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车里的几个便衣同时转过头,看着梁戈。
艾米莉默默在心里给这篇报道起好了副标题:枪伤与情伤,为爱卧底为爱痴。
王小河说:“我当初没看明白你的心,他介意你的取向。但是答应你教英文,我不想说话不算话。”
刘瑞安一喜:“王子弟弟,我……”
“但你真的喜欢我。”
刘瑞安怔住。
“我当时心软了。觉得告诉你实情就够了,不用做得太绝。现在才知道,是我拖泥带水,害你惦记,”他垂下眼,声音变得艰涩,“也害了他伤心。”
“……”
“对不起。”王小河对着耳麦说。
“喂!”梁戈回神,“别跟他说这种话啊!说点他喜欢的,你这样他更……”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恋爱脑的韧性。
刘瑞安吸了一下鼻子,很快又笑起来:“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好。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一直想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
梁戈立刻指导:“让他猜。然后说,猜对了奖励一个秘密。”
但王小河很安静。沉默就是沉默。
刘瑞没等到答案,就开始自己说起来了:“我是高中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班里有个学长,打篮球特别好,每次他在场上跑,我就觉得整个人都被他带走了。后来我去看了他的每一场比赛,给他递水、递毛巾,他从来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没关系,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远远地看着就好,不用他也喜欢我……”
他说了一大堆,从高中说到大学,从学长说到某个咖啡馆的店员,每一个故事都带着一股子小少爷的矫情劲儿,没有受过什么真正的苦,所以把暗恋也当成了某种值得炫耀的勋章。
王小河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既冷淡又高傲,让刘瑞安心跳不已。
“可以亲一下吗?”刘瑞安忽然问,“抱歉,就一下,脸颊就行……”
耳麦里忽然没了声音。
艾米莉飞快在接收器上敲了两下,又调了一下频率。
“奇怪,信号没问题,设备也没问题。这附近没有干扰源啊。”
便衣们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梁戈一把扯下耳麦,脸色非常难看——
“是他自己掐断的!”
第67章 口味也太重了吧!
王小河把手从耳朵拿开。
“不行。”他回答。
“好吧。”刘瑞安依然痴痴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王小河目光一沉,单刀直入:“我有事问你。翡翠回廊那个女老板,你了解多少?她平时怎么招人?”
刘瑞安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但他重新笑起来,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我可以帮你打听,我一定能——”
“现在就说你知道的。”王小河打断他。
刘瑞安被噎了一下。
“呃……以前听人聊过一点。”他说得有点慢,“不过大多都是八卦。那种地方,一般不对外招人,都是熟人带熟人。而且她很挑剔,我都是听朋友说的啦。”
“怎么挑剔?”
他目光下意识往旁边飘了一下:“反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忽然改了话头。
“其实你没必要非盯着那里,王子弟弟,那地方水太深了。你要是担心旧堡那边,我可以帮你,至少能让他们收敛一点。真的,你不用自己去碰这种事……”
“我问的不是这个。”王小河倨傲冷漠地打断,“你只需要回答我问题。”
刘瑞安眼神里那点热切,头一次破天荒地冷了下去。
“好吧。”他慢慢开口,“她不太信人,尤其是男人。”
王小河瞳孔一缩:“她不用男人?”
刘瑞安咬着牙。
为了你,他捏紧拳头。为了你!我连这个都说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能要人命的……
“为什么不用男人?”
“就听说她被坑得挺惨的,后来基本不怎么用男人。可能坑钱了吧。我只知道这么多。”
“没别的了?”
刘瑞安神色复杂,眼里流露出委屈,“对。反正他们都说,男的想进去,比女的难多了。”
——那梁戈,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王小河突然感到天昏地暗,痛苦如潮水涌来。他骗了自己太久了。
刘瑞安不懂,王小河为何突然流露出那种被一箭穿心的表情。
但他从未见过,他好喜欢。
“真的……就亲一下,不行吗?”
刘瑞安心口猛地一跳,可王小河的神情突然收了回去。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
啊,你这个笨蛋中的笨蛋。刘瑞安。
你居然让他踩在你头上这么久,现在好了,他彻底骑到你脖子上了。你算什么东西?备胎都算不上,是个自己把自己绑上祭坛的傻子。
他嘴角骤然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那你跟那个姓梁的,做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已经睡过了!”
王小河面无表情,好像刘瑞安无论怎么说、怎么做,他都可以维持这种无动于衷的模样。
“还是——你早就被他睡烂了?姓王的,我以前就觉得不对,你是不是让他上过了——?”
“是又怎样?”
高位者轻飘飘地丢来一句。
王小河察觉到刘瑞安的眼神变了。
下一秒,四五个黑衣人从餐厅暗处的卡座里站起来,快步围了过来。
王小河还是很平静:“你想做什么?”
刘瑞安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阿爸说的对……阿爸说的对……”
“他说了什么了?”
刘瑞安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我阿爸说要把你绑走!”
他攥紧拳头,像一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你不爱我……你真的不爱我……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绑去哪里?”
王小河边问,边用肩膀蹭了蹭耳侧,仿佛在活动发僵的脖子。
耳麦被压开了。
与此同时,黑衣人立刻上来按住他。把他的上半身压向桌面。
耳麦那头,梁戈和艾米莉听见了刘瑞安歇斯底里的吼叫。
“我要把你绑在我的床上!你哪儿也不许去,每天只准看着我一个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艾米莉眼睛瞪得溜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梁戈压住耳麦:“别挣扎。让他们绑。我们会跟着。”
王小河没有挣扎。
他被人按在桌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嘴角却慢慢往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
“你现在一定很生气吧?”他说。
刘瑞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对,我快气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气!我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但梁戈知道,那句话是对着他说的。
梁戈把耳麦的声音调小了一点,闭上眼睛。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才走到这一步,刘瑞安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他们明明是自己人,目标一致,方法也商量好了。
可他却选择把局面搞砸。
别说什么不想被命令这类傲气的废话,梁戈觉得这个理由太幼稚了。王小河不至于这么分不清轻重。
车已经往刘宅的方向看。
艾米莉说:“他们家正门有门禁,侧门常年锁着。现在刘瑞安肯定不配合了,怎么办?”
“车程多久?”
开车的便衣说:“十五分钟。但是他们有可能比我们快。”
梁戈迅速交代:“好,等我们到了现场,你就带着两个人埋伏在正门两侧的绿化带里,等他们到了,找机会往里摸。”
又跟艾米莉说,“你跟我走后门,那边应该没人守,但可能有感应灯……”
所有人点头。
梁戈又按下耳麦:“小河,听我说。你现在需要拖延时间,让他们别那么快到家。随便找个理由——比如晕车要吐,想上厕所,或者故意让司机走错路。拖五分钟,至少五分钟。能做到吗?”
车里,王小河被两个黑衣人夹在后座,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听完梁戈的话,面无表情地垂下眼。
当然,离他最近的,还是——
梁戈听到耳麦里传来刘瑞安的喘息声。
“你身上还是这个味道……”
他目光掠过王小河颈侧雪白的皮肤。在这种晒得要死的地方,还能白成这样,是存心让人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