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啊,对了,我也刚好要找你。”池禄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新手机递过来,“用它联系黎先生保证安全。”


    祝闻昭接过手机,几日来被各种杂事强行驱逐出脑海,那名为黎恪的波涛变本加厉翻涌回来。


    “你刚说有问题要问……哎?!”池禄冲着那突然往外走的背影喊,“你突然要去哪儿啊?闻昭?祝闻昭!!!”


    什么廖大午,什么密码,什么录音笔,此刻似乎通通都不重要了。


    新手机在掌心间翻来覆去摩挲,要联系黎恪吗?


    他犹犹豫豫,担心即便换了安全设备,对方依旧不会搭理自己。


    祝闻昭甚至有些怀念过去那些或是勒令或是威胁的电话,至少那时候,黎恪总是因担心自己逃跑,时不时过来问询。


    而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他现在只要一想起那几年间故意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自己,就忍不住抱头。


    黎恪面对当年那些永远不会有回应的联系时也会沮丧么?还是将厌恶一点点累积?


    踌躇间,下午的课程就这么浑浑噩噩结束了,祝闻昭得这通电话还是没打成。


    垂头丧气走在回家的路上,圣诞将至,早上还只是装点了彩球、闪灯的街道,这会儿居然铺上了应景的人造雪。


    夜幕降临,余光间俱是星星点点,年轻的情侣依偎着沿街漫步,成双成对与他擦肩而过。


    这场景放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偏偏今天每一对紧握的掌心都让他觉得刺眼。


    九年前的现在,黎恪还在学院读书。


    若是这样的夜晚,这人行过街道时是独自一个人,还是与某人十指交缠呢?


    心脏虚虚实实跳动。


    祝闻昭对成年后的黎恪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在将近十年的时光里,争吵与忽视充斥在每个节点。


    黎恪为什么变得冷漠,为什么变得强势,为什么执意要留下自己,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谜团。


    他抡起书本猛地敲了下额头。


    怎么又在胡思乱想?他厌倦了胡思乱想。


    整点。


    街道中心的音乐喷泉开始声光表演,潺潺水声混着悠扬曲目分外动听。


    黎恪在干嘛呢?好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好奇心达到顶点,终于,他拿出已经和体温一样热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持续的等待,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起时,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


    祝闻昭有很多话想说,然而那些全是问题,多到他不知道如何展开。


    可下一瞬他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是新号,至少应该先告诉黎恪电话这头的人是自己。


    “祝闻昭?”


    那头带着些许疑惑的呼唤让他乱了呼吸。


    他知道是我,他居然知道是我。


    “是我。”他紧紧捏住手机,“黎恪,是我。”


    “怎么了?”


    与往常无异的平静语调,和祝闻昭这头的紧张全然不同。


    祝闻昭捕捉到听筒中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你在外面?”


    “嗯。”


    “那我晚些再联系你。”


    说完这些,祝闻昭静静等待对方挂断,意外的,听筒内没有声音,却也迟迟未等来挂断的忙音。


    一急一缓的两股呼吸在毛茸茸的信号底噪中凝成奇妙空间。


    祝闻昭不禁将耳朵贴得更紧,奇妙空间变得愈加奇妙,仿佛身侧喷泉的动听旋律也软软掉进那空间里,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那声音太真实了,就好像黎恪就在他身边。


    叮叮咚咚——


    他猛地驻足,几乎是一格一格地转过身。


    飞扬的泉水帘子映出一截从镜花水月中走出的熟悉身影,一袭黑色大衣莹莹闪耀在身后整条长街的烂漫星光里。


    第20章 荒原玫瑰


    祝闻昭脚步不受控制向前,指尖微微抬起,他等不及要掀开眼前水帘,让如潮期待撕碎夜色迷障。


    几乎是前倾着向前,视野内除了那道身影再无其他。


    万般皆是水到渠成——如果排除前方突然冒出的不速之客。


    陌生的年轻女孩手举一朵玫瑰猛不丁挡住前路。


    玫瑰在夜幕下依旧红到耀眼,祝闻昭却有些无措。


    什么情况?干嘛拦我??送我的???


    “呃……我们认识吗?”


