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啊啊啊——”
跟踪者抱着鲜血淋漓的手掌厉声嚎叫。
而嚎叫才刚起了个头,黎恪已就着对手太阳穴送去一记丝滑飞踢,跟踪者只来得及抽了半口气便斜斜坠地,再无半点动弹。
祝闻昭被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也知道黎恪的身手比自己好,但具好到什么程度,所知不过是年少时目睹这人综合测试表上那一水儿的亮眼数字。
他脑中猛然闪过一个想法,该不会……我是来添乱的……吧?
“不是让你回酒店么?”
黎恪面上有显而易见的无奈,他目光继续向下,缓缓落在血泊中那颗被打落的牙齿上。
他倾身靠近,用指尖一点点抹去祝闻昭唇边血迹。
“我发现有人跟踪你,所以……”祝闻昭尴尬地别开脸,胡乱擦了擦嘴。
从天而降的黎恪让他有片刻安心,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事儿还没完,“等下,跟踪的人还有一个!”
砰——!
伴随话音落下的是从后方毫无预警射来的子弹。
冷枪直直穿过黎恪上臂,瞬间,纯白衣袖被大朵鲜红血迹吞噬。
祝闻昭来不及惊呼,已经被黎恪眼疾手快拖到车辆后方。
又是两声震耳枪声,子弹擦着车身打进地面,祝闻昭甚至能感觉到弹壳擦过脚踝的惊悚热度。
定了定神,他急忙转身查看黎恪伤势,却被对方掰着下巴强行扭过脑袋,“看前面!”
“还看什么啊,他们有枪,我们得撤!”祝闻昭哪见过这架势,只想立刻马上拖着黎恪绕道撤退。
“你不也有么?”黎恪面色阴冷,眸中却泛起一丝诡异的兴奋,“有什么好怕的。”
祝闻昭欲哭无泪,“我那把没子弹啊。”
“拿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黎恪依旧冷静到不可思议。
祝闻昭此刻和他紧贴在一起,却只能听见自己狂跳的心音。
“拿出来!”
黎恪厉声催促,态度陡然冷硬。
祝闻昭强迫自己冷静,可手抖得厉害,掏了好几次才把枪拿出来。
持续的高压和紧绷让他甚至无法好好固定住枪身,只得双手一并握住,勉力维持稳定。
黎恪倾身靠上来,伸手环过祝闻昭肩头,就着持握的力道果断拉下滑套,却没收手,转而钳住祝闻昭的下颚迫使他挺胸抬头,“还记得我那天教你的吗?”
祝闻昭惨白着一张脸飞快点头。
“待会儿我吸引他注意力。”他靠近祝闻昭耳畔,“什么都别想,瞄准,开火。”
说罢就要从掩体绕出去。
“等等,”祝闻昭拉住他,“我拿什么打?弹匣是空的啊!”
黎恪因失血而比平日更加苍白的脸上浮起笑容,不似安抚也不似讥诮,像是单纯遇着了件有趣的事,明朗到匪夷所思。
“想想那个花瓶,其他的什么都别想,开枪,然后活下去。”
他甩开祝闻昭的手,似是说给祝闻昭听又低沉宛如喃喃自语,“你要活下去。”
说罢,矮身越过几台车从另外一个方位斜斜冲了出去。
又是几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射击声,生死一线,留给祝闻昭犹豫的时间不过微秒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靠,今天就算死这儿也算拼过了。
持枪杀手的目光紧紧追踪着那道白色身影,飞快扣动扳机,他没想到这人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躲闪得这么利落,数枚子弹纷纷打偏,弹匣很快见了底。
他迅速抽取新弹匣,然而视觉死角处,一道漆黑枪口已然锁定在他肩头。
事到如今祝闻昭不可能还天真地认为自己手里握着的是把空枪。
虽然子弹是此刻唯一破局,可他依旧没办法对准那人要害。
杀人,他做不到。
但除此之外,他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就像黎恪说的,“想想那个花瓶,其他的什么都别想,开枪,然后活下去。”
砰——
第10章 守序善良
血雾在杀手肩头炸开,他手劲登时泄了,枪支直直落地。
黎恪瞅准时机捡起那把空枪,迅速抛向祝闻昭,“收好!”
