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黎恪没往那头看,轻酌一口才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连您都是今天才知道?!”高管很是惊讶,片刻琢磨出来“原委”,“看来闻昭少爷平时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另一位高管附和道:“当然要低调些,万一黎先生对那沈家少爷不满意……”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踢了一脚,登时意识过来说错了话,险些没咬到舌头,只得低头佯装喝酒。


    黎恪对祝闻昭的控制在高层内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大家都以为祝闻昭的结婚对象会由黎恪亲自挑选拿捏,但理是这么个理,拎到正主面前就逾越了。


    但归根结底祝家姓祝不姓黎,法定继承程序无法更改,只不过黎恪能力太过强悍,经常让人忽略掉他早晚要将权力归还的事实。


    只不过,这一天会否到来,以黎恪的手腕来说还是个未知数。


    但,今天沈嘉玉在黎恪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这个场合,对所有观望者来说都构成了一个微妙的信号。


    ——也许,就快变天了。


    “哈哈哈,说了这么久,还没去向祝老爷子贺过寿呢。” 气氛实在尴尬,两位高管借口离开。


    能混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人精,既然祝闻昭成家立业都搬上了日程,难得能见着人,当然要借机刷点好感才行,只不过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当着黎恪的面直接去,便抬出了祝向淳。


    黎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像是根本没在听两人说话。


    直到两人离开,邱楠上前关心,他突然露出了难得的困惑神色。


    “祝闻昭和沈嘉玉之前有联系吗?”


    祝闻昭身侧一直都有小白楼安插的各种暗线,按道理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小白楼这里不可能不知道。


    邱楠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这话刚出口,他平日里的严谨心又跟着冒了出来,就算盯得再严,也不过是保证祝闻昭走在正途,遇到什么来路不正或别有用心的也能及时驱赶,但毕竟祝闻昭是个成年的大活人,就算是池禄跟着的那两三年也不可能24小时都盯着,更不可能黑进祝闻昭的手机一条条窥探讯息,所以祝闻昭和沈嘉玉到底有没有联系过,邱楠不敢打包票。


    “其实就算私下有过联系也正常,反正沈少爷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两家也相熟,闻昭少爷愿意交往这样的人,也不是坏事嘛。”


    “嗯。”黎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是。”


    他平时酒量很好,这点低度香槟根本算不上什么挑战,只是仰头再低头,一种强烈的晕眩便袭上来,再回神时邱楠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臂。


    “黎先生,您还好吗?”


    “我……”黎恪想说没事,可新一轮晕眩又涌了上来,伴着隐隐要出头的潮热,他勉强维持镇定,将空杯递给邱楠,“我出去一会儿,你留下守着。”说罢,他有些空洞地扫了一眼热闹的宴厅,目光在祝闻昭和沈嘉玉之间短暂停留,沈嘉玉似乎和祝闻昭说了什么,片刻,祝闻昭为对方挡开人群,双双往二楼行去。


    黎恪收回目光,像是说给邱楠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别担心,反正今天的主角是祝家人。”


    邱楠捧着空杯,跟也不是,留也不是,追了几步,还是选择听从吩咐留下,可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走到角落给华垚去了电话。


    “华医生,黎先生好像有些不舒服,您在……”


    “他刚刚联系过我了,我这就过去。”


    华垚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背景音踢踢踏踏似乎正在狂奔下楼,也没等邱楠说完就挂了电话,但邱楠还是听到了对方挂电话时的那句小声呢喃。


    “嗐!我都说不能注射那么多y——嘟嘟嘟——”


    祝闻昭今天很烦躁,平日里一年见不到一次的亲戚,在短短半小时里换了五六拨,哪张脸是哪张脸他到最后已经无暇分辨,要不是因为今天是大伯的寿宴,他早就脚底抹油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时不时留意黎恪那边的情况。


    黎恪身边换了两三拨人,基本都是集团那边的高层。


    没数错的话喝了三杯半酒,嗯,有点多。


    今天带在身边的是邱楠,好像很久没见着何述了,也挺好。


    他的注意力就这么左右横跳,直到好不容易打发走一个“上次见到你你才这么高的”表姑奶奶,他终于受不了了,只想快点去和黎恪待一会儿,就算再让对方揍两拳再来个过肩摔也可以。


    “闻昭。”


    步子还没来得及迈,身旁突然有人喊他,他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沈嘉玉。


    沈嘉玉原本来时还红润的脸蛋,被这大几十个认识或不认识的宾客轮番“碾压”过一遍,已经冒出了点死气,连说话声都小了不少。


    宴厅太吵,祝闻昭只得低头去听。


    “哪里能休息一下,我真的好累……”


    祝闻昭哭笑不得,完全能理解沈嘉玉的心情,“走,二楼有单独的贵宾室,我带你去。”


    安顿好沈嘉玉,祝闻昭匆匆下楼,四下环看一圈,没见着黎恪,只看到捧着个空杯靠在角落的邱楠。


    “邱楠!”他奔过去,“黎恪呢?”


