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断水那阵子,我们不是一直怀疑水里被人下过东西吗?”


    “所以,你们找到证据了?”


    “我们是这么想的。瓶子上面有标签,只剩一个字还能看清……什么‘散’。我们一开始以为就是腾龙下毒的证据,正好听证会用得上,但是——”


    “瓶子里的纸条,是梁先生的笔迹。”


    王小河的呼吸顿了一拍。他偏过头,看了眼梁戈。梁戈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与艾米莉耳语。


    梁戈说:“你看这个车,是不是很眼熟……”


    艾米莉眯起眼,脑袋微微偏了一下:“我不确定……我不确定。但是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个人同时盯着那辆车。


    “……阿媚!”他们异口同声。


    这边,王小河用另一只手捂住手机。


    “写的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展开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然后钉子念了。


    “getting him… to stop being upset.if i forget him, we’re both done, it ends.i don’t want to feel this anymore. he’ll be free.”


    他念得磕磕绊绊,但都是简单的词汇,王小河听懂了。


    让他……别再不高兴了。


    如果我把他忘了,我们就互不相欠了,终于结束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他解脱了。


    钉子颤声说:“然后,我们就拜托林博士帮忙,她后来反馈说这瓶子的外型很像‘忘忧散’。最近一瓶能炒到天价,好多失恋的人排队去买……吃了就能忘掉特定的人,特定的记忆。”


    屏幕的光映在王小河脸上,照出那张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梁戈。


    第69章 为什么要忘记


    “我的天,”艾米莉抓狂道,“她怎么无处不在!”


    “这是好事。”梁戈松开窗帘,“这次来得很值。再说这里可是私人住宅。”


    艾米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对……在夜总会那种地方,他们全副武装。这里是私人地盘,他们反而会松懈。人一旦觉得安全,就容易漏东西。”


    得走了。梁戈去看王小河。


    王小河靠在床头,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着,垂在膝盖旁边。


    他盯着床单上某个不存在的点,眼神是空的。


    梁戈见过这种表情。在自己脸上。失忆刚醒那几天,每次照镜子,都是这种表情。


    “脑袋怎么样?”梁戈走过去,站在床边。


    王小河说:“没事。”像往常一样。


    但梁戈注意到他下床的时候,手在床沿上撑了一下,身体是抖的。


    总之,又在逞强。


    “我走前面。”梁戈说。


    王小河只是看着他。


    一个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心里根本没有你的人,却突然回来,对你百依百顺,甚至愿意为你挨子弹……


    他甚至顾不上去想这些,脑子里反复想的,却只有一件事。


    梁戈为什么要忘记?


    这真是目前最合理的事实了。


    回来以后,梁戈身上几乎没有情绪。


    那种让人又痛又安全、像毒药又像解药的东西,没有了。


    过去,他们吵到声嘶力竭,伤到体无完肤,王小河反而觉得踏实。


    他没有爱的范本,便以为痛就是爱的语言,把刀光剑影当作拥抱,把遍体鳞伤认作契约。


    只要最后还能和好,愈合本身,就是承诺。


    血流在一起,他们天长地久。


    爱原来可以不那么疼。


    他从来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再也没有和好那一步了。


    现在的梁戈,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他走在最前面,艾米莉跟在中间,耳朵里的耳麦传来便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压得很低:“东侧走廊没人,西侧有脚步声,两个,往南走了。”


    梁戈偏过头,朝艾米莉比了个手势——往西。


    艾米莉点头,转告王小河。


    王小河跟在最后,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忽然加快两步,越过艾米莉,肩膀几乎擦着梁戈的手臂停下来。


    什么事?梁戈把耳朵凑过去。


    “维拉桑……你真的忘了?我光脚在地上走,你非要让我把鞋穿上,说这样很脏。”


    其实王小河上次提了以后,梁戈就一直在回想。


    光着脚走马路,好像是有这回事,貌似还挺特殊的。但是,上次王小河说的好像不是这样……梁戈压下疑惑,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嗯,我后来想起来了。”声音尽量自然。


    王小河一怔,很快又说,“我当时还和你聊了我阿爸的事情,你记不记得?”


    “……”梁戈有点后悔刚刚那句回答。


    王小河却笑了笑,“我和你说他以前开摩的,赚了不少钱。”


    “对。”梁戈已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他现在更想找到证据。早点解开这该死的毒。从刚刚开始,肚子就一直隐隐作痛。


    王小河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梁戈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该不会是脑震荡失忆了吧?


    “如果我死了,你要怎么样?”


    这是什么问题?


    “……我不会让你死的。”


    梁戈只能这么回答。


    他不明白王小河现在的样子,脸上那种不知名的痛苦,强撑着的倔强,还有满脸的郁结和焦灼。


    还没问,对方就已经开口。


    “花到底是给谁的,我其实心里有数。你不说,我就陪你装不知道。你后来那些好,也都是借口。我没有经验,但我不是木头。”


    他鼻息很重,眼神里盛满了悲伤。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但是,这个失去记忆、已经不爱他的梁戈,什么反应都没有给他。


    王小河下意识移开目光,实在是痛到说不出话,那口气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他突然就忍无可忍了,眼里竟有点玉石俱焚的意思。


    然后,用力推了梁戈一把。


    “你为什么就不问问我!凭什么自己做决定!”


    “喂!”艾米莉俯身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啊!跟上!”


    梁戈还在失神,王小河已经沉着脸跟上去了。


    说来奇怪,他真的没搞清楚状况。但体内的其他部分,竟产生了胜利的快感,虽然,同样伴随着自虐般的痛苦……


    前面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烧,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两个杯子,一个倒了。


    他们能看见地毯上的红酒渍。


    阿媚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貂皮大衣脱了搭在扶手上。


    哇靠,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记者,艾米莉都瞪大眼睛。


    这女人身上全是绷带!!


    但这并不妨碍人家穿性感吊带裙,手里还握着条皮带玩男人。


    “我让他们都散了。”


    地上的男人说。


    准确来说,是匍匐着跪在地上。


    男人额头几乎贴着地毯,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姿态就像在朝拜。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花白,背有点弓,下巴抵着胸口。


    “听说你儿子最近也倒追别人?”阿媚的声音慢悠悠的,“有趣。”


    男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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