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星币汣
    血渍未干,萦绕在指尖的除了自己的信息素,更浓的则是极富侵略性的琥珀香。


    随手抓了件衬衫捂住伤口。


    “真能折腾。”


    即便整件事都出自他的计划,此刻的狼狈还是让人生出烦躁。


    翻身下床,弯身去捡地上烟盒,却突然僵住了。


    某种不言自明的温热流质就着他的动作顺势淌下,黏腻一片。


    “操……”


    祝闻昭是在呛人烟味中转醒的。


    初醒来时有些茫然,不论是身上穿的衣服、盖的被褥,还是身处的房间都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直到目光落在那个悠然躺靠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身上时,他的表情在瞬间变得难看又难堪。


    “醒了?”


    注意到响动,黎恪从报纸后探出脸。


    “你睡了很久。”他放下报纸随手叠好放在一边,“吃点东西。”


    回答他的是一双因愤怒而无限瞪大的双眼——意料之内的反应。


    黎恪权当没看到,信步走近。


    “你的体温还在升高。”他将餐盘放到祝闻昭面前,“下一波热潮应该很快会来,我建议你吃……”


    哐当!


    餐盘被狠狠打飞,食物擦着黎恪鬓角四下飞散。


    黎恪并未生气,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


    默默收拾完残局还来不及擦手,前襟已被一股大力揪住,双脚几乎离地,他被祝闻昭拖拽着直直往身后墙面撞去。


    后背砸上墙的瞬间,黎恪闷哼一声,原本就苍白的面庞已经看不出半点血色。


    祝闻昭双眼通红,长这么他从没有哪天像现在这般暴怒,“你做了什么?!黎恪,你疯了吗?!”


    黎恪抬手拍拍他攥出青筋的拳头,笑得分外得体,“怎么会?这可是我深思熟虑的方案。”


    祝闻昭怒不可遏,挥起拳头却迟迟落不下去,咒骂一声,将人狠狠推开。


    他全身都抖得厉害,身体依旧烫到像在火中炙烤,每一步都走得歪歪斜斜。


    迅速捡起四处散落的衣裤套上,扭头朝房门跑去。


    咔咔——


    门把纹丝未动。


    “开门!”他用力扯着门把怒吼。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在他用力到发白的手背,“你可以出去,但不是现在。”


    祝闻昭狠狠甩开对方,卯足全力往门上踹,做过特殊加固的门板岿然不动,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颓然滑坐地面。


    “我从没想过争夺祝家,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折磨?”黎恪在他身边盘腿坐下,“第一,我已经说了,我讨厌没完没了的逃跑游戏,但凡你安分些,我也不会选择这个下下策。”


    黎恪耳边捕捉到祝闻昭突然加重的呼吸声,不禁轻笑,“第二,标记的事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你大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秘密。第三,标记还没完成,虽然你技术很烂,但我不习惯半途而废,所以……”他伸手,撕开后颈包裹住腺体的纱布,铃兰香在瞬间弥散。


    祝闻昭的沉重鼻息顿时变成了难以抑制的輲息,却仍死死环住膝盖,不愿有任何动作。


    黎恪眼眸微眯,倾身贴近,“祝闻昭,这就是你的问题,把一切都太当回事。”他舒展脖颈,微微倾身过来,离得不远不近,却足够够撕开易感期alpha的心理防线。


    “我没打算绑你一辈子,一年,一年之后标记解除,我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没错,后会无期。”


    明知眼前这个男人不可信,祝闻昭却在新的信息素攻势中一点点失去自制力。


    生理本能和自我厌恶交织成扭曲恨意,在高热的推波助澜下烈烈涌动。


    他再也无所顾忌,循着最是好闻的那处伤口恶狠狠咬了下去。


    起初对方因疼痛而试着挣扎,又很快在信息素压制下无奈放弃。


    跟随极致满足感一同出现的是平生第一次涌起的施虐欲。


    至少此时此刻,怀中这个因痛苦而蜷缩的人完完全全败给了自己。


    只是澎湃间,心底最后一丝清明却叹息着对他说:看,他就这样绑住了你,你永远斗不过他。


    第3章 差点就刑了


    祝闻昭醒来时,心口充斥某种重获新生般的清爽,而与精神状态背道而驰的是周身密布的粘腻。


    缓缓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被无数咬痕层层覆盖的腺体皮肉,旧的伤口还未来得及结痂又被新的穿刺挑破,整截脖颈用惨不忍睹形容都不为过。


    过去几天的记忆倾数涌来。


    他记得自己如何在愤怒中失去理智,将所有恨意都化作最原始的征服。


    那个将标记过程当成报复,不知餍足往死里折腾恶鬼长了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祝闻昭当然恨黎恪。


    被算计、被欺骗、被诱导至易感期,桩桩件件都让他恨透了这个人,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此成为一个纯粹的施暴者。


    他伸手小心翼翼推了推肩膀。


    触手一片冰凉。


    !?


