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而烟花计划当天,离悬崖最近的人,是梁戈。


    他们回去以后,谁都没有再提那件事。


    车里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进门,又从进门持续到熄灯。


    两个人都太了解彼此了,知道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再开口只会吵架,都默认了这场暂时的停战。


    王小河大概是真的累了,洗完澡没多久就睡了过去。梁戈侧躺在旁边,枕着胳膊看了他很久,时不时伸手碰一下他的鼻尖,又替他擦了擦汗。


    凌晨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辉哥最近焦头烂额,对他的看管形同虚设,但有些事情已经拖不得了,他必须亲自去一趟腾龙。


    安全的时候他可以纵容王小河跟着自己,可涉及腾龙,他不愿意冒险。


    昨晚故意把人折腾到半夜,多少也存着这个心思。他知道王小河累狠了,今晚会睡得沉一些,最好一觉睡到天亮,他也就回来了。


    梁戈离开时甚至有些满意。结果他前脚刚把门关上,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看向房门。


    于是同一个夜晚,两辆车先后驶向腾龙。


    第99章 你那个小情人


    到了这一步,王小河反而冷静下来。


    他终于不再执着于了解梁戈到底在谋划什么,因为答案本身已经没有意义。


    梁戈既然选择隐瞒,就说明那件事的重要程度已经超过了解释。继续逼迫,只会让对方花更多力气来应付自己。


    他很清楚,梁戈正维持着一个极其危险的身份和处境,自己贸然介入,会打乱对方的安排。


    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梁戈既然敢把自己放进这样的局里,就说明他至少还有把握应付。


    今晚他同样清楚,如果自己把去见维克多的事说出来,梁戈绝不会同意。


    有那么一瞬间,王小河觉得有些疲惫。


    他们明明已经走到今天,连命都可以交给彼此,却还是有些事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


    梁戈到底明不明白,他不是被困在高塔里等待救援的人,也不是必须被护在羽翼下的弱者。


    他宁愿和梁戈一起下地狱,也不愿被单独留在这人间!


    所以现在去见维克多,他都懒得再去猜里面到底有多少陷阱。梁戈中的毒是他的执念,如果这世上真还有一线希望能解掉这件事,他都必须亲自去抓住。


    既然谁也拦不住谁,那就一起往前走吧。


    与此同时,梁戈已经调头去往医院。


    他没想到辉哥竟然不在腾龙,距离上次被王小河暴打已经过去很久了,辉哥却还是没有出院。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不过他暂时没兴趣知道,真正让他烦躁的是另一件事。车刚开上高架就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老蛇的手机依旧关机。


    梁戈听着机械女声,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失忆前梁戈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时,老蛇曾经交代:“如果到时候找不到我,就等两天。这行当仇家太多,我偶尔也得装死。”


    结果现在人还真跟死了一样。电话再次自动挂断。


    那一边,王小河的车最终驶进腾龙总部后方的私人会所。


    这里他以前从未来过,穿黑色制服的服务生一路将他带上顶层。


    维克多已经到了。看上去和报纸上有点不太一样,本人竟然更亲和,真是讽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片狮城夜景。桌上摆着两份刚刚上齐的晚餐。


    维克多正在切牛排。


    “王先生。”他抬起头笑了笑,“请坐。”


    王小河不擅长客套,好像也没什么客套的必要,两名保镖就站在他身边,尽管他们充当了半个服务生的角色,面带微笑地为他拉开座椅和开酒。


    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维克多像是看出他的警惕,突然就说:“放心,这里没有录音,也没有记者。”


    他放下刀叉:“你们下去吧,今天只是吃饭。”


    那两个保镖于是就走了。王小河觉得这多半是演给自己看的戏,没说什么,坐下了。


    “说正事吧。”


    维克多笑了:“年轻人总是这么着急。”


    他替两人倒上红酒。王小河没碰,维克多也不介意,反而闲聊道:“最近很忙?”


    “还好。”


    “拆迁令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想法?”


    “没有。”


    维克多笑着摇头,“旧堡那种地方,理论上不该养出你这样的人。”


    王小河不知道他又要放什么屁。


    “我看过你的资料,如果运气好一点,你本来有很多机会离开那里。”他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一样轻声问,“所以为什么留下?”


