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赤道今日周几
    “亏钱?”陈宗渊收了笑,“亏也是亏我的钱,我个人投的剧,支出从我这扣,盈利全进集团账目,你亏什么钱。”


    丁承业没理,陈宗渊说的对,从一开始这个项目成立就是他个人投资,只是陈宗渊太多年没进娱乐圈,戌学霖还以为大哥只是随便投个项目玩,想着这个本子不错,宇杰想要,就顺水人情给他,回头再弥补他一个别的。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陈宗渊和戌学霖有裙带关系,他奔的也不是投资回报,而是戌学霖这个人。


    大人说话小孩不插嘴,戌学霖坐一边垂着脑袋听,八百年前没想过陈宗渊和丁总有关系。


    他说怎么老总为他建个项目,还把他个男主角给踢了,感情真正的一把手不是丁承业,是他的大哥陈宗渊。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丁承业说,“集团我管了这么些年,从上到下都是我出力,我操心。就为了一个人,你让所有人停我的剧,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你也给我忍着。”陈宗渊说,“yj是我一手搞起来,你跟我论功论赏,我是不是还要跟你论罚论过?”


    他语气平静,不吵架,也没情绪起伏。


    成熟的魅力在发生争执时一眼辨出,同是四十来岁的人,兄弟俩不像哥哥弟弟,倒像父亲和儿子。


    屋子里人太多,陈宗渊看那十几个大汉就觉得眼烦。


    “出去。”他冷声命令,“以后再干这种事,直接送去当劳改犯。我这么大一个yj,你们一个两个穿成黑社会,艺人说揍就揍,当法外狂徒来了?”


    保镖一直听命于丁总,今天才知道真正的董事长是陈宗渊,丁承业说了不算。


    差点被丁总害死,能逃一劫,十几个人速速逃走。


    戌学霖搓了搓脸,今天发生的事一桩接着一桩,他极其疲倦。


    什么都不想说,争斗也好,欺骗也罢,他真的很心累。


    拿起残破的羽绒服,他一瘸一拐穿过丁承业和陈宗渊,低头朝门外走去。


    陈宗渊心口一紧,下意识的,抓住戌学霖的手腕:“霖霖,去车里等我。”


    这只手仍旧修长,骨节分明。


    戌学霖凝视手腕上陈宗渊的大掌,很早之前,甚至于昨天,他都无比期盼被这只手抚摸,十指紧扣。


    可是现在,两个人还可以继续走下去吗?


    “不用了。”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他挨了一顿揍,受伤的是肉体,可痛的却是他的心脏。


    戌学霖一根一根掰开陈宗渊抓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眼里只剩灰暗。


    “陈董,谢谢你的yj培养我,给了我成名走红的机会。侯欣姐说艺人可以自行选择去留,对不起,我想,我应该选择解约。”


    松开陈宗渊的手,他死死抓紧自己的羽绒服,肩膀颤抖,离开了玻璃大楼。


    暴雨打在脸上,伴随刺耳雷声,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下水道的井盖也被磅礴的雨水顶得一阵阵掀起来,散发潮湿的臭气。


    戌学霖站在街边,仰头看雷鸣轰闪的天空。


    他红过了,他的梦圆了,他被很多人喜欢,娱乐圈里存在过一个叫戌学霖的明星。


    也许已经够了。


    他还有什么可以追求?


    或者说,他还有什么值得被骗?


    “所以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利用我制衡丁总,拿回yj,对吗。”


    戌学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


    雨水亦或是泪水顺着头发流了满脸,他瘸着腿朝家的方向走,越走越觉得这条路好长,他根本走不回去。


    无论他怎么努力,过去多少年,他还是停留在原点,再编织一个破碎的梦给他自己。


    可惜美梦终将醒来,现在就是梦醒的心碎时分。


    宾利在身后疯狂打着双闪,鸣笛声震碎街道的平静,不少没睡的人都拉开窗户,伸头看热闹。


    戌学霖听不到宾利的声音,自顾自埋头往前走。


    他的心碎了,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和利用,可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的人却把他当成傻瓜,将他耍的团团转,玩弄在手掌心。