    女孩摇头。


    祝闻昭心下一松,飞快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往这里靠近的那道身影。


    他决计不能在这个相当让人误会的场景里多耽搁。


    可女孩偏偏没有半点让道的意思,他退开两步,打算避开着走。


    谁知他刚动,女孩儿也跟着动,双手握花一股脑儿往他怀里送。


    祝闻昭差点没被这架势吓个趔趄,讲话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别、我我我……”


    女孩噗嗤笑了,“同学,这花是卖的。”


    啊……原来是场误会。


    尴尬归尴尬,倒是让祝闻昭大大松了口气。


    可他现在真的非常、非常赶时间。


    “抱歉,我还有事。”


    见他要走,女孩忙不迭游说,“这今天最后一朵玫瑰,买下来送给恋人多好呀。”


    祝闻昭一听“恋人”两个字就浑身不得劲,登时萎靡不少。


    “付多付少都可以!”女孩会错了意,赶忙解释,“我们社团近期的鲜花义卖是在为‘凝心公益’做筹款活动,售卖所得会全部捐出哦,价格不是问题!”


    “凝心……”祝闻昭不经哑然。


    凝心公益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型慈善团体。


    这是东联邦内排名前十的慈善基金会,在被收归联邦政府统一管理之前,其背后最大的资助方正是祝家。


    甚至就连“凝心”二字都来自基金会创始人的名字——祝闻昭的母亲——喻凝。


    想到母亲,祝闻昭面上柔和了不少。


    “给我吧,我要了。”


    女孩连连夸他热心肠,喜笑颜开递玫瑰过来。


    祝闻昭伸手去接,伸到一半总觉得额头莫名凉飕飕。


    不对,自己好像把一件很重要的事给忘了……黎恪呢?!


    他赶忙抬头去看水帘,却没寻到那个身影,来不及慌张,下一秒,他就在更近的距离撞进了那道浅色眸光。


    黎恪斜斜靠在喷泉围沿,好整以暇瞥过来,既似旁观又似审视。


    他顺手从盒中挑出一支烟抵在唇边,“有点意思。”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清清白白”,祝闻昭付钱时差点没将钞票甩出火星子,还不忘大声道:“支持公益好啊,我最喜欢支持公益了!”


    女孩被一大叠钞票砸得有些懵,晕乎乎道:“太感谢了!希望您的恋人喜欢这朵玫……”她说到半途,见对面人表情又沉了下去,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慌忙改口,“啊,自己送给自己也很好呀。”


    祝闻昭看看女孩,又看看不远处差点没笑出声的男人,又尴尬又恼恨,一把夺过玫瑰朝黎恪走去。


    “喂,这里是公共场合。”


    他抬手将那根还未点燃的香烟从黎恪唇边摘下,又将打火机没收进自己口袋。


    黎恪无所谓地耸耸肩,低头又叼出一根新的,摊手朝他勾了勾指尖,意思是火机还来。


    祝闻昭抿了抿唇,左右看了看,从背后拿出玫瑰轻轻他恪掌心。


    “我拿这个和你换。”


    黎恪的表情有瞬间怔愣,又听对方道:“手给我用一下。”


    祝闻昭倾身捉住黎恪垂在身侧的手,半真半假埋怨,“谁让你笑话我,这是补偿。”


    黎恪今天没有戴手套,祝闻昭只觉触碰之下尽是冰凉。


    掌心贴上掌心,五指细细密密循着对方指缝,擦过骨节,磨过指腹,在终于抬头迎上对方诧异目光的同时交缠为一。


    他牵着黎恪走到女孩面前,将相连的双手在她面前煞有介事地晃,满脸都写着“谁说我没有能送花的人了!”


    显摆完毕,又趾高气昂牵着黎恪一同隐入人群。


    黎恪任他牵着,注意力却被花吸引。


    一朵还未绽放到极致的红玫瑰,用镭射纸包着,缠了一圈粉蓝色星光丝带,他凑近闻了闻,又闻了闻,似乎有些新奇。


    “你喜欢花?”祝闻昭还是第一次从黎恪脸上看到这种好奇模样。


    黎恪将花插进口袋,“我出生的那个地方土地很贫瘠,别说花,就连粮食也很难耕种。”


    “你是说停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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