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扶我起来我还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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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依旧双更[狗头叼玫瑰]


    第89章 香煎淀粉肠


    弟子名唤牛正, 就这么跟顾岛进了灶房。一进去,就见顾岛拿出两大块鸡胸肉和一小块肥肉丢到砧板上,又递给他两把菜刀。


    “将这些肉剁成泥, 可以吗?”


    牛正:“这有什么不行的,这可比我在镖局手砍木桩轻松多了。”


    顾岛一听也不再说什么, 只叮嘱别伤着自己。


    牛正点点头, 胸有成竹道:“放心好了顾大厨,我之前经常这样剁土匪,有经验的。”


    顾岛:……


    怎么突然有点不太想吃了。


    虽然牛正说话糙,但力气确实大, 动作也麻利,不过两刻钟功夫就剁好了。


    这要是顾岛去剁, 非得剁个半个时辰不行。这也是顾岛, 一直不愿意去做淀粉肠的原因。


    “顾大厨, 接下来做什么?”


    顾岛回过神,将肉倒进盆中,加入凉开水手下迅速搅拌。一边动着胳膊,一边沉重地感叹没有绞肉机的难处,做个美食都如此费劲。


    牛正像是瞧出了顾岛的心如死灰, 一屁股将他挤到一边,“顾大厨, 光搅是吧, 我来, 你在一旁指挥就行。”


    顾岛求之不得, 擦干净手站在一旁,趁牛正搅的功夫,依次往里放入些许淀粉、各类调味和一点染色的红曲粉。直到肉泥变成了细腻的肉浆, 像一盆俏纷粉的红柚冰激凌,这才停手。


    找一四四方方的大盆,在盆子内壁薄薄抹上一层油。将肉浆倒入,上锅蒸熟。


    其实更合适的做法是灌进肠衣里,凉水下锅煮熟。


    但无奈这里并没有塑料肠衣,只能采用这样的方法了。


    蒸好的肉块体积微微收缩,但瓷实不松散。色泽浅粉透亮,表层还泛着细碎油光。


    将其拿出,倒扣在砧板上。因为内壁抹了油的缘故,很轻易就倒了出来。内里蒸出的清亮的油水,也随之一起流出,还有一股混着淡淡鲜气的肉香。


    取菜刀,轻划将其切成两指粗细的竖长方块香肠,切出来的断面肉眼可见的软嫩,肉质也细匀无渣。


    往锅中倒油,烧热后,拿起一根香肠下入锅中。


    香肠一入热油,便滋滋冒起细泡。表皮渐起焦皱,泛着金黄油亮的色泽。


    顾岛拿起筷子,将肉肠翻了个面。让油脂继续滋滋渗溢,直到每一面都煎得焦黄微脆。用筷子轻轻一压,还能听见脆韧的表皮发出轻微的咔嚓响。但并不会破裂,而是迅速回弹。


    此时的肉肠便是炸好了,是真正的外酥里软。


    顾岛拿出之前调制的辣椒酱抹在上面,又撒了些孜然,这才给牛正递过去。


    牛正一脸呆滞地接过,咽了一大口唾沫。夹着香肠,随意吹了两下就朝嘴里塞。


    顾岛想提醒烫已经来不及了,牛正已囫囵咽了下去。


    顾岛:“…不烫吗?”


    牛正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残留在嘴角的那点酱料。嘴唇咂摸两下,心中懊悔得不行。


    好香,连酱料都这么香,这肠得好吃成什么样。


    他再次将香肠往嘴里送,只是这次谨慎了许多,直吹得两颊都犯了酸,这才咬下去。


    咔嚓一声,齿尖先先碰到的是被煎得脆韧的外皮,酱料混着焦香先漫开。随后嫩得弹软的肉芯烫得舌尖轻颤,鲜汁裹着脂香涌入唇齿。


    牛正一边发出呼呼的吹起声响,一边舌头动得极快地将那段香肠在口中翻滚、咀嚼,随后才慢吞吞咽了下去。


    “好…好吃。”


    牛正从未吃过这般味道的肠,它跟麻辣肠和甜肠完全不一样。那两种肠味道浓郁复杂,哪怕是清淡些的甜肠,仍能吃出混着多种香料的复合香气。


    但淀粉肠,主要还原了肉原本的咸鲜。相比于麻辣肠、甜肠,风味更加单一,但更有肉香的纯正。


    口感上,许是肠衣的缘故,将香肠的油脂紧紧包裹在内,咬下去肉汁四溢。那明显的肉粒感,也极有嚼劲。


    但淀粉肠肉质细腻如膏、无颗粒感,吃着还有轻微的粉糯感。肉汁较少,但并不干面,别有一番滋味。


    一根淀粉肠,牛正三俩口就吃完了,仍意犹未尽,可怜巴巴地瞧着顾岛。


    顾岛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他看了看还剩十来根的淀粉肠,索性又煎了两根。


    牛正满意地吃完,这才开始打包剩下的淀粉肠。


    顾岛还特特意给他装了些辣椒酱,送他离开时,反复叮嘱。煎肠时要少倒点油,煎至表面焦脆就可以了。因为这肠本就是熟的,煎得时间太长,反倒不好吃了。


    牛正听得认真,比跟师傅练武时都乖巧。


    “放心好了,顾大厨,这么好的肠,我定不能给你糟蹋了。”说着朝县城走去。


    虎威镖局就在坐落在县城一条青石板路的老街上,牛正回来时,一众弟子正在操练,离老远就能听到他们气势如虹的“嘿哈”声响。


    牛正拎着手里的油纸袋,一想到师兄弟在这里痛苦操练,而自己在顾岛那里吃美味的淀粉肠,就不由得窃喜。


    可等他一踏进镖局的大门,那笑容顿时不见了。


    只见周老头与江老头,两人如门神般一左一右,坐在正对大门的堂屋门口。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嘴角挂笑。


