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久陆
    他没多想,只觉得可能年轻人酒量见长。


    姓王的已经迷糊大了,看人都重影,用筷子夹菜夹了好几下才夹准,才吃一口菜就没忍住,哇一声直接吐在了桌子旁边。


    田辉连忙过来拍背倒水,服务员听到动静过来收拾残局。


    服务员被呕吐物的酸腐味儿给恶心够呛,但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恶心也得收拾。


    金宝儿就坐在那,冷眼看着王景龙丑态百出,趴在地板上像条蛆一样扭动身体。


    王景龙太胖,田辉跟孙姐两个人一起架着他才把人扶回椅子上。


    等王景龙吐完坐好,金宝儿还冲着他笑了下,极尽讽刺。


    “王总,”金宝儿一点儿醉态没有,从容淡定,“今天谢谢您的款待,酒我喝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站起来,对着田辉孙姐点点头示意了下,拿上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包厢。


    王浩南跟陈强没想到金宝儿这么不给面子,但也没法儿继续待下去,对着王景龙点完头哈完腰,也跟了出去。


    走出包厢,走廊上新鲜空气迎面扑过来,带着院子里绿植的水汽。


    金宝儿深吸口气,舒服不少。


    弄堂尽头的银杏树,零星几片叶子在雨里颤。


    有一片叶子正好落在金宝儿肩上,他歪头看了一眼,没去拂。


    “余烬,我们回去吧。”金宝儿对着空气说完,也不管后面追出来的两个人,自己打车走了。


    回到酒店,金宝儿衣服一脱就直接钻进浴室。


    他受不了身上的酒味儿,只想赶紧洗干净。


    心里烦,这个澡洗得时间很长。


    他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不好应付的客户,经常给他暗示的男女也不少,但没有像王景龙这样的,这么直接不加掩饰。


    “宝儿,不要反思自己,多指责别人,”浴室门开着,余烬抱着胳膊倚着门框,他知道金宝儿心情不好,“就姓王的那大脑袋,屎壳郎见了都得推着走,不要跟垃圾一般见识。”


    余烬一劝,金宝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金宝儿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他看不见余烬,转头对着空气问。


    “你在哪儿?”


    余烬就坐在床边,金宝儿眼睛对着床左侧的窗户,刚刚有阵风吹过来,他以为是余烬。


    “我在这边,你右手边。”


    听到余烬的声音,金宝儿又转过头,但眼睛还是没落准地方,看着床头柜。


    这段时间,余烬都是以机器人的形态在他身边,金宝儿至少能看见个实体,他也已经习惯了晚上抱着冰凉的机器人睡觉,冷不丁又变回自己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他突然想回家了。


    金宝儿手一直在床单上来回摸,但除了冰凉的布料触感,什么都没摸到。


    其实余烬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宝儿,睡觉吧。”


    “睡不着。”


    “我抱着你睡。”


    余烬上了床,躺在金宝儿身后。


    但金宝儿误会了他的意思,想起什么,从床上爬起来,掏出行李箱里一件余烬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重新躺下后扯着衬衫领口使劲儿闻。


    好多了。


    这样也像是余烬在抱着他。


    第24章 你别对我这么好了


    余烬在跟金宝儿结婚前没处过对象这件事,一直被朋友当个笑话说,玩儿得好的还会拿他开玩笑。


    “余烬,你是不是不行啊?”


    “是啊,咱可不能讳疾忌医,有病一定要去医院看。”


    “我认识一个男科的医生,还是个主任,我一个亲戚就是去找他看的,很管用,我推给你。”


    余烬叼着烟,笑骂了好几声“滚滚滚”,“我只是不想处,没遇到有感觉的。”


    “感觉是啥?”他朋友赵弘已经喝多了,说话都大舌头,“这玩意儿也太他妈玄妙了,看对眼儿就处呗,管他什么感觉不感觉的,处着处着就有感觉了,再说了,你平时就没需求吗?恋爱不谈,p友也没有,很难让人相信你行啊。”


    “非得跟你一样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你以为处对象是换衣服呢。”


    “没说非得跟我一样啊,但你也太不一样了,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有。”赵弘说着说着又往余烬裤裆上瞟,他就是觉得余烬是不好意思说。


    余烬肯定是有什么隐疾。


    余烬没有隐疾,平时也有需求,都自己来。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他也会以为自己不行。


