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是啊……嗯?”华垚有些疑惑地盯着床头柜,“不在啊。”
他迟疑转身,几秒钟的功夫祝闻昭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框,“少爷,等一下。”
“什么手套,我不知道!”祝闻昭矢口否认。
华垚愣了下,赶忙陪着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和您说一声可以下楼吃饭了。”
“知道了!”
关门声几乎和回答声一起响起,徒留华垚战战兢兢。
完蛋了,少爷肯定记恨上自己这个施打诱导剂的“庸医”了,哎……
祝闻昭一路狂奔下楼,他压根儿不想和黎恪共进午餐,可刚刚实在太慌张,莫名其妙就应了华垚。
唯一的好处是经过这么通惊吓,倒是缓解了信息素焦虑。
小白楼的餐厅是黎恪入主后新设的,这人唯一无可指摘的地方就是工作态度。
早在成年时,父母就给黎恪安排了独立住处,条件极好,离本宅也不远。
偏偏这人自从坐上代行家主的位子后居然比父亲还醉心于工作,饮食起居全部搬到了小白楼,几乎全年无休。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祝闻昭很清楚,如果由自己接手祝家大概率不会比黎恪做得更好。
一脸阴沉进了餐厅,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无一例外都是黎恪的亲信。
招呼声此起彼伏,他心不在焉应着,又被秘书邱楠引到了毗邻黎恪的空位。
“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恪摇晃着酒杯向他示意,几分钟前还在自己鼻尖翻来覆去的黑色手套在祝闻昭面前晃出了重影。
他慌乱地别开脸又怕被看穿心虚,压低音量冷冷道:“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罢,也无所谓黎恪的反应,虎着脸闷头夹菜。
这冒失举动立马引来了周遭带着审视意味的惊异目光,祝闻昭权当没看见,吃得那叫一个投入。
对于祝闻昭的冷脸,黎恪倒是没放在心上,只是放下酒杯,目光于周身逡巡一圈。
瞬间所有的探究目光各自敛去,谁都不敢再明目张胆盯着。
“看来你很饿。”黎恪非常大度地夹了些祝闻昭爱吃的菜送进他盘中,“多吃些,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出远门。”
祝闻昭一怔,“什么远门?”
“七区的一个项目,你明年就要毕业,也该开始熟悉家族事务。”
话毕,祝闻昭还没开口,桌上已此起彼伏涌起窃窃私语。
“少爷还小,真的能行吗?”
“也不小了,他父亲在这岁数的时候都能独当一面了。”
“反正有黎先生把关,小少爷就算什么都不懂也没关系。”
特意带自己出差提前熟悉业务这种话从黎恪嘴里说出来,那真是连标点符号都不可信。
若是在私下,他会一口回绝,可独属于年轻alpha极端胜负欲在此刻强势冒头,桌上这些所谓的亲信,曾何几时也是如此这般簇拥在父亲身侧,夸赞自己如何天资聪颖,必成大器。
他冷笑一声,挺直腰板尽量显得从容,“说得也是,那就去一趟。”
黎恪莞尔,用杯沿轻轻碰了碰祝闻昭空空如也的高脚杯,仰头饮下,动作间露出光滑脖颈。
那些来夸张的痕迹不知用了什么东西做了掩盖,就连腺体那处伤口,也完全看不出端倪。
祝闻昭有些坏心眼地想,窃窃私语编排自己的那些家伙要是知道,他们敬爱的黎先生昨夜还在自己臂弯间颤抖……思维一旦发散便向着某些无法控制的方向一路延烧开去,在这本该沉闷的氛围里放肆扭动,激得他坐立难安。
“在想什么?”
