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板。”双胞胎咽不下这口气，看向宇杰，“要不要给丽姐打电话，让她再打压打压戌学霖？”


    宇杰盯着戌学霖离去的方向，半天也笑了。


    “给刳丽打什么电话？我身后的靠山可比她有用的多，她算个屁啊，也就能压压戌学霖。呵，一群低等人。”


    冷笑之后，宇杰推开会议室的门，在另一侧也坐下。


    很快，会议开始。


    按照惯例，盘点在座一人一年的成绩代表作以及各种代言，ppt播放完，展示完每个人为yg娱乐做出多少贡献，终于就到一年一度的批评出丑环节。


    戌学霖两只手在裤子上搓了搓，小声和巴豆嘀咕：“年年典型都抓我，今年不能再拿我开刀了吧？虽然我咖位小，也没什么实质贡献，可不代表我是公司最呆的那个啊。总不能每年都给我发年度脸最黑奖杯，我真要哭了，你信不信。”


    巴豆安慰他：“哎呀，脸最黑奖杯也是奖杯，起码让大老板知道公司还有你这号人。”


    戌学霖：“……”


    知道他借人三个鸭蛋还人三个鸡蛋是吧？知道他忘了借的是葱还是蒜，借了根葱还回去一头蒜，还被臭棋篓子刘大爷爆料给记者赚了五十块线人钱，是吧？


    妹，还不如不知道呢，这个丢人。


    “都别说话了，我要宣布个事。”


    总监把演讲稿翻到下一页。


    她大概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很快，那双毒蛇的眼睛移动向下面的一群艺人。


    “我宣布个事。”


    总监说。


    “yj今年要进军短剧市场，老总特意成立了一个爆款短剧部门，选了全集团最棒的制作团队，还出资两个亿，购买了市场上最有爆点的剧本。现在我来宣布下短剧部门，也就是yj接下来要力捧的主角。”


    “要不咱走吧？”这还听什么，戌学霖跟巴豆说，“反正没我啥事，我饿了，我想吃老东大排档加的烤羊肉串，去的晚都没位置了，不如从后门溜，还能早点散……”


    “——戌学霖。”


    ？


    谁。


    戌学霖这个懵圈，他想吃羊肉串还能被点名？有没有天理了，老天爷。


    第3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3


    他就吃个大排档的烤羊肉串，这还能被总监点名啊？


    戌学霖全程神游，这会被点名，也做好了上去领脸最黑奖杯的打算，于是站起来，哭丧着一张脸麻木地念获奖感言：“谢谢领导赏识，感谢各位 boss的宽容与厚爱，明年我再接再厉，争取少上些黑热搜，少出点幺蛾子，不搞这些丢脸到姥姥家的绯闻。”


    他走上台伸出双手，对总监十分诚恳：“好啦，脸最黑奖杯给我吧，谢谢您。”


    后门砰的一声，被人摔了，有人愤怒离席。


    戌学霖脑袋上一个问号，扭过头，宇杰的座位空无一人，双胞胎一脸仇恨的盯他，很快去追老板。


    “？”


    怎么了？


    戌学霖冲总监眨眨眼。


    why?花生什么树？


    “……”总监捏眉心，演讲稿卷成一个筒，在他脑袋上敲了三棒，“领导怎么会心血来潮要捧你这个蠢蛋？你呀，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完全在状况之外，每一年的大会基本都以批评他为结束词，这两年戌学霖也习惯了挨顿骂。


    今年显然不太对劲。


    在座的艺人们领了自己该拿的东西，笑嘻嘻散场。


    巴豆从座位上跑过来，胳膊肘撞戌学霖，把刚才的情况给他重复一遍。


    “啊？”别说总监了，戌学霖自己都不信，“不er，真的吗欣姐？今天是一月十五号，不是愚人节，这玩笑不好玩吧。”


    侯欣弯腰关掉投影大屏，说：“你没听错，确实是领导点名要捧你。而且准确来说，这个短剧项目就是为你开的，今年你要赚大钱。”


