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噗!”不知道谁笑了。


    辉哥抬手捂住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那眼神先懵后疼,最后烧成一把火。


    他喊:“给我打!”


    门口十几个马仔立刻动了。


    辉哥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拳头顿时砸在王小河身上,闷闷的响。他咬着牙,没出声。椅子在地上蹭来蹭去,腿被踹得往后仰,又被人拽回来。


    两个猪头激动不已:“打他!打他!打死他!”


    辉哥想起什么似的,龇牙咧嘴地指着他们:“他俩,也打。”


    两个猪头瞪大眼睛。


    “大佬刚刚不是我笑的啊——”


    “是他不是我——”


    辉哥站在旁边,鼻血滴在衬衫上,脸黑得像锅底。


    “少废话!打!”他吼。


    屋里乱成一团。


    第41章 听话的狮子


    四十分钟前。


    子弹轰击着车门。


    “砰!砰!砰!”


    梁戈猛地一偏方向盘,他们有枪!


    又一枪。


    车窗哗啦一声炸开,碎玻璃往车里飞溅。梁戈错身一矮,车头擦着面包车的屁股偏出去半米。


    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清醒了,继续狂打方向盘,冲进旁边的岔路。


    等他从碎片堆里直起腰,那辆面包车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尾灯一闪,没了。


    引擎声低了下来。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全是玻璃碴,有几片扎进布料里,里面传来湿热的感觉。


    梁戈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追绑匪的车,跟带枪的人玩命——就因为他想跟一个人上床?


    就算后来想睡得更久些,又掺进去一点怜悯、一点喜欢——可那又怎样?


    仍然是欲望的延伸。是最初那一段最浓烈、也最短命的热度。


    梁戈很清楚这种东西的结局:不管叫欲望还是爱情,烧得再旺,也会退。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清醒了。


    事情已经脱缰了。绑架,枪,那些能通天的关系,还有腾龙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集团。


    所有东西都变得真实起来。而他,莫名其妙地站在了漩涡里。


    之前天真成什么样了?


    腾龙要控制成本,就一定会找一个支点,找一个能让所有人站在一起的人。然后把他废了。这个人一倒,剩下的人自己就散。


    王小河就是那个人。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把这个人拖进房间里,打断骨头,谈几次条件,再把尊严一点点磨掉。


    他会很惨。谁管他,谁就会跟着一起惨。


    梁戈闭了闭眼,引擎启动。


    走吧。


    就到这儿。


    这不是他的事,不该他管。他本来就是路过的,恰好起了点念头,不值得改变命运。


    他只需要现在掉头,回城,等时间把那点念想熬干。过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变成一阵短暂的热闹,从记忆里慢慢褪色。


    再过一阵,他大概都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上头。


    “……”


    问题是,车还在往前开。脚不像是自己的,一下一下压着油门。


    要不……去看一眼?


    也许没那么严重。那辆车可能只是把人带走谈事,也许一切刚开始,还没到收不了场的地步。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画面。


    那张脸。那副身子。


    他们该不会——


    梁戈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事实上,梁某有些多虑。


    在他眼里秀色可餐的人,在这帮黑社会眼里,却是个刚把他们揍成猪头的活祖宗。


    总之,他怒气冲冲地上路了,直到车灯亮起来,切开前面那片黑暗。


    废弃工厂?


    灯瞬间熄灭。


    梁戈关上车门,往那片黑漆漆的厂房走。


    这里废弃很久了。铁皮棚子锈得发红,有几处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说来也怪,梁戈半路还想掉头,现在只想快点进去接人。


    铁门半开,里面亮着灯。两个马仔在外面守着,一个正往边上走,嘟囔着“撒泡尿”。


    梁戈绕过他们,找到一截锈蚀的铁梯。


    铁梯在他脚下吱呀响,每踩一步就往下掉锈屑。他只能手脚并用,勉强爬到二楼。


    二楼是个平台,堆着些破木箱和废铁桶。他猫着腰从那些东西的缝隙里往下看。


    下面是个空旷的车间。


    灯光从头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水泥地上,有个人被绑在椅子上。


    王小河!


    他果然被打得很惨,帽子也丢在地上了。


    梁戈攥紧手边的铁栏杆,视线落在他头上狰狞的硫酸伤疤。由于距离太远,他没有看出那是旧伤疤,以为是刚被人砍的。


    梁戈顿时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寿星,”辉哥拖着长腔,“说话呀?”


    王小河没动。


    辉哥弯下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那张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眉骨开了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嘴角也破了,肿起来。


    王小河一偏头,一口血水吐出来。


    辉哥猛地往后一躲,那口血还是溅在了他鞋尖上。


    “……”辉哥低头看了眼鞋,气极反笑,“牛!你牛!”


    他伸手在王小河头上那块旧疤上点了点。


    “小时候被硫酸泼的吧?”辉哥笑了一声,“难怪一直戴帽子。”


    “这么一看——”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真他妈丑。”


    “我至少有理由。”王小河冷嗤,“你呢。”


    “……”


    “噗——”


    刚被狠揍的马仔a没憋住,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大佬——他说你丑——”


    辉哥慢慢转头看他。


    马仔a笑声瞬间卡住。


    辉哥黑着脸吩咐其他马仔:“继续。”


    马仔b当场嚎叫:“大佬你没听到吗啊啊!不是我笑的啊啊啊!!”


    下一拳还是砸在他身上。


    “啊啊啊——”


    辉哥彻底丧失耐心,一脚踩在王小河的肩上,把他连人带椅子往后压。


    王小河被压得往后仰,脖子绷成一条线。


    “签字吗?”他问。


    “不。”


    “那地方烂成那样,你们住着也不舒服,对吧?一下雨就淹,一热就臭。不如我给你们钱,让你们搬去好地方住,怎么样?”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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