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梅星
    为了不触碰到这该死的蚊子包,我开始非常有信念感地进行单脚跳。徐鸣野笑了我好久,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了小姨和老徐,然后三个人就开始一起笑我。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家人情谊竟然是如此脆弱。


    我怒气冲冲地看着徐鸣野,对他宣布:“我现在要卧床休息。”


    “噗……”徐鸣野又咧嘴笑,“你多大伤你要卧床休息……严小冬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说:“反正我现在很烦。”


    徐鸣野问:“你什么血型?我以前听说蚊子有特别喜欢的血型,不然它怎么总是咬你而我没事?”


    我对这个理论嗤之以鼻,然而有时候又不得不信,因为接连几天,我和徐鸣野待在一起的时候,蚊子还真的只盯着我一个人咬。


    徐鸣野得意洋洋:“挺好的严小冬,没想到你会在这个领域发光发热,我在你身边好安全。”


    “滚。”我冷着脸道。


    徐鸣野笑了半天,见我不搭话,过了一会儿又走过来看着我,警告我道:“别真的生气啊,我怕了你了。”


    “没有。”我干巴巴地说。


    我趴在床上写着作业,徐鸣野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他坐在我的身边,手里拿了个绿色的小瓶子,一言不发地撩起我的衣服,我立刻虎躯一震,差点弹跳起来:“干什么你!”


    “青草膏,你自己擦。”徐鸣野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哦。”我接过来。


    徐鸣野没走,他低头看了看我的胳膊和腿,忽然感叹道:“哎,是挺可怜的。”


    “什么?”我不明所以。


    徐鸣野的眼睛里露出怜悯:“看你细皮嫩肉的被咬成这样,造孽。”


    我:“……”


    这天徐鸣野没有再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反而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电蚊拍,在房间里挥了半天,奇迹般地帮我打死了潜伏在黑暗中的蚊子。他给我的青草膏也很管用,不久之后我的蚊子包都不痒了。


    有一天徐鸣野让我和他一起出门,我们还是坐30路去了市中心,他问我会不会游泳,我说不会,然后他带我去买了一条泳裤。


    我犹豫地道:“其实我不怎么想学游泳……”


    徐鸣野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道:“是吗?没事,等去了海边万一你想下水呢?以防万一还是带着。”


    “等等。”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海边?”


    徐鸣野扬了扬眉,嚣张道:“我想去海钓,没人陪我玩了,勉强带你去吧小菜鸡……不许说你不想去。”


    “我没说我不去。”我的脑海里一下子放起一阵烟花,像是中了大奖一样,“我去!”


    第27章 去西嘉岛


    徐鸣野说他在大专里没交到几个朋友,他觉得野鸡学校里面的人都奇奇怪怪的,不如自己以前的哥们直爽。


    因为他准备带我出去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我回家后就开始玩命地写作业,写得昏天暗地,赶了很多进度,长时间握笔甚至令我的手指都有点疼。


    徐鸣野:“?”


    我解释道:“我必须做点作业出去我才放心。”


    徐鸣野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我们又不是整个暑假都在外面,你之后回来写也行……要么你带着出去写也可以。”


    我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摇摇头说:“我不会带出去的,因为我在外面一个字也不会写,带着只是累赘。”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徐鸣野笑道,“这点跟我一样,严小冬,没想到咱俩终于也有点学习上的相似之处了。”


    我点了点头,认真道:“所以要么就是提前写好,要么就是回来补,我喜欢提前写好。”


    徐鸣野哈了一声,笑道:“我选择不写。”


    我:“。”


    算了,反正他的野鸡大专也没作业。


    关于暑假,我能想起的总是一些匮乏的记忆。


    小学和初中的每个暑假我都在家里待着,没人和我一起玩,唯一的娱乐大概就是看书和看电视。初中毕业后我来到这里,去年的夏天我一个人在文华街附近晃悠,也没去很远的地方。


    所以当我听说徐鸣野要带我海钓,我兴奋地有点失眠,像是小学生第一次春游时那样睡不着觉,晚上用电脑查了很多海钓的资料。


    隔天,徐鸣野和小姨、老徐打了个招呼,他们并不反对徐鸣野和我出去,问清楚去哪儿了之后,小姨还给徐鸣野塞了点零花钱,说遇到困难就打电话给他们。


    “所以我们去哪儿?”我问。


    徐鸣野道:“不远,在西嘉岛上,我以前有个朋友老家在那里。”


    “哦。”我点了点头。


    我对西嘉岛略有耳闻,隐约记得地理课上好像学过一点,它的位置大概在邺城的东南边,属于另一个省了,但离邺城也不算太远。


    徐鸣野在网上买了火车票,出发前我还是忍不住问他:“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其他人不来?”