方才喝得有些急,黎恪脸颊多了些血色,呼吸间带着酒气。
祝闻昭怀疑醉意兴许能顺着空气传播,贴近对方的那只耳朵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他掩饰般大口往嘴里塞着菜,只是味道如何,是冷是烫,全然不知。
这只是标记后的正常反应。
这只是标记后的正常反应。
他咬着牙在心里反复默念。
“别太在意。”
黎恪将声音压到最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道:“这只是标记后的正常反应。”
咳咳、咳咳咳——
祝闻昭差点没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喷出来。
想辩驳,抬眼望去,那个让自己方寸大乱的始作俑者已经恢复了慢条斯理的喝汤模样,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心虚遐想。
他实在没心情再吃下去,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逃也似的冲出了餐厅。
身后隐约传来黎恪低沉的笑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第5章 来得真是时候
时下局势不算太平,即便休战条约已签订近半个世纪,东联邦境内却从未得到真正安宁。
乱局之下党派林立,除停战区外,整片国土自西向东重新规划为十大行政区,区内又各自滋长出数个家族势力,在互相制衡中维持着微妙平衡。
祝家所在檀市位于五区中部,是东西货运核心中枢。
而此次要去往的七区是东部经济大区,内有境内最大的国际货运港。
虽然黎恪前一天在饭桌上号称这次带祝闻昭出行是为了帮助他积累经验。
但对于祝闻昭来说,黎恪的话,他向来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次日一早登机前,他为了不坐在黎恪身边,磨蹭了好久才上去。
一进机舱,果见黎恪邻座已经坐了人。
他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发现坐在黎恪身边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何述。
原想视而不见,余光却瞥见何述微微倾身附在黎恪耳边说了些什么,黎恪听完,唇边竟勾起一抹赞许笑意。
这过于和谐的场景看得祝闻昭脑子一热,心里的那点纠结也被抛到九霄云外,沉着脸默默在黎恪后排坐了下来。
祝闻昭很清楚,自己正在为绝非源自本心占有欲闹情绪。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仅仅通过一个标记,就从自己最想躲避的对象,摇身一变成了牵动他所有注意力的存在。
想到这他又开始生气,这次倒不是对黎恪,而是对那个被生理本能牵着鼻子走的自己。
许是为了证明些什么,他故意别过脸逼迫自己不再去看前排动静,可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盯着前排露出的那簇乌黑发丝失神许久。
他知道那发丝有多柔软,偶然缠进指缝,稍一捻动,发梢便顺着指节丝滑游走,忘情时粗暴扯动,随着一声吃痛闷哼,愈加浓郁的铃兰香气便散开在手心。
盯着盯着,他似乎真就闻见了铃兰香,原本起伏的心绪竟逐渐平静,没过一会儿便昏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只觉耳朵贴在一片温热地,无意识蹭了几下才觉不对,猛地坐直,就见原本应该坐在前排的黎恪此刻居然坐到了自己身边。
“你、你怎么……”他尴尬地想说什么,终究词不达意。
黎恪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扔了叠文件过来,“我们是出去办正事,不是旅游,文件都在这了,赏脸看看。”
这话说得颇有嘲讽意味,祝闻昭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反驳,不论黎恪的目的是什么,七区是自己决定要来的,既然来了,他不想就这么充当一个没有价值的挂价,一无所获地回去。
文件内容很多,他看得缓慢而仔细,翻阅间,腕处突然触到一片冰凉。
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杯还冒着凉气的深红果汁,他朝身侧看去,黎恪正专注地翻阅自己那叠文件,并未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捧起果汁抿了一口。
很甜。
几小时后,飞机抵达七区颀海市机场。
黎恪一行刚下机,便有一个矮壮的方脸男人大步迎了上来。
“哎呀,黎先生,欢迎欢迎。”
这个男人的照片祝闻昭在文件里看到过,并不是此次要见的名为黄平松的集团负责人,而是黄的贴身二把手,叫牟冲。
黎恪与对方握手,祝闻昭目光纠结在那两只紧握的手上,眉头紧拧。
好在有外人在时黎恪总是戴着黑色手套,这一点倒是让祝闻昭又微微舒展了眉头。
祝闻昭注意到牟冲身后停着整队制式统一的改装车,车头转角处无一例外铭着部队标识。
那些标识与官方军队有明显区别,大概率来自于黄平松的私人雇佣兵团。
关于这点祝闻昭倒也见怪不怪。
如今世道不太平,祝家也有自己的雇佣兵队伍,譬如前几天出逃时,直接用炸弹逼停自己的那群家伙……他沉着脸腹诽,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捉拿什么高危重刑犯,呵,跟着黎恪的果然都是疯子。
牟冲请一行人上车,又特意邀黎恪与自己同乘。
何述本想跟随,却被黎恪大手一挥安排给了祝闻昭。
两个alpha站在原地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直到司机小弟来请,才沉默地一前一后进了车。
车行上路,牟冲免不了又是一番客套,黎恪虚虚应着,自然而然问起黄平松,“不知黄先生……”
话头才起却被牟冲突兀打断,“哈哈哈哈哈不急不急,黄先生吩咐了,您舟车劳顿今日不谈正事,我送您一行先去酒店好好休息一晚。”
黎恪目光掠过这张分外殷勤的笑脸,亦是莞尔,“替我谢谢黄先生的体恤。”
“您客气。”牟冲眼珠一转,嘴角压出别有深意的古笑容,“黄先生千叮万嘱要好好招待黎先生,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就成。”
“哦?”黎恪微微挑眉,“那就有劳牟先生费心。”
黎恪这边交谈甚欢,后方祝闻昭乘坐的车驾却是冷场到了极点。
何述身上有非常明显的职业习惯,就算是坐在松软的座椅上,腰杆依旧笔挺,全程高度戒备着车内外动向,单手隔着西装布料按在枪托,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祝闻昭靠在车窗,只留余光打量着身侧这个肃穆的男人。
虽然同为alpha,他却很难从对方身上嗅到信息素的味道,显然这人此前经历过非常严格的信息素训练。
这一点倒是和黎恪很像,只不过黎恪对于信息素的封锁已经到了可以完美伪装成beta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