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梅星
    徐鸣野啧了一声,说:“这破车,我还能漂移?”


    我见他胸有成竹,也挺守规矩,暂时松了口气。借着一丝微弱的光线,我把他的驾照拿出来看了看,照片上的徐鸣野棱角分明,五官深邃英俊,即使是这种证件照也好看。


    我把他的驾照重新放好,又把脖子上的围巾戴好,终于问:“我们去哪儿跨年?”


    “我还以为你不问了。”徐鸣野笑了一声,“我要把你卖了,小狗。”


    “别叫我小狗。”我无奈地道。


    徐鸣野挑了挑眉。


    我憋了半天,知道如果不愿赌服输,他这种人是不会放过我的,只好十分不情愿地:“唔……呜……汪……”


    徐鸣野:“……”


    我放弃了,面无表情:“汪汪汪汪汪。”


    徐鸣野愣了几秒,然后嘴角以最快的速度向上弯,甚至还忍不住按了下喇叭:“我操!”


    我恼羞成怒又不好发作,道:“好好开车!不要笑!”


    “好好……”徐鸣野一边笑一边道,“我不笑……我操。”


    过了一会儿,等红灯时徐鸣野忽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严肃地道:“严小冬下回不准卖萌了。”


    我:“……”


    第36章 烟花星云


    加上雷昆好友之后,我曾胆大包天地问雷昆有没有喜欢过直男,他回了我一个大笑的表情,说:【没有。】


    之后他给我发了一个论坛链接,网页的加载速度很慢,我折腾半天注册了一个账号,知道这是一个只有gay的论坛。


    我在里面搜索,有人发过和“直男”有关的帖子。但无一例外,和直男搭上点关系的帖子中一半是起哄的,说干脆掰弯吧,另一半大概率是劝退的,说千万别想不开。


    论坛里有一个叫做“爱上888”的人对直男深恶痛绝,说他们又蠢又刻薄,没有边界感,这辈子不要喜欢直男。


    论坛内容五花八门,有些帖子怪猎奇的,有些帖子则写的像是连载小说。我每次看完都会清空浏览记录,虽然大概率也没有人会发现。


    ……


    回过神来,我把徐鸣野的手狠狠打掉,冰冷地道:“不要捏我的脸。”


    徐鸣野笑而不语,一脸“我下次还敢”的表情。


    我怀疑徐鸣野不是越来越没有边界感,而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


    徐鸣野要带我去的地方是江边的湿地公园,在邺城待了一年半,我还没有来过江边。他一路开车向北,李友德的小夏利竟然意外的坚强,在徐鸣野这种新手司机手上也没有半途出状况。


    湿地公园的大门敞开,这里比将军山和白湖偏僻得多,平时在邺城的存在感十分低下,我问常历和蔡皓轩这种本地人,他们也说没来过。


    然而偏偏跨年夜的这天,湿地公园说要举办一场烟花秀,这个消息放出之后,许多整天不事生产的年轻人们开始蠢蠢欲动,不少人打算结伴来这里跨年了。


    徐鸣野说这也是听他大专同学说的,严格说来,他也是第一次来这儿。


    “等等啊……”徐鸣野四处张望,“我停车,小冬帮我找找停车位。”


    “好。”我点了点头,“那边有没有?”


    徐鸣野看着我手指的地方,笑道:“好像有,你眼睛还挺尖的。怪了,天天看书还不近视。”


    我笑道:“跟看书没关系,就是遗传吧。”


    徐鸣野的车在湿地公园里开得极慢,公园里边的树上都挂上了灯带。有段路的灯带是银白色的,看起来挺好看。有段路的树则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设计灵感应该是舞厅。还有一段路的灯带都是绿色的,看着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走哪儿来了这是。”徐鸣野把车停好,背上他的包,伸手拽着我的手腕,“我走到地府来了,现在不是中元节吧,操……请的什么设计师,这审美我都不想说了。”


    我:“……你说的挺多的。”


    不过这是我难得无条件赞同徐鸣野的话,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领导要求的。”


    “真有可能。”徐鸣野笑了笑,“领导都是些脑子进水的玩意儿。”


    我们向前走了一段,今晚湿地公园的人流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和徐鸣野走在其中完全不知道方向,看见哪里人多我们就跟着走,徐鸣野一点也不担心走错路,说随便走就行。


    冷风吹着我的脑袋,徐鸣野顺手把我衣服上的帽子给戴上,他用力过猛,帽子往下扯得太多,我顿时不满意地抗议:“看不见了!”


    徐鸣野笑了笑,又给我往后拽拽,道:“这样能看见了。”


    我转过头道:“嗯……哥你冷不冷?”


    他穿的羽绒服没帽子,我见他非常淡定,从包里翻出了一顶黑色毛线帽,道:“早有准备。”


    “帅吗?”徐鸣野戴上,自恋时刻随时随地发作。


    “帅帅帅。”我已经习惯了。


    徐鸣野看起来不是非常满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挑剔地说:“你不用心啊小冬。”


    “还要怎么用心,都说了三个帅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你都没仔细看。”他啧了一声,越说越起劲,跨步走到我的面前来,双手捧住我的脸,“仔细看!”


