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赤道今日周几
    “休息了吗?我带了吃的来看你,还买了一些水果。”戌学霖从门口进去,不同以往的灯火通明,房间内漆黑一片。


    陈宗渊睡觉有开一盏床头灯的习惯,可是今天非常反常,整个屋子都漆黑,没有任何光源,就连他一直开着的床头古董灯此刻都灭着。


    房间内只有纱帘被没有关严的窗户吹得微微起伏,冷白的月光照进室内,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叠的整整齐齐的鹅绒被摆放在床角,这里没有任何有人存在的迹象。


    “陈先生?”戌学霖脑袋乱乱的,嗡嗡的响。


    他试探性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戌学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走到墙边打开屋里的灯,当光源再次充斥整间屋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里的所有都被打扫干净,床头那些陈宗渊经常读的书没有了。


    折叠桌也被人收走,就连洗手间内的洗漱用品都变成空空的格子,什么都没剩下。


    戌学霖慌了,他关上灯把门关好,快步走向疗养院前台。


    走廊很长,他来这里无数次,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么长,仿佛没有尽头,直通黑夜。


    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宛如刀割,他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鞋底与大理石地板交错的声响。


    不知道多少步,当戌学霖终于走到护士站,找到值班的思思,他才松了一口气:“晚上好。”


    “晚上好,你怎么来了?”思思正在整理病人的报告。


    听到戌学霖的声音,她抬起头,很惊讶,“你来看陈先生?”


    戌学霖:“他房间里没有人,东西也被收拾了,什么情况?”


    “陈先生办理出院了呀。”思思说,“就在一天前,他的家人过来把他接走了。”


    “什么?!”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他跟你说了呢。”思思看戌学霖这样惊讶,也觉得奇怪,“不应该啊,你和陈先生关系不错,他要出院没理由不告诉你,让你白跑一趟。”


    “……”


    怎么会这样?


    戌学霖倒退两步,护士站很暖和,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他却如站在冰窟,浑身一阵阵发冷。


    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他脚下如同经历一场地震,周围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人也天旋地转。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质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啊。”


    思思放下圆珠笔,说:“你别着急,陈先生要是没告诉你,应该有他自己的考量吧。可能他不想让你担心,或者过段时间他还会回来住?”


    戌学霖听不进去思思的话,他拿出手机,把这两天的通话以及信息全都翻找一遍。陈宗渊没给他打电话,也没给他发信息,告知他自己出院的事。


    恢复白名单之后,如果有通话有信息,一定会出现在屏幕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如水,什么都没有,只有运营商的话费提醒。


    “谢谢你啊。”戌学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护士站,“送给你吃,我先走了。”


    “你去哪呀?”思思担心,“你别着急,要不先在这坐会,给陈先生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不用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还有工作。”


    扔下一句,戌学霖头也不回离开疗养院。


    从这里到他家,路程不远不近。


    一条街道他走了无数次,在这一年内他数不清自己来疗养院多少回,每次他来都很激动,心情也好,充满期待。


    他喜欢和陈宗渊待在一起,无论念书还是做什么其他事都让他觉得开心,放松。


    当明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在城市中受到的挤压会形成巨大的压力,有时他对外界产生的迷茫,也会像一团火,烧灼的他痛苦又无助,只有在陈宗渊身旁,他才能感觉到安心,重新给自己注入力量。


    如今陈宗渊离开疗养院,却没告诉他一声。


    “为什么。”戌学霖完全不能理解,他回到家里,连羽绒服都没来得及脱,捧着手机盯着陈宗渊的名字,一遍遍看,一遍遍质问他自己,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想了很多个理由,可能陈宗渊怕他忙,所以没告诉他,又或者陈宗渊不想再和他产生联系,不愿意再被他纠缠,再或者陈宗渊认为告他也没有用,他一定会追问陈宗渊家住哪里,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继续追着他跑。