不知是不是方才扭到了筋骨,祝闻昭脚上没力,只得一个扑倒将枪严严实实罩在身下。
杀手在数次连踹中轰然倒地,黎恪还想落拳去击要害,胳膊才抬了数寸伤口便开始大量渗血,瞬间染红了大半衣衫。
晕眩向他袭来,恍惚间搞不清到底是视野在晃还是身体在晃。
他心头涌上一阵狠戾,对着已挣扎着半坐起来的人又是一记精准平踹,只是力道大不如前。
“起来。”他走到祝闻昭身边,从对方身下摸索出那把缴来的枪支,就地拆解,四下抛落。
“你那把给我。”他伸手。
祝闻昭赶忙递上,就见黎恪利落上膛,毫不犹豫瞄向了那个在地上艰难翻踊之人的头颅。
“等下!”祝闻昭大惊失色,猛地扯住黎恪下摆,“别!”
黎恪意味深长看过来,“这种时候,心软是大忌。”
说罢不再犹豫,对准前方连扣两枪。
祝闻昭下意识闭眼,不敢去看。
“喂。”
黎恪推了推祝闻昭的胳膊,对方反而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又用脚尖踢了踢对方脚尖,“该走了。”
祝闻昭惨白着脸缓缓睁眼,嘴巴机械地张了张,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你杀、杀了他……”
“说点我不知道的。”黎恪平静地掸了掸衣摆尘土,呼吸有些沉闷。
这番满不在乎的样子让祝闻昭打了个寒噤。
他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黎恪绝不是第一次鲨人。
黎恪向他伸出手,“起来。”
!
面对眼前才刚结果了一条人命的手,别提触碰,祝闻昭甚至本能地向后缩。
黎恪的表情有片刻僵硬——那是祝闻昭第一次在对方脸上捕捉到类似尴尬的情绪,那种一贯的从容似乎出现了裂痕。
黎恪讪讪收回手背到身后,退开几步,“走吧。”
祝闻昭沉默起身,才刚站定面前方才还如赤眼修罗般的人蹴然晃动,毫无预兆栽倒下去。
顷刻间,所有顾虑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倾身环抱上去,触手瞬间,血水顺着指缝浸湿了整个掌心。
怀中身体温度低得不可思议,他不敢大力摇晃,只得焦急呼喊黎恪的名字。
黎恪倚在他怀中努力坐定,声线有些虚浮,“我没事。”
咔哒——
突兀的上膛声在身后响起。
两人表情同时一凛。
祝闻昭惊惶扭头,看见来人的刹那,惊愕到差点叫出声。
抬着枪口对向他俩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推进水渠的那个跟踪者。
比恐惧先涌上来的是无尽懊悔。
明明占了先机,如果他可以谨慎一点,至少检查过对方的装备,或者……就该如黎恪所言,有些时候,绝不该心软。
如果当时就下狠手一了百了,又怎会任祸端留到现在?
同样是面对枪口,黎恪却依旧冷静,“灭口是牟冲的意思?”
对面人撇撇嘴,不置可否。
黎恪扯开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他跟了黄松平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都没长进。”
“你真想找个人怪罪。”跟踪者用枪口指了指祝闻昭,“就去阎王那儿告这小子的状吧,他不出来捣乱,我们也犯不着动真格。”
祝闻昭心头一颤,慌乱地看向黎恪。
黎恪没有看过来,只是放在他腕子上的手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
跟踪者不打算再拖延,就要扣动扳机。
嗡嗡——
袋中手机突然震动——这是出任务时才会带的机子,即便在这个节骨眼也不能不接。
“行动终止。”
“什……”
不等细问,那头已经挂断。
“操。”
出于忌惮,跟踪者并未收枪,就着瞄准姿势谨慎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