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旧堡和腾龙迟早会开战,到了那一天,辉哥无论站在哪边都不会安全;可如果他愿意提供维克多行踪以及内部决策的信息,未来旧堡真正要对付的人,就不会是他。


    “你知道小河恨你。”梁戈顿了顿,“但我有办法让他把枪口往上抬一点。”


    辉哥沉默。


    梁戈却已经知道结果了。


    “我给你点时间。”他微笑着说。


    他不认为辉哥已经是弃子。在旧堡的事情没解决之前,替死鬼是无价的。


    但他刚走出医院,门外几辆黑色轿车已经安静停在那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迎上前,微微弯腰替他拉开车门:“梁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梁戈这些天反复回想整件事时,总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维克多实在太从容了,照理说,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都足够让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暴怒,可他却始终没有亲自露面,甚至直到今天才主动约他见面。


    按理说,对方早该见他了。


    当梁戈终于被带进那间顶层会客室时,第一眼看见的甚至不是维克多本人,而是窗边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以及桌上翻开一半的财经杂志。


    不像反派见卧底,倒像某位成功企业家在等一个想要提拔的后辈。


    “我知道你。”维克多合上杂志,冲他笑了笑,“医药金融双背景,三十岁不到就进入行业核心层,很多公司都愿意高薪聘请你。如果没有后来这些事,你的人生本来应该完全不同。”


    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仿佛梁戈不是自己的敌人,而是什么误入歧途的年轻人。


    梁戈笑笑:“听起来,您好像比我自己还遗憾。”


    维克多眼神里居然真的有几分欣赏:“因为你确实值得更好的结局。”


    “如果不是腾龙的话。”梁戈讽刺地补充。


    维克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默认了这句话:“辉这件事处理得并不好。我已经批评过他很多次。冲动并且粗暴,总喜欢用最省事的方法解决问题。如果当时我知道你的重要性,我不会允许他给你下毒。”


    梁戈撑着额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种语气,好像毁掉别人半条命不过是一次工作失误。


    维克多却仿佛没看到那点讽刺,继续往下说:“当然,比起这个,我更感兴趣另一件事。”


    “嗯?”


    “据我所知,你这些年赚的钱不少。”维克多望着他,“怎么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梁戈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笑意:“那您应该去问辉。”


    维克多也笑了,缓缓摇头:“不,辉那个人我了解,他贪心归贪心,却没这种本事。一个人想把资产都吞掉并不难,难的是把所有痕迹抹平,让当事人以后回头再看,依然找不到真正的钱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两人的目光终于在半空撞上。


    维克多在观察他。梁戈也在观察维克多。


    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片刻后,梁戈忽然笑了:“您这么聪明的人,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维克多笑而不语,等着梁戈开口。


    梁戈便说:“那个同时骗了你,也骗了我的人。也是我们现在最想抓到的人。”


    维克多笑了很久,随后从桌边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梁戈面前。


    纸张沿着光滑的桌面滑过,最终停在他手边。梁戈低头翻开,只看了几行,目光便骤然沉了下去。补偿金额被压到等同于羞辱,原本的安置方案被整页删除,强拆时间提前,还新增了金盾安保全程介入的授权条款。


    那已经不是拆迁协议,而是一纸宣战书。任何一个在旧堡生活过的人看到它,都会明白腾龙根本没准备谈。


    这一步原本就在计划里,他预判过维克多会用更激烈的方式刺激旧堡,可现在这一切来得太快太顺……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意外,而是一切都按照预期发生。


    维克多显然很满意他的沉默,端起咖啡慢悠悠喝了一口。


    “替我转告他们,腾龙愿意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三天时间,想谈,随时来找我。想搬,现在也来得及。”


    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悲悯,“毕竟活着总比死了好,不是吗?”随后才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面,“三天后强拆照常开始。到时候现场会发生什么,我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人受伤,会不会有人死,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但腾龙不会再退让了。”


    那一瞬间梁戈就明白了。


    所谓谈判根本不存在,维克多真正想要的,是把旧堡逼进绝路。因为只有人快被逼死的时候,藏在黑暗里的那只手,才会忍不住伸出来救人。


    果然,维克多提起了引路人。


    他说自己查到引路人曾经收购梁戈公司的股份,也查到灰斑鸠与引路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在维克多的推论里,引路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冷静理智,擅长牺牲别人,把梁戈这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一步步推进腾龙内部,当成刺向自己的武器。


    维克多欣赏道:“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


    梁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判断维克多这番话背后还藏着什么东西。


    他分不清维克多到底是在故意表演给自己看,还是当真已经接受了这套逻辑。


    维克多神情自然得无懈可击,还带着一种看透人性的笃定。


    在这位向来以精明和冷酷闻名的商人眼里,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答案。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行为都应该有利益和回报,人可能会为了权力背叛,也会为了财富杀人,但绝不会为了所谓爱情自己给自己下剧毒。