    可他挺行的,真的只是没遇到而已。


    余烬也不知道感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没体会过,二十多了,也没遇见特别有感觉的。


    他捂着自己心脏感受半天,平稳平缓,从来没有过怦怦怦特别激烈地跳过。


    至于朋友说的,只要看对眼儿就处,不行就散。


    他自认为感情不应该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或者为了谈而谈,应该是带着责任,还有不可抑制地心动跟非他不可才行。


    他身边人,在爱情海里浮浮沉沉,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今天参加聚会带过来给大伙儿介绍的,下次再见身边人就换了张新面孔,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三三两两七七八八的都是过客。


    也有一开始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发誓说死都不分手的,最后潦草收场,灿烂过程却配了个烂结局。


    如果说余烬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他身边人肯定会反对。


    余烬多热情一个人,他对朋友没得说,谁有事儿他都会帮忙,他认定的朋友,都处得稳稳当当。


    但就是在感情上毫无动静,一潭死水死了二十多年,偶尔的涟漪也只是蜻蜓点水,动一下就没了。


    可在感情上毫无动静的余烬,在金宝儿毕业回来工作之后,传出了消息。


    余烬要跟金宝儿堂哥金朗订婚了……


    金宝儿上大二那年,金朗就出了国,现在一回来,就要跟余烬订婚。


    余烬爷爷病得厉害,天天催着余烬赶紧结婚,可他给余烬介绍的对象,余烬都不要。


    老人家年龄大了,人一老,想得就多,挂念的也多,总怕孙子以后一个人太孤单,总归是有个伴儿才好。


    加上爷爷老年痴呆好几年,糊涂一时清醒一时,经常拉着余烬抹眼泪儿,说想在闭眼之前看着余烬成个家。


    后来余烬就带着金朗去见了爷爷,想让爷爷宽心。


    订婚的事儿是两家长辈决定的,余烬跟金朗差不多算是一起长大的,又知根知底,爷爷很满意。


    金宝儿暗恋了多年的人,成了自己堂哥的未婚夫。


    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他单方面的暗恋都成了背德的感情,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儿。


    他提醒自己,现在应该停止了,以前喜欢余烬是他的自由,可以后,他的暗恋就是罪恶。


    他的感情不应该继续存在。


    可金宝儿放不下,凭什么?


    他又想,他才是那个先开始爱余烬的人,爱余烬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想抹都抹不掉。


    知道他们要订婚的消息后,金宝儿就陷入了不断地自我怀疑自我厌弃跟迷茫里。


    没几天就生了病,来势汹汹,肺炎发烧咳嗽两周不见好,医生建议他住院。


    金宝儿请了假,一个人收拾东西去了医院。


    病房床位紧张,金宝儿住在三人间,听说病房里刚没了个病人。


    隔壁病床也是新住进来的一个老头儿,听说病房里刚没了个人,当时就不愿意了,闹着要转病房。


    “死过人的病房多晦气,我可是交了钱的,我要换病房。”


    “叫你们医生过来,我要找你们主任。”


    “我告诉你,我可是认识你们院长的。”


    ……


    老头儿开始闹,医生护士都来了,金宝儿被他们闹得脑仁儿疼,头皮一跳一跳的还嗡嗡响,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医院哪有不死人的?要你这么说,医院里都别住人了,爱住住,不愿意住就走,不要吵到我休息。”


    金宝儿说完,肺管跟喉咙一阵痒,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着咳着眼睛就红了。


    他把中间隔档的帘子一拉,扯着被子蒙在头上。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金宝儿闷闷的咳嗽声。


    金宝儿决定了,他以后都不要再关注余烬了,也不要再继续喜欢余烬了。


    可这个决定还没落到实处,他就在医院电梯里遇见了余烬。


    正好是中午吃饭时间,电梯里人很多,金宝儿站在门边,余烬站在最里面,他个儿高,直接比电梯里的人突出一大截儿,所以一眼就看见了门边低着头看手机的金宝儿。


    虽然只有一个后脑勺,余烬也认出来了。


    他之前揉过金宝儿脑袋,圆圆的,软软的,发质也好,他一次就记住了。


    “宝儿……”


    余烬喊了一声,金宝儿没反应。


    余烬注意到金宝儿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他本来就瘦,皮肤也白,手背上被针扎了好几天,青了一大片,看着就疼。


    余烬猜出金宝儿应该是生病住院了,金宝儿没理人,余烬也没多想,直接从电梯后面往前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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