    牛正吞了口唾沫,可不会觉得师傅是在迎接自己。这分明发了火,要教训他的前奏。


    他看了看围在师傅身旁几个正幸灾乐祸着看着他的师兄弟,顿时明白咋回事了。


    肯定是他们见自己迟迟不回来,以为自己背着他们在外面躲懒,这才告了他的黑状。估计还没少在师傅面前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牛正眼珠子一动,一会儿就想好了怎么报复自己这几个毫无兄弟义气的师兄弟,而且定能叫他们终身难忘。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先哄好师傅,不然今天可有他受的。


    牛正捏紧缠着油纸的绳子,走到两位师傅面前。


    周老头和江老头已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油纸袋,但因已从码头回来的人口中得知今日依旧没有上香肠,便没有将那油纸包放在心上。


    只当是牛正外出路上偷偷给自己买的烧鸡,或者其他什么吃食。


    “你还知道回来!”这是周老头。


    “小正,这是给自己买了不少好东西。”这是江老头。


    牛正作委屈状,双手将油纸包恭敬地呈到两位师傅面前。


    “师傅真是冤枉弟子了,这油纸包里是我专程为师傅买的香肠呀。”


    周老头和江老头双眼同时睁大,连一旁几位弟子都跟着将脑袋凑得更近了些。


    一弟子道:“二师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李师傅刚从码头回来,说顾大厨的香肠今天还没有开始卖呢。你又是哪来的,你可不敢诓师傅。”


    一弟子接着拱火,“二师兄,你出去玩了就直说呗,大不了就多操练会儿。再说了,师傅也是为咱好。只有练好了,咱们出去走镖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是呀二师兄,师傅常常教导我们,‘言不性者,行不果’,咱可不能骗人。”


    牛正听得嘴角直抽抽,很想怒吼一声,那叫“言不信者,行不果”,自己都没记住,还教育别人。


    况且,那叫多操练吗!!!


    牛正仍记得自己刚拜师时,因年纪小仗着学了几天武,背着师傅偷偷翻墙出去买山楂糕。就一盏茶的功夫就让师傅抓到了。被连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现在想起来腿都直抖。


    这次这么久,这些人纯粹没有给他留活路。


    既然如此,那他一根淀粉肠也不会给这些人留了!


    牛正再次将油纸包往两位师傅面前伸了伸,声音带了丝悲怆,“师傅,弟子所说的句句为真呀。香肠确实没有了,弟子手里的是淀粉肠,是店里的新品。是顾大厨被师傅的真情所打动,特意为师傅做的。这淀粉肠做法步骤繁复,肉要先剁成泥,再搅成浆,都是弟子一点点弄的。”


    牛正说着抬起自己因着急赶回来继续吃淀粉肠,激动得有些发红的手,“弄得手都肿了,这才耽误了这么久。”


    周老头、江老头一僵,有点被牛正的孝顺打动的样子,江老头抓住牛正的手。


    “小正,你”


    周老头抹着眼睛,“小正,是师傅我误会你了。”


    牛正也跟着擦了下眼睛,“只要能让师傅吃上,让弟子做什么弟子都甘愿。”


    周老头、江老头一脸感动地看着牛正。


    “小正!”


    牛正:“师傅!”


    周老头、江老头,“那就快把油纸包打开吧,都这么久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牛正:……


    这就结束了,他还准备再煽情两句的。


    江老头见他迟迟不动,皱起两道有点稀疏的眉毛,“怎么了,难道……”目光怀疑地盯着油纸包。


    牛正见此三两下将油纸包解开,生怕晚一秒师傅就要怀疑他说谎了。


    “师傅这就是了,不用怕凉,这还要再放在锅里煎上两下。顾大厨还给了我他秘制的辣椒酱,抹在淀粉肠上甚是美味,我在店里一口”


    周老头、江老头锋利的眼神瞬间齐刷刷射向他,仿佛他要是敢说出“一口吃了”这几个字,就能就地将他解决了。


    牛正害怕得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一口…一口我都没没吃呀,师傅!我一想这都是给师傅您做的,我怎么能偷吃。我强忍着饿意,一路飞奔回来的!”


    周老头、江老头对自己听到的答案满意地点点头。


    江老头又一把抓回牛正的手,“小正,师傅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去吧,你去厨房看着厨娘把这淀粉肠煎了,师傅也给你吃一根。”


    牛正眉飞色舞,“多谢师傅。”


    其他弟子看着,心里艳羡不已,向等待投喂的小狗般,纷纷也向师傅投去如渴望的目光。


    周老头、江老头刚想说也给他们几根,牛正抢先道。


    “师傅,这淀粉肠由于做起来麻烦,顾大厨说之后店里也不一定会上,可能就只有这些了。”


    周老头、江老头赶忙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接着无视掉几个弟子哀求的目光。哼着小曲,躲进了房里。


    一众弟子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上,绝望的心情也跟着那晦涩难听的关门声一起跌入谷底。


    他们只好将满腔怒火瞪向牛正,牛正重新将手里的油纸包系好,像几人投去个得意、胜利的目光,然后甩着纸包朝后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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