    我无语地盯着他,夜色下的湿地公园风继续吹,我很想努力地夸他一两句,但谁知道此时路边树上的灯带忽然变成我们一致认为最丑的绿色,唰地一下照在徐鸣野的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绿油油的。


    我:“……”


    徐鸣野仰头看了看,骂道:“操,还会变色的?”


    我弯了弯嘴角,拉过他的胳膊,道:“走吧走吧。”


    徐鸣野笑了一声,一手按住我的后脖颈那儿,道:“那你继续想啊。”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好吧,哥很帅,简直就是貌赛潘安。”


    徐鸣野顿了顿,问:“潘安是谁?”


    “我操。”这回我也震惊了,“你读点书吧哥,我求你了。”


    徐鸣野立刻哈哈大笑,得逞道:“我知道潘安是谁!我逗你玩的好不好!”


    我表示怀疑,扬起眉头:“哦?”


    这时候一对路过的情侣经过我俩身边,碰巧听见我和徐鸣野这没营养的对话。女孩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那个男生不知道怎么也开始抽风,学徐鸣野的语气做作地问他对象:“宝宝你夸我试试呢。”


    “你啊……你天蓬元帅!”女生铿锵有力地答道,显然也是开玩笑的。


    我:“。”


    徐鸣野:“。”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刻,我骤然感到一丝不太自然的尴尬氛围在我和徐鸣野之间流转,我们竟然同一时刻沉默了下来,只好跟着人群向前走去。


    过了一会儿,我时不时地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徐鸣野,起初在他没有发现我的时候移开视线,几次之后,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我有点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却第一次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徐鸣野沉默不语,他的呼吸在冬夜之中化为点点升起的白色雾气,他的眼睛十分明亮清澈,他安静地注视我,没有半点责怪与探究的意思,尽管我觉得他可能终于也有了一点疑惑。


    接着,我对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向前走。


    我们在湿地公园里跋山涉水,没过多久我就有点忘记我们到底是要来做什么的。走在2010年的最后一天,再过一会儿就要踏入崭新的2011,接着再过一年半,我就要高考了。


    时间是很神奇的东西,它有时候变得很漫长,有时候又像是一阵风一样不着痕迹。唯独留下一些记忆,才能在未来穿越到过去。


    当我和徐鸣野终于走到江边的开阔地带时,涌动的人群四散开来,江边有一排不怎么专业的小吃摊,但鉴于这里的条件,每个摊子前都火爆异常。


    “吃吗?”徐鸣野问我。


    我摇了摇头,笑道:“你不是带了零食吗?”


    “我带的东西都是冷的。”徐鸣野说,“他们这儿弄的是热的。”


    “不好吃,算了哥。”我知道徐鸣野的嘴巴挑的很,和小姨老徐一样。


    徐鸣野把橙汁给我拧开,道:“那你喝点水吧。”


    我点了点头,喝了两口他给我的饮料,问:“几点了哥,烟花秀什么时候开始?”


    徐鸣野看了下手表,道:“还有半个小时,应该就在这儿附近。”


    我和他四处张望,发现江边有一处地方是人最多的,大家似乎都在往那边聚集。徐鸣野摸了摸下巴,勾着我的肩膀道:“走,上那边看看。”


    “那边人好多。”我有点不情愿。


    徐鸣野充耳不闻,笑道:“人多就对了!就是有热闹可以看的意思。”


    我:“……”


    话虽如此,我们来得还是有点晚,然而一旦走进人群中,想退出来也不是容易事。徐鸣野个子高,在人群中很显眼也很占地方,即使这样还是有些人会不停地来挤我们。


    “啧。”徐鸣野皱眉看着身边旁若无人穿梭过去的男人,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我拉着他的手腕,道:“能不能冷静点。”


    “没素质。”徐鸣野撇撇嘴,低头凑到我耳边说。


    我的耳朵痒痒,伸手摸了下,道:“……算了,忍着。”


    徐鸣野于是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炽热干燥的掌心扣住我的手,道:“严小冬你怂不怂。”


    我懒洋洋地道:“对,我怂。”


    徐鸣野又乐道:“没救了你,怎么跟个汤圆似的。”


    “粘牙,是吗?”我转头对他笑道。


    徐鸣野说:“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徐鸣野停止了闲聊。我觉得我们并没有走动,但仿佛化作了这涌动人流中的一粒,有时候左右摇晃,也不知道被挤到了哪里。


    为了防止被分散,徐鸣野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他的体温透过我的皮肤传到进我的心里,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在我的身体里蔓延开。冬夜的一切都缓慢地褪去,在我眼前还剩下的,还重要的,就只是这一刻而已。


    而我不知道这一刻是从哪里开始的,又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我觉得自己一定又在微笑了,但愿我的笑容不要太傻,不要那么赤裸地暴露自己。


    我就这样祈祷着,沉浸在一种无法形容的幻想之中,直到徐鸣野忽然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心,我下意识地朝他望过去,他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温暖,眼里带着一种属于他的、孩子气的兴奋。


    徐鸣野的嘴巴动了动。


    “什么?”我这才发现身边的海浪般的人群没有了最初的平静,他们涌动起来,仿佛我们脚下的土地中有一只大鱼在向这里接近。


    徐鸣野提高了一点声音,笑道:“倒计时了你还在发呆!你怎么这个时候也在发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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