    脑中陡然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我该不会是把黎恪……诶……?!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他整个人因恐惧不自觉后仰。


    哪知道身后已是床沿,手掌无所倚撑,连人带被子摔落地面。


    失去被褥遮掩,毫无生机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光线下。


    被粗暴对待的证据从脖颈一路分布至脚踝,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祝闻昭这动静着实不小,可黎恪就那么毫无生机地躺在那儿,没有丝毫反应。


    心理防线趋近崩溃,祝闻昭甚至在已经在考虑如果畏罪潜逃,按照法律被抓会判个几年。


    他痴愣愣佝偻着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好半晌鼓起勇气将颤巍巍去黎恪冰凉的颈侧。


    如果对方真死了,及时自首兴许还有机会判个缓刑。


    “嗯?”


    指腹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事态峰回路转,他一时还不敢信,半蹲着靠近,转而去探鼻吸。


    “怎么,以为我死了?”


    那双浅色眸子缓缓睁开带着戏谑望过来,只是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色。


    祝闻昭一屁股坐回地面,抱住脑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细碎呜嚎,不知是哭是笑。


    黎恪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无语,想起身却发现四肢仿佛和身体没了联系,试了几次,干脆作罢。


    “喂。”他朝祝闻昭勾勾手指,“扶我起来。”


    或许是连续几日的发泄耗尽了怒火,醒来又遭遇了一次“死而复生”的大起大落,此刻见着黎恪这罕见虚弱模样,他居然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庆幸,就连听对方理所当然的使唤也少了抵触,略略犹豫便要去扶。


    原本这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可起身时他突然后知后觉,两人都还光着……


    姗姗来迟的羞耻心化作红晕一路从耳垂蔓到脖颈,他迅速给自己穿上衣服又胡乱抓了件袍子,也不管正反,劈头盖脸把黎恪严严实实包了起来。


    “啧,我要洗澡,穿衣服干嘛?”


    祝闻昭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将人推到床沿,努力不去看那松松垮垮的衣襟下大片的青红交错。


    虽说要去洗澡,黎恪可双脚真着了地面,却又被一阵绵软抽走了重心。


    祝闻昭下意识从身后将人拦腰托举。


    黎恪显然脱力到了极点,此刻靠在祝闻昭怀里时绵软又服帖。


    习惯了对方掌控一切又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姿态,这会儿看着怀里的“软脚虾”祝闻昭只觉解气又荒唐,不冷不热道:“你做计划前就不想想后果?”


    黎恪后仰着枕靠到他肩头,面上尽是调笑,“你每次逃跑都做了那么多计划,有哪次是成功的?”


    “……”


    祝闻昭讨厌黎恪很多地方,当然也包括这人从来游刃有余的做派和三言两语就能噎死人的本事。


    眼见黎恪进了浴室,祝闻昭第一反应就是趁机会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房间,可明明双脚已经站定在门口又被某种奇异的情绪打断了决心。


    犹豫间,身后传来黎恪从浴室走出的动静,同一时间面前的卧室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祝闻昭离门近,自然而然就要去开门。


    只是手刚碰到门把,心下陡然涌起一阵无比陌生又分外强烈的危机感。


    身体比大脑先行,他隔着门板大喊一声:“等等”,而后一个箭步冲到黎恪面前,将对方大敞的浴袍领口一路遮掩到喉结,确认够严实了才认认真真将腰带打成了一个硕大的死结。


    刚打完结,祝闻昭就被自己这反常的行为吓得一个激灵。


    什么情况??


    放以前,黎恪就算一丝不挂站四字路口跳舞,自己也只会混在人群里看笑话。


    房门开启,先进来的是医生华垚,在他身后还跟了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肤色偏黑,一头利落短发,身材极为健硕。


    这人祝闻昭认识,是黎恪的心腹,叫何述。


    印象中,何述总是沉默地站在黎恪身后,祝闻昭此前很少将注意力投射在这个男人身上,可不知为何,今天他猛然意识到一个很突兀的事实——何述和自己一样,是一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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