    综合下来,唯一能够解释整件事的就只有陈宗渊真的讨厌他,不接受他的喜欢,所以直接跑路,拒绝和他产生羁绊和感情。


    戌学霖忍不住苦笑,“没必要吧,为了躲我直接出院了啊。”


    他从小虽然没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可他一直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小孩,就连邻居爷爷奶奶都说他很乖,很惹人疼。


    戌学霖性格很好,走到哪都有朋友,大家愿意和他一起玩,因为他天真又开朗,从来不耍心眼,和他交往会很轻松。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成为那个讨厌的累赘,被人躲开千尺。


    看着屏幕上的昵称,戌学霖深深呼出一口气。


    没一会,眼眶变得湿润。


    他往上翻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一条又一条看过去,永远都是他说一大堆,分享一大堆日常,拍很多无关紧要的照片发给陈宗渊。要么就是说他自己的事情,要么就是告诉他今天有什么好玩的,稀罕的东西,要么就是给他拍天上的云,今天和我说昨天有什么不一样,明天和今天又有什么不同……


    看上去似乎真的是他很无聊,而陈宗渊是被迫接受他这些唠叨的一方。


    这样说来,真的是因为和他交流太无趣,陈宗渊才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戌学霖茫然的打开微博,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看着信息栏无数条对他的夸赞,新增的粉丝关注以及艾特,那些鲜花和刺眼的掌声如潮水,将他淹没,明明是他想要的,明明是他很早之前渴求的——


    真到来,他反而觉得虚假、空洞。


    麻木的刷了半小时微博,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手臂累了,机械地垂下去准备休息,两滴水啪嗒落在屏幕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他竟然在哭。


    情绪一秒钟决堤,戌学霖再也忍不住,揣着闷肚子的委屈,拨通了陈宗渊的电话。


    就算陈宗渊烦他,他也要问的明明白白,为什么突然出院?为什么不理他?为什么什么话都不对他说就这么走人……


    直到屏幕那头静默过后,出现陈宗渊低沉的声嗓:“小戌?”


    戌学霖灵魂回窍,不由一愣。


    “你……你是陈宗渊?你没不理我?”


    第45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45(赞赏二更)


    他问出这个问题,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一连串低沉的老钱笑。


    这问题听上去很傻,陈宗渊反问他:“我不是陈宗渊能是谁?你认为谁有权利替我接电话,随意拿我的手机,使用我的私人财产?”


    千百种委屈涌上心头,连续几日的工作,以及避而不见没能让戌学霖想明白他该如何和陈宗渊相处,反而在陈宗渊接通他电话后,他内心的火焰直接飞天,再也顾不得其他。


    “你为什么不在疗养院了?”他问陈宗渊,“思思说你家人给你办了出院,是因为我吗?”


    陈宗渊:“为什么这么想。”


    戌学霖掐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低:“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让你感到焦虑,给你造成了压力,你也不想被我缠着,所以你才离开疗养院,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这样你就能清静些?”


    “不是。”


    “你不要骗我了。”陈宗渊给出两个字的答案,戌学霖偏偏不信。


    他的牙齿在颤抖声音从声带里挤出来,状态很很差,连讲话的语气都变得断断续续,像一个嚼碎了一口棒棒糖的孩童,糊的牙齿都张不开,“我知道成年人之间该有适当的体面,有时候拒绝说过一遍就没必要一直提。可是我不想听你骗我,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你讨厌我,所以才不在那住——你不想看见我了?”


    陈宗渊再一次否认他的猜想:“出院只是我的个人选择,不是因为你,更不是因为要摆脱你的纠缠。”


    “那你为什么出院?”听到他这么说,戌学霖总算松了口气。


    指腹间已经出现一个很重的月牙痕,那一条弧线仿佛勒进肉里,过了很久,才一点点从红色的血肉移到指纹间,逐渐变得很浅。


    痕迹找不到,戌学霖才问陈宗渊:“你说过疗养院是很舒服的地方,没人打扰有人照顾,设施不错,环境良好,你说这是你住过最好的地方,你很喜欢这里,抬头就能从窗户外看到树林,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你好像不想让我离开疗养院。”陈宗渊听出戌学霖话中的意思,试探性地问,“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工作上碰钉子,有人给你出难题?”