    这种馅饼，完全不是戌学霖能接住的级别。


    他把这两年在脑海里走马观花捋一遍，越想越觉得其中有猫腻。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像一个梦，可是梦里他掐自己很疼，又分明不是梦。


    “为什么？”戌学霖问，“为什么是我？明明集团有那么多人。”


    侯欣说：“你不如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我没遇到什么人。”要这么说，戌学霖就更不愿相信了，“我试了三部戏，一部男一两部男二，都被对方拒绝了，丽姐给我的答复是我不适合演戏，我现在没有把自己的演技磨练得很精湛，她让我自己花钱去报表演班。”


    侯欣顿了顿，红唇微抿。


    戌学霖继续说：“我有半年没拍戏了。这半年除了给两个小型商场站台唱了几首歌，剩下时间就一直在弄我自己的直播，剩下就是去做做公益，照顾照顾小孩，然后去疗养院做义工，帮助下爷爷奶奶和身体不好的人。”


    他想到愤然离席的宇杰，问侯欣：“欣姐，是不是宇杰早就知道集团要成立短剧部？”


    “对，”侯欣点头，“他一直在接触这个项目，私下托了很多人来打听进度，而且打点了不少团队里的人，就想进入项目部，做男主角。”


    “那为什么选我了？”戌学霖脑回路清奇，“领导们是觉得能从我这捞更多油水？”


    “……”侯欣被他逗笑，指了指他的钻石胸针，“你说你没拍什么戏，也没拿到什么资源，可我看你赚了不少啊，连钻石胸针都带上了，这还叫赚的不多？”


    戌学霖脸通红：“不不不，这纯装逼用的，这是我在某宝上花三十九点九买的包邮山寨高仿版。”


    他为证明自己，赶紧把钻石胸针摘下来，拿手轻轻一掰，一颗钻石就这么啪嗒被掰掉了，可见质量有多差，上面还掉了一块漆皮，肉眼可见。


    “你看，真是假的。”戌学霖嘴巴扁扁，“要是真的就好了，要是真的我就退出娱乐圈回老家种地去了。有这么老些钻石我还上什么班，我直接就是富一代了，我要享受生活的好吧。”


    他性格很好，说话也直白好玩。


    侯欣哈哈笑，“我算知道为什么董事长要提拔你了，你真的很有意思。”


    “有意思有什么用？”戌学霖重新把破损的钻石胸针别到衣服上去，“丽姐说我没演技啊，集团专门开个团队弄道具，还让我当主角，万一演不好，会连累大家挨骂的。”


    “不会，既然董事长点名让你上，我相信你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戌学霖要说什么，侯欣拍拍他，说自己要下班了，送走了戌学霖和巴豆两个人。


    从玻璃大楼出来，外面的粉丝们依旧坚挺在原地，出来一个艺人就尖叫一阵。闪光灯没有停过，倒是有不少女孩子手机背后挂上了充电宝，想必是电量不够用，他们一直在这站着。


    一月份的天气十分寒冷，尤其北方城市，在外面站一会脚都冻麻了。


    戌学霖垂着脑袋，进入自己的保姆车。


    “霖霖哥，你还吃烤羊肉串吗？”巴豆坐在副驾，扭头问戌学霖。


    “吃吧。”戌学霖长腿搭在中排，身子却爬到后面，在他的随身百宝箱里翻。


    他半截身子都埋在后头，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腰，大概是东西不好找，上半身越来越往后，脑袋都扎在了箱子里。


    “哥，你在找什么啊？”巴豆好奇。


    翻出来一大堆暖宝宝贴，戌学霖把衣服往下拽了拽，“你等我下，我马上回来。”


    “哎，你干嘛去？”


    保姆车门拉开，戌学霖抱着一大堆暖宝宝贴，跑向警戒线外的那些女粉丝。


    不知道他和他们说了什么，那些小女孩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还有几个拉着戌学霖拍了不少合影，看他的眼神都从原来的毫不熟悉变成了感激以及崇拜。