    他想原来陈宗渊之所以起初不答应他,拒绝他,让他去喜欢别人,后面突然动摇,不是因为发现了他的好,而是他有利用价值,陈宗渊能用他制裁丁承业。


    寒冷的雨夜,冷风吹的人起了一背鸡皮疙瘩,身上也一阵阵发冷。


    陈宗渊如何鸣笛示意,戌学霖都无反应。


    他加速开到前方,打开车门,在倾盆大雨中快步来到戌学霖面前。


    “上车。”陈宗渊第一次冷脸,攥住戌学霖的手,不容他拒绝,“不准闹脾气,有事回去说,霖霖。”


    第76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76(赞赏三更)


    “放开我!”戌学霖从没抵抗过陈宗渊,可今日种种,让他察觉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愤怒夹杂委屈冲上心头,他肩膀颤抖,厉声哭道:“有意思吗?你一直都在骗我,利用我,我纯粹就是个傻子,被你牵着鼻子到处走!耍我是不是很好玩,陈宗渊?!”


    他所有真心被践踏当成一文不值的盾牌,大雨浇在脸上,打的脸皮发疼,让视线变得模糊的却不是雨水,而是眼泪。


    宾利车门开着,倾斜的雨丝浇在昂贵的真皮坐垫,拍打声掩盖不住争执。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内心的委屈迸发,戌学霖站在雨中,红着眼眶冲陈宗渊质问,“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从头到尾,你一直利用我对你的喜欢……你把我当什么?一条狗,还是一个糊涂虫,可怜鬼?是不是只要我爱你,你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直到我失去价值为止?”


    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在寒冷的雨夜,陈宗渊不戴眼镜也看清了戌学霖哭泣的脸。


    可怜的小孩,受了伤,蒙了欺骗,真像一只浑身伤口的刚成年雄狮,血迹斑斑,却仍铁骨铮铮,为自己辩证冤屈。


    “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没有时间留给二人争吵,陈宗渊钳住戌学霖的手腕,用力把他拖到车里,关上门。


    他朝驾驶位走去,眨眼功夫,副驾的门打开,戌学霖再次跑出去:“我不会坐你的车,你就是个虚伪的伪君子!你滚!”


    他大吼一声,发泄掉内心的委屈,沿着街道朝前方疾跑,只想甩掉陈宗渊和一肚子的不甘心。


    “戌学霖!”陈宗渊咬齿怒吼,他没见过戌学霖这么不受控的样子。


    大概真的生气,不听话的小狮子摆明态度,宁可累死,被大雨浇死也绝不上陈宗渊的车。无奈,他只好抛下待命的宾利,皮鞋狂奔,穿着这身很不方便的羊绒大衣去追戌学霖。


    挨了顿打,戌学霖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脚下一滑他摔倒路边,手掌擦破一大块皮,血液顺着掌纹流向雨水,羽绒服也染了一片血渍。


    “有没有事?”陈宗渊抓住他的手指,还没看清伤势,又被戌学霖推开,“滚,我恨你!”


    “我允许你恨我。”陈宗渊铁青着脸,再追上,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让戌学霖二次逃跑。用力握住他的肩膀,把人从地上弄起来,他强制性压着戌学霖往车里走,“你可以恨我一千次一万次,甚至可以恨我一辈子。伤口感染很麻烦,你要不想截肢,就跟我回去。”


    戌学霖咬牙不从,费尽力气挣扎,“别碰我,我让你别碰我!你聋了?……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


    不管他说什么,陈宗渊都无反应。


    把人押进车里,他直接锁上副驾的门,不允许戌学霖再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漆黑的身影进入宾利,羊绒大衣浸泡了太多雨水,沉的几千斤重。陈宗渊启动车子,当车窗升上去,咔哒锁住,封闭的空间隔断外面的滂沱大雨,戌学霖咬紧嘴唇,倔强的眼泪也掉在了牛仔裤上。


    他不讲话,扭头看着窗外,从飞驰的树一路看到冒泡的街边绿化带,直到车内暖气不停升温,他的羽绒服外面一层冰霜融化,躁动的心才缓缓平静。


    前方红灯,宾利无声停下。


    下雨天,陈宗渊的腿不大好受。加上今天走了太多路,刚才又剧烈奔跑去追戌学霖,他实在坚持不住,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也浸出一层细密的汗,很不舒服。


    戌学霖察觉他难受,一颗心刷地吊高百尺:“你怎么了,是不是腿疼?”