    “没有,我的工作很顺利,也没人给我出难题。”


    近一个月,他突然就从一个没人知道,无姓无名的底层小演员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并非因为他的代表作多么出彩,他的角色多么传神,只是因为他做了一件但凡是个好人就会去做的事,加上闪光灯效应,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给他带去了无尽热度。


    遭遇奇特无解,运气也是真的好。


    戌学霖:“你应该不知道,我之前拍短剧的时候片场突然着火了,我救了一个造型师姐姐,视频被人拍到网上,我就火了。”


    陈宗渊想起在电视机上看到的那个片段,眼眸无声沉下去,一片清黑。


    他没有讲话,一只手插进口袋里,双眼眺望远处海面上的灯塔,等待戌学霖往下说。


    “我最近很走运。”电话能接通,陈宗渊又没有真的讨厌他,戌学霖就把话讲下去。


    “我接了一个特别好的代言,以后他们所有的产品都由我来代言,丁总的哥哥给之韵投资,我不仅赚到了钱,我还阴差阳错出名了一回,演了一个很天使的男三号,不知道这剧什么时候播出,但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每天出门都有好多人拍,网上全是我的名字,还有热搜——你知道热搜吗?就是网络引擎上大家经常搜,频率最高的那个榜单。我连续一个月都站在最上面,微博也涨了好多粉丝,我这回是真的,真的火了。”


    他讲话没有一二三的条理,也没有前后关联,只是单纯按照时间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逐一陈述一遍,一股脑的从肚子里倒出来,讲给陈宗渊听。


    讲完了,也几分钟过去。


    在电话沉默的这段时间,戌学霖没考虑那么多,他也不想再关心陈宗渊是不是因为讨厌他才离开疗养院这件事。


    嘴巴很干,唾液也全部咽进了嗓子眼。


    他拿起桌上的凉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从手机那头传来,陈宗渊已经隔空看到戌学霖喝冰凉矿泉水的样子。


    他无奈:“天寒,少喝些凉水,对身体不好。”


    戌学霖忘了这回事,被陈宗渊抓包,他尴尬地擦了擦嘴唇:“你怎么知道我在喝凉水?”


    “电磁波能把范围内的有效声音传播的很清晰。”陈宗渊说,“我听到你拧开矿泉水瓶盖,你又没有喝饮料的习惯,只可能是喝凉水。”


    “我没烧热水,家里刚买的一提矿泉水,开盖就能喝,方便。”


    陈宗渊不再多问。戌学霖又不是两三岁小孩,成年人有承担做事后果的能力,他只是一嘴提过,至于怎么做,那是戌学霖自己的想法,他决定就好,没必要唠叨。


    手机静静搁在屏幕上,戌学霖两只手托着下巴,看上面一分一秒过去的数字。


    不用去疗养院了,只是听着陈宗渊的声音,他心中的慌乱又被驱散,整个人从失衡状态拉回,混乱的脑袋也逐渐变得清晰。


    一秒又一秒,过去了四十来秒,两个人都没讲话。


    隔着手机屏幕,他们不说太多的话,可是气氛却比面对面更加暧昧。


    “那你。”“你。”


    两个人同一时间张嘴,戌学霖愣了愣,话语权交给陈宗渊:“你先说好了。”


    陈宗渊沉默后,问:“你有没有受伤。”


    “拍戏的时候吗?”戌学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时间,下意识想了自己在剧组拍戏的几天,把袖子折上去一点,看手臂上那一道小口子,“受了一点伤,也不碍事,就是有场戏拍,男二号伤害男一号我过去拉架,本来那个玻璃糖瓶子应该一砸往左边飞的,不知道为什么,直接飞到我胳膊上了。当时还穿了件白衬衣,结果玻璃片太锋利,把我胳膊都弄伤了一块,流了不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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