    他懒洋洋地道:“你还想带谁你直说,我勉为其难可以多带一个拖油瓶。”


    “没。”我摇头晃脑了一小会儿。


    徐鸣野嘿了一声,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道:“严小冬,我看你最近真的越来越奇怪了,说你拖油瓶你也不生气。”


    我说:“那我看情况生气一下。”


    “滚。”徐鸣野淡淡地回我。


    除了几件换洗衣服、防晒霜和人字拖,我多带了一个随身笔记本以外,我和徐鸣野实在想不到还要带点什么,于是两人都只背一个双肩包就轻装上阵了。


    往西嘉岛去的火车上座无虚席,看来毕竟是旅游旺季。上车后,徐鸣野就双手抱胸,开始闭目养神。我则盯着窗外,没舍得睡觉,一直在看外面不停掠过的景色。


    邺城的一切很快被抛在我们身后,我们进入了绿色的原野,村落星星点点散落着,偶尔还会遇见一小片树海和波光粼粼的水塘。


    中间有几次徐鸣野睡得太投入,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我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在要不要进行下一个动作之间迟疑良久。


    不过,等徐鸣野再一次垂下头惊醒的间隙里,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操”,然后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往我这里斜靠过来。


    我:“。”


    他的脑袋恰好卡在我的肩窝里,我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徐鸣野靠得更加舒服一点。徐鸣野似乎很满意,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忽然感到快乐,那快乐从我的指尖开始蔓延,最终让我的浑身都轻飘飘的。多亏了王胜和七仔每天在痛苦地实习,这个夏天只有我能陪徐鸣野了。


    ……只有我。


    剩下的时间过得极快,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徐鸣野这人睡觉很有意思,一旦快抵达我们的目的地,他的耳朵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快到了。”徐鸣野用手抹了把脸,坐直了身体。


    我慢慢地动了动肩膀,感觉到有些僵硬。徐鸣野笑着看我,脸颊上有一道睡出来的印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打着哈欠道:“行,严小冬又派上用场了。”


    “毕竟是小弟。”我说。


    徐鸣野纠正道:“是弟弟,不是小弟。”


    车速已经放缓,徐鸣野率先站起来,不费力地直接拿下我俩的背包扔给我。旁边有位女士也正在垫脚拿行李箱,徐鸣野顺手道:“……这个吗?我帮你。”


    “谢谢你啊,小伙子。”


    我转过头,看见徐鸣野一把拎起行李箱,胳膊一用力,肌肉隆起,手臂青筋更加明显。我背起包,一边排队下车,一边悄悄捏了捏我自己的胳膊。


    谁知道徐鸣野刚好从车窗反光里看见了我的小动作,笑喷了:“你干什么?”


    我恼羞成怒地道:“没有!”


    徐鸣野居高临下地觑着我:“想练哪儿?我回去教你……一个人别瞎折腾。”


    我扒着徐鸣野的肩膀,偏头看了看他,忽然转移话题道:“徐鸣野,你的鼻毛长出来了。”


    “操?”徐鸣野顿时天塌了,黑着脸捂住了鼻子。


    我顿时笑了起来,又道:“没有,骗你的。”


    徐鸣野大怒,顿时用胳膊紧紧夹着我的脖子,拖着我下车:“你完了,严小冬,等会儿家法伺候。”


    火车不能直达西嘉岛,我们下来后直接买了大巴车,开过去还得要一阵子。这回上车后我和徐鸣野的状态直接对调,我的眼皮像是压了一块铁,不一会儿就头抵着车窗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我听见徐鸣野说:“……头撞得不疼吗?”


    又过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拉了我一下,把我按到怀里,手臂从另一侧环着我。我惊醒了一瞬,但很快继续睡了过去。


    直到大巴上了岛,我才跟着徐鸣野下了车。徐鸣野笑着看我:“严小冬,你的鼻毛也长出来了。”


    “啊,那不是很正常吗。”我一点也不上当。


    徐鸣野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乐趣,道:“无聊。”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火烧云把整片天空染红,金光翻腾,如同出自神明之手,是人类再也描绘不出的油画。空气十分湿润,风从四面八方刮来,不算很热,甚至有一点凉爽的感觉。


    我和徐鸣野被大巴车丢在西嘉岛的入口处,不远处有个白色的小房子,勉强算是一个游客中心,外围一圈停满了电动车。


    “你最爱的。”我对徐鸣野道,“是可以租的吗?”


    “可以。”徐鸣野道,“但不在这里租,我们去岛上骑我朋友的,省钱。”


    最终,我和他一起搭上了一辆观光车,上面连司机大概有七个座位,把我们直接拉到了民宿门口。


    民宿是个坐拥三层小楼的大院子,小楼的外墙居然涂成了亮闪闪的粉蓝色,院子里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烤肉,看见我和徐鸣野走过去,很自来熟地问道:“要来一起吃点吗?”


    “谢谢,我来两串吧。”徐鸣野还真的过去了。


    我:“。”


    我站在原地不想动,过了一会儿他回来递给我一串五花,眨着眼睛小声道:“不好吃。”


    “免费的,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我也小声笑道。


    徐鸣野自信地道:“有机会给他们露一手,他们是遇到芬芬烧烤的行家了。”


    我和徐鸣野的房间在三楼,楼梯很狭窄,只能一个人通过。打开门房间也不算大,两张床彼此挨得很近。


    “岛上都是民宿,凑合吧。”徐鸣野把窗户打开通风,“没星级酒店那么好。”


    我没什么意见,道:“挺好的。”


    徐鸣野:“你睡哪儿?”


    “都行。”我说。


    徐鸣野随便往一张床上一躺,横在上面玩起手机:“那就这样。”


    我放下包,想了想也往他的身边一趴,侧着头目光灼灼地看他。徐鸣野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一瞬,落在我的脸上,忽然愣了愣,又很快轻笑道:“严小冬,干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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