    陈宗渊说:“你不恨我了?”


    “恨。”戌学霖板着脸,还是很生气,“我最讨厌被人欺骗,无论什么原因,你骗我就是骗我,改变不了事实。”


    陈宗渊把头转回去,目视前方,语气淡定:“那你就不要在意我的腿疼不疼,你该让我咎由自取。”


    他什么时候都是这副样子,讲话没有起伏,每个字拼成一起又带着压迫性,让人不得不正视。


    戌学霖今天被关起来原本就很难受,他没想到丁总会用这种卑鄙手段把他锁在房子里,他还以为自己没命出去。


    不公平待遇也好,恶毒的老总也罢,他挨了一顿毒打,被人揍成那个样子他都没难受,可他接受不了任何欺骗,尤其骗他那个人还是陈宗渊。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戌学霖问。


    外面一直在下暴雨,从下午就开始下,整个世界下的昏天黑地。


    陈宗渊出现的时候浑身都是湿的,他这么注意形象,注意细节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外面在下雨。


    进门的时候头发乱成那样,身上还湿了沾满雨水,只能证明他赶路很急。


    刚才折腾半天,又淋了一场雨。羊绒大衣本就足够吸水,陈宗渊的腿伤还很严重,至少在疗养院时每个雨夜都会痛,平时他也只会坐轮椅,今天赶这么远的路,突然出现在丁承业面前,制止他的恶行,就算他有一万颗私心,至少也有一颗真心是为戌学霖。


    “我……”声音变得很低,戌学霖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之前不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陈宗渊问:“也什么。”


    戌学霖低下头,手指紧紧掐着自己的羽绒服,过了很久,才伤心开口:“因为在你心里,从来没把我当成可以恋爱的对象。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帮你搞乱集团局面,让上面人内斗,你好从中获利,重新拿回政权属于你的东西。”


    陈宗渊笑了一声,“我真有这个私心,一开始就会答应你的求爱,而不是让你离我远些,去考虑别人。”


    绿灯亮了,他抽出纸巾擦掉额头的冷汗,皮鞋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深夜,雨天的街道极其安静,只有居民楼亮着盏盏黄灯,窗户里外隔绝两个世界。


    戌学霖的羽绒服湿透了,陈宗渊将暖气开到最大,示意他:“把衣服脱了,扔后面去。”


    戌学霖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不冷。”


    “你不冷是你不冷。”陈宗渊说,“内外温差太大,你身上有伤,再穿湿衣服只会让情况变更坏。我腿伤成这个样子,上下楼不方便,你想让老徐给你换衣服,擦身子?”


    戌学霖脸皮发烫,倒不害臊,而是确实不想让大老徐伺候他,他觉得折寿。


    他磨磨蹭蹭脱了湿透的羽绒服,放在宾利后座。


    扭回头,眼珠子盯着陈宗渊已经湿透的羊绒大衣,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陈宗渊斜睨戌学霖,问。


    “你衣服也湿了。”之前老觉得低人一等,现在陈宗渊做出欺瞒他的行为,戌学霖无过错,终于站在上方,讲话多了几份硬气,“你情况还没我好呢,到时候生了病谁照顾你,大老徐?”


    陈宗渊收回视线,不接他的暗示。


    在戌学霖看不见的左侧,他单嘴角微不可见勾了勾,又故意逗他。


    “不麻烦你,我可以照顾我自己。”


    “……”戌学霖果然咬牙切齿,“你真不是个东西!太坏了,老王八蛋!”


    *


    老王八蛋:发脾气也是个可爱宝宝,霖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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