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客兮
    猴子:“这扑街在外面赌场欠一屁股高利贷,卖了他都还不起!不然怎么敢顶风作案?”


    梁戈点点头,转向王小河:“不如逼他补货。”


    众人看他。


    “他现在被罚社区劳改,行动受限,欠着巨债,腾龙那边估计也嫌他办事不力。他比谁都急需一笔快钱翻身。”


    钉子:“你的意思是,他会铤而走险……”


    梁戈迎上王小河的目光:“我来扮外头的大单,不计价格,但要手续齐全。告诉他现金结清,但得验明正身,批号单据公章一样不能少。”


    猴子:“要是他趁机跑了呢?”


    “他会去的。这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最快填上窟窿的活路。就算怀疑,他也忍不住赌一把。”


    钉子神色一动。王小河还是那副样子:“然后呢?”


    “我们只跟。提前通知警局,等他们接头,人赃并获。”


    “有意思。”王小河往前半步,压迫感骤增,“现在比我还像个替天行道的英雄。”


    钉子一怔,看向王小河。


    梁戈同样心下一惊,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嘲讽。


    我的话没有破绽。那问题只能出在信息差。


    “像个英雄”是什么意思,我态度太积极?还是过去的我,根本不会出这种主意?


    猴子还在状况外,急忙插嘴:“抓到要是不认呢?”


    “药会说话。”梁戈语气淡淡,“批号、账单、接头人,都是铁证。”


    猴子一脸懵:“批号?”


    “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激光打码,工厂、生产线、班次都能追。肥膘卖的这批,如果批号显示本该去北部某医院,却出现在黑市——这就不是倒卖,是刑事重罪。一批药就能把腾龙揪出来。”


    猴子急道:“要是假药呢?要是他们把批号刮了呢?”


    “假药更贵,刮码的药根本卖不出去。肥膘能卖动,就说明货真价实。”


    王小河平静地问:“他怎么肯写收据?”


    “公司审计要单据,大单没收据不报销。肥膘要做成,就得找上家要空壳公司的盖章。他摁下手印,这就是证据。配合批号,谁都撇不清。”


    沉默。


    王小河:“地点。”


    “外圈那条烂桥。他最常走。你的人别围死,只守出入口,我把他往外请。”


    王小河凝视他:“几成把握?”


    梁戈迎上他的目光:“明天日落前,要么我把他上家拎到你面前,要么你把我丢海里。”


    猴子噤声,没必要这么说吧……


    王小河淡淡吐出两个字:


    “行。”


    等梁戈走远,王小河偏头对钉子说:


    “照他说的布置。表面一样。但真正的埋伏,按我说的来。”


    钉子瞠目:“可梁先生——”


    王小河扣紧帽檐,目光冷冽如刃:


    “别被他迷惑,这就是个冒牌货!”


    第8章 跪下!


    “梁先生。”


    猴子忽然叫住他。


    梁戈回头。


    两人落在王小河后面。猴子压低声音:“prince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梁戈笑笑:“不会。”随口一转,“怎么了?”


    猴子叹口气:“他心里难受,你也知道……”


    王小河母亲的死竟与药贩子有关。


    她曾是水乡小镇的语文老师,后来被黑心的远房亲戚诓骗,说带她南下狮城见识繁华,却一脚踏进了旧堡这口滚着污泥的锅,最终坠入风尘,碾落成泥。


    女人拼死逃了出来,写信回家,求父母寄给她船票钱,但始终没有回音。


    后来辗转得知,家里嫌她丢人,早对外宣称她病死了。


    既是如此,她寄出最后一封信:此生与父母恩断义绝,再不作你们的女儿!谁又稀罕回那样的家!


    然后,她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从桥上跳了下去。


    再睁眼,她没有死,而是被一个修船技工所救——那男人是旧堡无数锈蚀铁钉中的一枚,钝、不善言辞,也从不敢与人争什么,只是默默递上一碗饭,一件干净的旧衣。


    两年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孩子生得很辛苦,她差点死在卫生条件极为落后的旧堡,男人抹抹眼角,笨拙地说:“小孩跟你姓。”


    她摇摇头,“我没有姓氏。就跟你姓吧,名字我来起。”


    于是小孩叫王小河。


    小河,小河。每次叫他,妈妈都眼角弯弯。


    猴子说:“我小时候老往他家钻。”


    他最馋小河妈妈做的定胜糕。米粉揉得极细,豆沙软甜,在旧堡湿热的空气里,总能蒸出一股格格不入的香气。


    那阿姨真好闻,真好看,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有学问,说话温柔,总会笑着摸摸他的头,塞一块糕过去。


    更多时候,她是安静的。哪怕穿着打补丁的汗衫,也洗得一尘不染。


    再后来,她就没了。


    梁戈:“病了?药贩子抬价,他们凑不出钱?”


    “差不多……”猴子又叹,“还要更惨。”


    但他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梁戈只知道,旧堡吞没了她,就像吞没无数细小的尘埃。


    只留下一个总是把自己洗得发白、眼神狠戾的王小河,和一个关于江南糕点和清瘦女人的模糊梦境,偶尔在猴子的记忆里泛起一丝甜而涩的涟漪。


    看来,肥膘这事,只许成功。


    既能打腾龙,又能触及王小河的软肋——


    要是他们之间存在感情,事情就好办多了。


    计划在夜色里铺开。


    梁戈套了件半旧花衬衫,领口歪斜,眼神里透着股混不吝的急躁,像个走偏门发了点小财的投机客。


    桥墩下。


    肥膘眼神惊疑不定,上次的教训让他像只受惊的老鼠。


    梁戈没给他时间想。


    “现钞,全款。”拇指捻过一叠钞票,沙沙响,“但要验货。批号如果对不上,一切免谈。”


    肥膘缩着脖子,手心全是冷汗,嘴上连声应着“行行行”,眼神却早早往桥外溜。


    梁戈一眼看穿,俯身贴近:“辉哥嫌你是累赘,你真自信能跑得掉?”


    肥膘脸色瞬间发白:“你!你怎么……”


    “命是钱保的,不是靠腿。旧堡跑得快的,都躺海底喂鱼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财神只认银票。”


    肥膘冷汗淋漓,偏偏狞笑硬撑:“少来!我靠卖货混到今天,见过多少人想套上家,你当我三岁小孩!”


    梁戈却真像在哄小孩:“想活,就得让上家忙到顾不上你。你只有把他拖下水,才有机会跑得掉。”


    肥膘喉结乱滚,瞳孔一点点收紧。


    下一刻,他猛地咬牙,转身狂奔!


    远处,王小河冷眼看着。


    梁戈抬手——成了。


    王小河也抬手,对着黑暗某个方位,做了“跟上去”的手势。


    夜色吞噬了肥膘和跟踪者的身影。


    旁边,钉子终于低声开口,带着不解:“prince,我看梁先生和以前一样聪明厉害。”


    王小河无动于衷:“你不觉得他这次回来太客气了?”


    钉子一愣。


    确实。梁先生不再勾着猴子瞎闹,也不会顺手塞给他一根烟。


    “一个月没见,有生疏也正常。”


    王小河却斩钉截铁:“不正常!”


    钉子心里蓦地划过个念头:其实那些也只是爱屋及乌,梁先生一直把我们当外人……难道,这次他把你也划在了线外?


    他最终犹豫着,挑了个最安全的可能:“也许是上次在医院你们吵得太凶,他伤心了?”


    王小河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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