    邱楠猛不丁被喊,吓得站直了身体,见了是祝闻昭,神情登时放松下来。


    “黎先生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祝闻昭神色一凛,“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在邱楠心里,祝闻昭不是外人,四下看了几眼确认没人注意才悄悄道:“华医生已经赶过来了,黎先生可能是……”讲到这里他又犹豫了,可看祝闻昭眼中真实的关切又放下了戒心,“……可能是之前的退烧针有副作用。”


    祝闻昭呼吸一滞,所谓的退烧针哪里是退烧那么简单。


    c6f3567,他一回到檀城就查过了官方药品库编码,这是一种应急抑制剂,效果很敏显,副作用也很明显,理论上已经被标记的omega根本不应该短期内施打一支以上,如果造成终身性肝肾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几天根本不敢去见黎恪,生怕自己引起对方的信息素波动,原本打算寿宴结束再和黎恪摊牌好好聊聊这事,但刚刚在二楼茶室,他又抱着侥幸鬼迷心窍……


    邱楠眼看着祝闻昭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懊悔,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想安慰,对方已经往门外冲去。


    “少爷!”


    “替我和黎恪守着!”


    邱楠张了张嘴,虽然着急,但心却落了地,不论外面怎么说,在他眼里祝闻昭是真的关心黎恪,那就够了。


    祝闻昭刚出宴会厅,迎面就撞上了池禄,对方气喘吁吁,“闻、闻昭我和你说……”


    “边走边说。”


    池禄一口气还没顺下来,又继续跟着小跑起来,“那个服务生,我原本只是觉得面生但记下了他的铭牌,刚刚按照名字去小白楼确认过了,不是他。”


    “什么?”祝闻昭心思本来就不在这事上,听得更是云里雾里。


    “啊,就是说名字是对的,但叫张自勤的人不是他,小白楼那里确实有个张自勤,今年四十多,是园丁。”


    “确定吗?”祝闻昭放慢了脚步。


    “确定,我找张师傅核对过,他说小白楼那里工作的人里没有和他同名同姓的。”


    “会不会是巧合?”


    “也有可能,毕竟也不是什么少见的名字,我到时再查查,对了……”池禄呼哧呼哧大口喘了几下,一口气终于顺了下来,“你要去干嘛?”


    “去趟小白楼,你不用跟着了。”


    “我……”


    话还没说完,祝闻昭已经从小跑变成了狂奔,一眨眼功夫就隐进了香樟林。


    池禄挠挠头,倒也不意外,这个空档跑小白楼,除了找黎先生还能是谁。


    不过他也没什么事,干脆也往小白楼去了。


    “好久没吃阿慧嫂做的小甜羹了嘿嘿。”


    祝闻昭一路狂奔至三楼,没有敲门直接冲进卧室,没人。


    他赶忙下到二楼办公室,依旧没人。


    “去哪儿了……”


    他走出办公室拨打黎恪电话,那头只传来已经关机的提示音,这让他简直要抓狂。


    “啊,对,华垚!”


    转而拨通华垚的号码,可希望很快在几秒钟后的挂断忙音中熄灭。


    再打再挂,烦躁很快变成了无名火,“会去哪里、会去哪里……黎恪你到底在哪?”


    掌中手机突然传来震动,他心下一喜,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起,“你在哪儿?!”


    “喂喂喂,这句话是我要问你吧?”来电的居然是祝择林。


    祝闻昭没功夫和他掰扯,“帮我和大伯打声招呼,突然有事,下次见着他再赔不是。”


    “什么鬼,你——”


    祝闻昭直接挂了电话冲下楼,经过餐厅时刚好看到正要大快朵颐的池禄。


    “池禄,走!”


    池禄:“……”


    “快点!”


    “好好好,你是老板,听你的。”


    又是一通狂奔,池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去哪儿,直到站在自己在本宅的房间门口才茫然道:“我房间很乱的,你确定要参观?”


    祝闻昭直接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池禄到哪儿都不离身的两台骇客级笔电。


    “帮我追踪一个手机信号。”


    池禄反应很快,听罢立马摆手,“黎先生的手机我可不敢追踪,您请另寻高明。”


    “不是他的。”祝闻昭将池禄按进椅子,“帮我找到华垚,立刻。”


    第35章 让我帮你


    华垚的手机没有开定位,但只要开着机,信号就会自动挂在最近的基站上。


    池禄在屏幕上调出三角定位图,随着信号更新,红色定位圈逐渐收缩。


    “锁到了,最后停留的点在寰心湖北岸,范围直径三百米内。”


    祝闻昭越过池禄看向屏幕,“寰心湖……”


    “大范围只能到这里,实在不行我试试能不能调取沿路监控。”


    “不用,已经够了。”祝闻昭拍拍他肩头,“谢谢。”


    池禄能感觉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还想细问,祝闻昭已经匆匆消失在门外。


    如果不是今天通过信号查到了寰心湖这一片,祝闻昭几乎忘记了黎恪其实是有自己的私人住所的。


    但他只是从母亲口中模糊听说过,却一次也没有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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