    暖宝宝贴发放给女粉丝们，戌学霖一轱辘钻回保姆车，关上车门：“哎哟，冷死了。巴豆你给老东哥发信息，给我订四十串羊肉串，两盘炒面，再来一瓶啤酒，一打生蚝，我要带走。”


    巴豆：“你马上要演短剧了，吃这么多真的好吗？万一上镜难看怎么办。”


    保姆车启动，在昏暗的夜色里，戌学霖两只冻白的手缩进袖口。他望着外面高矮起伏的路灯，还有频频倒退的树，抿了抿嘴唇，看上去心不在焉。


    “不是我自己吃。我要去疗养院。”


    第4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4


    戌学霖有一个秘密，别说经纪人丽姐，就是一天二十个小时跟在他身边的巴豆都不知道。


    其实他是个同性恋。而且他不喜欢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他喜欢比他年纪要大一些的男人。


    那种对成熟男性的隐秘迷恋，像是一株无法在阳光之下盛开的花，纵然是夜晚，绽放的时间也极短。


    他知道，本身喜欢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就在社会上属于异类，加上他不喜欢比他小的和他同龄的男性，更中意大他的人，这就会产生更深误解，让别人以为他有什么恋父情结。


    这件事戌学霖没和任何人说过，就连巴豆都不知道，他在他经常去的疗养院里，有一个他很喜欢的男人。


    戌学霖认识那个男人是在一年前。他偶然一次要演一个很喜欢救助弱势群体的热心警察，可是这个小警察被停职了，在停职期间，他为了寻找罪犯，就去疗养院做义工。为了有更真实的表演经验，戌学霖就真的去做了疗养院的义工，陪伴那些没有人照顾，可怜的行动不便的人。


    恰是在他做义工的期间，他认识了陈宗渊。


    陈宗渊四十四岁，他的腿有很严重的伤，因此大部分时间都在轮椅上，无法行走。于是戌学霖就主动担负起了陪伴的任务，每天一有空就去疗养院陪他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给他读百年孤独，陪着他，一天一天，一章节又一章。


    疗养院的人说陈宗渊无妻无子，他已经在疗养院生活了将近十年，几乎没有人来这里看望他，他总是孤独的一个人。


    戌学霖觉得陈宗渊好可怜，他隐约察觉到陈宗渊的学识，以及他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受伤的人那样简单。至少没有几个普通人能住进那家单日收费就达到上千的顶级疗养院，而陈宗渊住的又是疗养院内的独立高级房间，仅仅是那一面大到四米多高的落地窗，就足以证明他的品味很挑剔，他不是个简单的病人。


    戌学霖尊重陈宗渊的隐私，从来不问他的腿是怎么受伤的，也不问他家里的事，他是做什么的。


    他就那样一天又一天，有空了就去疗养院，和陈宗渊待在一起读百年孤独，久而久之，陈宗渊在他的生命中凿下了一块独属于他的空间，只有和陈宗渊待在一起，戌学霖才是真正的安心。


    戌学霖早就和巴豆约定好，他去疗养院的时候巴豆不可以跟着。


    拿了羊肉串，还有打包的东西，巴豆把戌学霖送到地方就走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疗养院内亮着静谧的欧式立地灯，一盏又一盏灯伫立在弯曲的平整草坪小道两旁，整座庭院光亮而静谧，从远望去像一只无比巨大的茧子。


    疗养院的护士小姐们天天见戌学霖，都跟他熟了。


    见到他来，她们笑着打招呼：“你又来找陈先生啊。”


    戌学霖挥挥手里拎的东西：“是啊，有好事发生，我今天还带了好吃的呢。”


    告别南丁格尔们，戌学霖左转右转，终于在白色的洋楼大门内推开其中一扇门。


    这个房间非常的大，白色的欧式雕花木门打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很沉，戌学霖一只手拎东西，另一只手费了些力气才将门重新合上。暗红色的楠木地板反着淡淡的光，已经是晚上，落地窗前的月光纱帘却没有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