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在想你。”
耳边响起黎恪低沉却意外柔和的嗓音。
祝闻昭一个激灵,踉跄晃出几步,手忙脚乱挥打空气试图将幻听驱离。
显然这是徒劳,反而将掌心沾染的铃兰香气挥发得到处都是。
是太久没闻到黎恪的信息素吗?
只需一点点就让自己躁动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迫使自己冷静。
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黎恪恶作剧得逞后的惬意笑脸。
真让人郁闷!
他大步流星冲向房间,推门而入时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谨慎地蹲下,用指尖挑开手提箱,如同对待一件生化武器。
手提箱里只有一样东西。
是黎恪常穿的那条丝质睡袍,在卧室柔和光线下散出曼妙色泽。
这是肉眼所见。
而剩下的,那些看不见的,妖娆的,缠磨的,试图钻进每一个毛孔的信息素,正前赴后继拨弄祝闻脆弱的神经。
太危险了。
他用指尖夹起睡袍,伸直手臂以确保它离得足够远,径直奔向洗衣机。
睡袍被扔进滚筒,他在面板上胡乱设置一通,毫不犹豫启动。
滚筒翻转,单薄睡袍在里头无助翻滚,灰色光泽隔着透明舱盖与祝闻昭软绵绵对视。
它丝滑、柔软又脆弱,哪里能敌过这冲刷搅打的灭顶之灾。
滴——
前置程序完毕,水流经过管道蓄势待发的声音从墙壁里透出来。
袍子孤零零躺在冰冷的金属舱里,皱成一团听天由命的可怜样。
啪——
掌心猛地拍在面板。
程序终止。
祝闻昭惶惶然将盖板打开,轻轻托起它,不敢用力,也不敢入怀,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袍子柔顺地从掌间垂展,下摆轻轻摇曳,擦过小腿时的鲜明触感让祝闻昭恍惚觉着手里托举的不是袍子。
而是,而是……
睡袍被单独隔离在更衣室最深处的那个柜子里,门缝上严严实实加固了好几层封箱带。
明明没花什么力气,祝闻昭却觉得自己刚结束了一场负重拉力赛。
偏偏在这心烦意乱的节骨眼上,他又收到了恼人的信息。
「扔了?」
他瞪着屏幕,飞快回复。
「扔了!」
另一边。
黎恪看着手机屏幕勾起一抹轻快笑意。
等了许久还没等到黎恪,怕真闹出人命跑来探询的黄松平,甫一进门,便见血海中那个噙着笑的男人神态自若与自己打招呼。
背脊爬上连串激灵,余光扫了眼已经看不出人样的牟冲,实在不敢问这人是死是活。
“他没死。”
黎恪抬手,让随后赶到的何述为自己换上新的大衣和手套。
血浆离身,他又恢复了温和周到的气质,“有劳黄先生等候。”
黄松平如梦方醒,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快步走到前头,“黎先生这边请。”
两方人员来到楼上雅间,上次黎恪来颀海没谈成的合同,要在这次敲定。
!
黎恪在黄松平心中地位今非昔比。
双方甫一坐定,他即吩咐秘书呈上重新拟写的合同草案。
这份新合同为黎恪方设了诸多优先权和谈判空间,时效性也从原本的一年长恢复为祝恒森时期的三年期。
以黄松平的角度来看,任谁坐在谈判桌那头都不可能不痛快答应。
黎恪将草案递给身边两位随行律师,并没有太多表示。
黄松平的笑容有些僵硬,不理解对方在犹豫什么。
整个东联邦,能从他手里拿到这种条件的,三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
“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黎先生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另一头,两位律师已经检查过草案没有问题。
黎恪会意,淡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黄先生的诚意我看到了,基本没有问题,我只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
“关于合约时限。”
黄松平愣了一下,三年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空间,黎恪不可能不知道。
“六年。”
黄松平表情一滞,思忖半晌,沉声道:“今天黎先生就算提出要签六十年,我也认。可如今集团内并非我一人说了算,六年太长,董事会绝不可能单独为恒森集团亮绿灯。”
黎恪坐正了些,直视对面目光,“所以黄先生不能答应。”
空气陡然凝滞。
须臾,黄松平示意身边人尽数离场,黎恪也顺势摒退左右。
雅间内只剩下了他二人。
黄松平见识过黎恪的手段,知道虚与委蛇没有意义,干脆和盘托出,“不瞒黎先生,若是往前推三年,黎先生的要求我一个人就能拍板。不过这两年我一直有退居二线的想法,如果不是有意放权也不会任由牟冲捅出那么大的篓子。”
黎恪面色平静,耐心等待下文。
“我欠了黎先生大人情,自当全力以赴,眼下倒是有个方法……”
“请说。”
“合海这几年在远洋贸易上发展得不错,高层内部一直有意将部分产业延伸至内陆。”说到这儿黄松平见黎恪神色微变赶忙补充,“此举并非是要侵占内陆家族的利益,况且若是货物能以分公司名义申请跨区点对点运输也能降低成本,我们打算以入股方式与各大家族合作,不过五区这块尚且没有定下人选。”
见黎恪神情缓和,黄松平直截了当说出了提议,“若黎先生愿意可以以投资人身份进场,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要求,董事会也优先考虑。”
黎恪微微眯眼,心底轻嗤一声:老狐狸。
“这项目投资金额虽然不低,周期也偏长,但收益绝对可观。”黄松平召回一众手下,“若黎先生觉得可行,两份合同您今日都能带回去,也算皆大欢喜。”
黎恪一行赶在落日消尽前登上了回程航班。
一上飞机,律师便马不停蹄开始检查那份投资协议。
何述为黎恪端来咖啡,黎恪接过,转而问道:“池禄回去了吗?”
“已经回到三区,有什么需要提醒他的吗?”
“池禄很聪明,让他自己看着办就好。”黎恪抿了一口咖啡,突然笑了,“老友重逢的场面一定很感人。”
几千公里外,祝闻昭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那件袍子的原因,他一整天都疑神疑鬼,总觉得哪哪儿都残留着铃兰香。
手机突然响起,是祝择林。
“闻昭怎么了,我刚在外头没听见。”
“现在说话方便吗?”
“等我一下。”
那头的嘈杂的背景音渐渐变得安静,一声锁门的声音落下,祝择林终于开了口,“说吧。”
祝闻昭深吸一口气,“你上次说的关于黎恪的事,能不能不要继续下去了。”
那头祝择林没有说话,过了好久传来一声苦笑,“就算你不说,我也暂时不打算再动手。”
没想到祝择林居然主动说这种话,祝闻昭先是松了口气,但马上察觉对方语气不太对劲。
“出什么事了?”
“牟冲失踪了。”
祝闻昭对牟冲可没有半点好感,但听祝择林的意思,这事儿似乎和黎恪有关系。
可过去半个多月自己和黎恪朝夕相处,对方一直在养病,哪有多余精力处理牟冲的事?
“兴许只是暂时联系不上呢?”
“不知道,总之这阵子我不在国内,先看看情况。”
没想到祝择林居然直接跑去国外避风头,祝闻昭觉得这人把情况想太严重了。
但转念一想,祝择林对付黎恪时也没想过留余地,以黎恪睚眦必报的风格,一旦知道内情,恐怕祝择林躲去外太空才能有一线生机。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不管牟冲现在是什么情况,至少祝择林短期内不会再动手了。
“闻昭,你很担心我对黎恪不利?”
祝闻昭噎了一下,佯装轻松,“我哪有。”
“你啊……”祝择林叹了口气,“下个月父亲生日时我会回去,到时见面谈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祝闻昭才想起马上就是大伯父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