    王小河抬起眼,却根本没去思考这个问题。他看见的是桌上的刀叉,以及维克多喉结的位置。


    从自己落座到现在,维克多始终处在一个极容易被杀死的位置。


    “不为什么。”他回答得很冷,“说正事吧。”


    维克多笑笑:“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聊天,至少不会浪费时间。”


    王小河皱皱眉。从坐下开始这人就一直在废话,维克多是不是忘了今天为什么约自己来。


    紧接着,维克多却忽然提起旧堡最早的历史:“很多人会把家和利益混为一谈。二十年前,旧堡只有几条泥路,几排违章搭建的棚屋,旁边是垃圾场和废水沟。”


    他在那边滔滔不绝,王小河的目光始终落在对方脖颈上,那里有一道随着说话不断起伏的线条。


    距离不远。近得离谱。


    腾龙的人竟然没有搜身。或许是维克多太自信,觉得一个人赴约的王小河根本掀不起风浪。


    不过,很多年前王小河就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每个人都擅长把别人骗得团团转。但如果把一个人逼到悬崖上,总会剩下点别的本事。而他剩下的,恰好是让别人后悔靠得太近。


    如果维克多最后不肯把东西交出来,那他不介意用自己的办法试试。


    维克多慢慢放下酒杯:“所以你说,如果有人想毁掉旧堡,他到底是在毁掉一群人的家,还是在毁掉某些人的利益?”


    王小河嗤道:“听你说话真费劲。”


    维克多缓缓笑了,王小河是真的不在乎这个问题。不像复仇者,更不像野心家。


    王小河大概率不是引路人。


    不过。


    “你见过引路人吗?”


    “什么人?”王小河皱眉。


    维克多又开始云里雾里了:“可我总觉得,你应该认识这样的人。”


    王小河终于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很喜欢听别人猜你的想法?”


    维克多微微挑眉。


    “别再绕圈子了,”王小河冷冷道,“如果你真有问题想问,就直接问!”


    至此,维克多已经确认,王小河不是引路人。


    他看上去没那么复杂,不会是擅长谋划的阴谋家。他很直接,从刚刚到现在,看上去都在想怎么杀死自己。


    但维克多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带枪赴宴了,今天却破例把那支随身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那是他当年从雨林里养成的习惯:相信枪,也相信距离,自己一定比别人更快。年轻时他曾在暴雨里隔着一百多米击中过移动目标,也曾被人追杀到丛林深处,靠着一把枪活下来。


    可王小河身上有种东西,让这些经验忽然变得不那么可靠。


    那是一种无法量化的危险。维克多甚至说不上原因,只是在某个瞬间,对上王小河眼睛的时候,忽然想起当地向导说过的话。


    “雨林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毒蛇,而是那些安静的掠食者。比如豹子。它会一直趴在那里看着你,直到确定能杀死你。”


    王小河像他曾经见过的一只黑豹。那东西被铁夹夹断了一条腿,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泥地里。所有人都觉得它快死了。


    直到有人靠近。


    它扑起来咬碎了那个人的喉咙。


    维克多对这只黑豹说:“引路人就是给梁戈下毒的人。”


    王小河的脸色没有变化。


    他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不让维克多察觉梁戈对他的重要性。


    “你胡说吧,”但他冷笑,“应该是你们才对。”


    “如果是我们的人做的,我不会否认。可惜不是。”


    维克多的笑意里有几分怜悯,“王先生,你把辉看得太高了。你应该也很了解才对,他胆子不小,能力一般,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作聪明。很喜欢控制别人,尤其迷恋毒药。”


    “他名声在外,这些年靠这一套拿捏过不少人,你打听打听就是了。有意思的是,就在梁戈出事前不久,开始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渠道向他推荐一种毒药,名为灰斑鸠。而那个时候,辉正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梁戈。你说,是谁比他更希望梁戈中毒?”


    “……引路人是谁?”王小河问他。


    维克多终于等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微笑着说:“那么,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


    他说完,抬手拿起桌边一个黑色丝绒盒。


    盒子顺着光滑桌面一路滑过来,最后稳稳停在王小河面前。


    “这是送给朋友的礼物。”


    维克多优雅地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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