    所以他怀疑引路人是一名复仇者,甚至阴谋家,却唯独想不到,眼前这一切荒唐且疯狂的布局,从头到尾都源自于爱情。


    再然后,维克多说出的话,终于让梁戈心里生出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三天后,旧堡必须被逼到绝路。引路人一定会出现。带他来见我,我会把解药给你。”


    “解药?”梁戈道。


    “是的。”维克多微笑。


    他和当初去医院见辉哥的梁戈一样,对灰斑鸠的解药这个事情并不做过多解释,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只有相信这一个答案。


    就像绝症病人拿着最后一张检查单走进诊室时,哪怕医生告诉他墙角那瓶来历不明的药或许能救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拿。


    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之前不会先检查木头是真是假,将死之人听见“能活”两个字的时候,也不会第一时间思考逻辑是否成立。


    希望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


    所以梁戈不能问出任何问题,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快要被逼疯的人,终于在黑暗里看见出口,愿意为活下去付出任何代价。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眼底压着挣扎、犹豫与最后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求生欲。


    “如果我把人带来……”他抬起头,“你真的给我?”


    维克多笑意更深。


    从腾龙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梁戈一路开车回旧堡,心中仍千万朵疑云,局势好像很顺,却又好像越来越脱离掌控。


    但是当他回去,看到王小河坐在床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人,所有焦躁和烦闷都散了。


    梁戈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这么不相信我,却还是惦记着我,很辛苦吧?”


    第101章 他要带结婚对象私奔


    王小河心里同样是千万朵疑云。


    不,简直可以说是乌云了。他现在是坐立难安,觉得梁戈这副完好无损的皮囊底下,早已被毒素一点点腐蚀干净,只剩下一层还能支撑行动的外壳。


    这会儿看到人好像没事一样,又觉得他是强颜欢笑,那种无能为力的焦躁越来越重,呼吸都沉了几分。


    但还是维持着惯有的冷静神色,目光落在梁戈脸上:“你去哪里了。”


    梁戈盯着他,突然就问:“你去哪里了?”


    一模一样的内容,语气却截然不同。王小河问的时候不求答案,只是走个过场。梁戈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简直像是给对方最后一次主动坦白的机会。


    王小河感到莫名其妙。


    奇怪,他明明已经换过衣服,一路回来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可梁戈只是这么看着他,竟让他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错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小河的确没骗过人,语气硬邦邦的,更坐实了梁戈的猜测。


    梁戈果然没有顺着这个台阶下去:“再说一遍。”


    王小河本来就憋着火,被他这副审讯犯人的态度彻底激出了脾气:“你失踪的时候告诉我了吗?瞒着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解释吗?现在轮到我,你就来兴师问罪了!”


    梁戈气笑了,手背青筋都隐隐绷出来:“你是真长本事了。”


    王小河肩膀一沉,直接把他的手挡开:“那也是跟你学的。”


    梁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用力把他往腿上按,巴掌紧接着落下来,“我看你是真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小河猛地侧身挣开:“我不会再让着你了!你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


    梁戈忽然笑了,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你知道?”


    他一把将王小河翻过来:“你到底去见谁了!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跑过去?他们欺负你和我欺负你能一样吗!”


    “谁欺负我了!”王小河猛地抬头看他,“我是什么?玻璃做的碰一下就碎?还是离了你什么都干不了了!”


    他那张平时冷得结冰的脸,就这样被怒意拉扯得鲜活起来。


    他这样浓眉大眼的可真好看啊!梁戈被勾得心痒,高兴得不得了,凑过去不管不顾地吻他,在他挣扎的间隙里得意洋洋地堵他一句“离了我你就是什么都干不成”。


    王小河气得眼前发黑,骂又骂不过他,推开又被他顺势缠上来,做什么都像往棉花上砸拳头,简直八百年没这么暴躁过!


    两个人一推一挡地,打打闹闹中王小河又被吻住了嘴角,推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不挣扎的,反正亲着亲着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唇齿间再没空隙留给争吵了。


    最后梁戈把下巴搁在他头顶,手指在他后颈慢慢打着圈,语气放得很轻很缓:“老实跟我说,到底去做什么了?快告诉我,不要让我睡不着。”


    王小河在他怀里,含混说道:“……我想把被你删掉的视频恢复回来,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行。”


    梁戈要去抬他下巴,被他偏头躲开,只好把手落回他后背上,声音都软了:“没了就没了,我再给你拍一个,拍到你满意为止。”


    王小河摇头:“那不一样。”


    静了一会儿,他又问梁戈知不知道开锁李的联系方式,“他以前说自己恢复过被烧坏的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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