的几道菜一同摆上桌,几人就此热热闹闹吃了起来。


    饭后,柳婶子问顾岛,“一会儿去看看你爹娘。”


    此地有初二上坟的习俗,顾岛也是特地挑的这日回来。


    “好,还得柳婶子带路了。”他都不知道原主的爹娘埋在哪里。


    “行,我也好久没去看看秀芬了。”


    秀芬是原主他娘。


    顾岛回车取来供品与纸钱,景尧紧随其后,柳叔一人留家照看门户,三人一同往后山去。


    一路行来,柳婶子絮絮叨叨念起过往旧事。


    “小岛你不知道,你娘年轻时可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美人,上门求亲的能把门槛踏破。可她偏偏看上了你爹,就因吃了你爹做的一顿席面。那时不少人说她昏了头,谁料后来你爹愈发顺遂,竟去县城开起了馆子。可惜你娘是个没福气的,好日子刚盼来,人就走了。”柳婶子轻叹,目光怅然望着两人。


    “还记得你娘在世时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掉眼泪,说等不到你成家了。”柳婶子拭了拭眼,又笑起来,“如今好了,你跟小尧待会儿可得好好让她瞧瞧。”


    顾岛垂眸沉默,不知如何应答。


    他本非原主,不过一缕孤魂借躯而生,真正的少年未及成家便已离世。


    原主母亲的遗愿,终究没能圆满。


    景尧静走在侧,见他沉郁不语,只当他满心悲戚,悄悄挨得更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


    顾岛察觉后抬眼望向他侧脸,浅笑着示意无妨。景尧却觉他是强撑,握着的手又紧了几分。


    到了坟前,顾岛先将坟头杂草细细清理干净,再把带来的供品一一摆到墓碑前。屈膝跪下,引燃了纸钱。


    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幸而柳婶子有满肚子话,在旁絮絮念叨着,倒替他解了围。


    不多时一捧纸钱便燃尽了,顾岛熄了余火,对着两块墓碑跪得端正。正要磕几个头,景尧忽然上前,并肩跪在他身侧。


    顾岛微怔,转头望他,景尧只朝他浅浅一笑,便先俯身磕了下去。


    顾岛唇边漾起暖意,也跟着叩首,两人磕完一同起身,柳婶子红着眼眶笑叹:“挺好的,这也算是拜过高堂了。”


    顾岛脸颊微微发烫,骤然想起自己与景尧就这般稀里糊涂走在了一起,竟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给他。


    一想到这么要紧的事竟被自己疏漏,他心底又懊恼又愧疚。


    回到柳家,顾岛假借要看柳婶子才搭的阳畦,趁机问了柳婶子婚礼的事。


    柳婶子兴奋地拍着手,“这事也怪婶子,你爹娘不在,婶子身为你的长辈,该为你操心的。这婚事可是大事,大户人家讲究三书六聘。聘书、礼书、迎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咱们普通人家不讲究这么多,但该有的拜堂也是不能少的。婶子过几日去找人给你算个黄道吉日,看看哪天结亲合适。”


    顾岛眼里含着几分期待,“婶子,那我和小尧这事就劳烦你多操心了。”


    “你就放心交给婶子吧。”


    两人回去时皆面带喜色,尤其是顾岛,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眼里亮闪闪的,活像在外头捡了银子般。


    景尧好奇追问:“这是见了什么,这么高兴?”


    顾岛含糊应了两声,只说瞧着菜长得好,心里畅快。


    景尧微蹙眉头,虽不信这话,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按捺住好奇,打算回去再细问。


    两人又坐了片刻,便乘马车返回码头。


    马车停在快餐店门口,顾岛刚扶着景尧下车,就见云娘牵着虎娃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二人衣着格外喜庆,尤其是虎娃,头上竟别了支女式银簪,模样瞧着格外滑稽。


    云娘也瞧见了顾岛,见他盯着虎娃发间的银簪瞧,笑着解释:“这孩子见我戴,便闹着也要,让顾大厨见笑了。”


    顾岛摇摇头,还笑着夸赞:“很是可爱。”


    虎娃抿着小嘴,害羞地往云娘身后躲了躲。过了会儿又从兜里摸出两块糖,小步走到顾岛面前,将糖塞进他手里,随即飞快跑回云娘身旁。


    那是两块裹在油纸里的麦芽糖,隔着纸包都能嗅到甜丝丝的麦芽香。


    顾岛已有许久没吃过这般正宗的麦芽糖了,当即撕开油纸塞入口中,眉眼弯起:“很好吃,谢谢虎娃。”


    听闻顾岛喜欢,虎娃激动得跺了跺脚,还想再掏糖给他。


    顾岛却不好再吃小孩子的糖,摆手问道:“虎娃这糖在哪买的,告诉我,我也去买几块。”


    虎娃抿着唇不说话,只怯生生望着云娘,在她鼓励的目光下才小声道:“庙……庙会。”


    顾岛眼神一亮,倒忘了这时节有庙会可逛,连忙追问:“这庙会在哪?”


    虎娃舔了舔唇角,又细声说了个地名。


    顾岛朝他投去赞赏的目光,云娘也满是骄傲地看着虎娃,转而对顾岛笑道:“今年这庙会确实热闹,卖吃食、演杂耍的都有,还有戏班子唱大戏。我和虎娃逛了整整一日,这会儿腿还酸着呢。顾大厨若有时间,可得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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