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悻悻地摸了摸下巴,卫珩停止了脑中的假设。真回到两天前、诚玄找上他们几个人要血救人的时候,他还是会给。
血他们有很多管,陆听安却只有一个。明的办法也好,阴的法术也罢,能找到人,那就是妙计。
扭头看到病房内,停止的思绪又重新活络起来。
这病床上躺着的,不仅是港城大毒瘤,还是个一等功……
*
从段慕柏病房门口回来,顾应州先带陆听安回自己病房吃了个饭,然后在确定他身体能吃得消的情况下,推着他去了医院的后花园。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温度比起以前回暖了一些,太阳也不错。陆听安的皮肤一直呈现一种缺少太阳光的冷白,偶尔能有闲暇照照阳光,也不错。
走在小路上,陆听安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卫珩说过的那些话里。
他拉高了些盖在腿上的毛毯,小声问身后人,“听说段家人手段脏,会不会对你有影响?段慕柏的伤——”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盖在自己头顶的大手打断了。
顾应州用力揉了两把他的脑袋,把他柔顺的头发揉得翘起来好几根。
“除了他的事,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聊的吗?”
陆听安靠着轮椅,看着花园里散步的,聊天的病患。
他老实摇头,“没有。”
他昏迷的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很急切地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还有,他到底有没有给顾应州造成太大的困扰。
顾应州轻叹一口气,拿他没办法。他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只有把陆听安想知道的都告诉他,才能从他嘴巴里问出一点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来。
没办法,他便开始讲一些更细节的细节。
“段慕柏脸上的伤确实是我打的,但他绑架我男朋友,难道不该打吗?”
“等等。”陆听安抬手打断,“难道你打他不是因为他被梦魇附身?”
顾应州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四周,调转轮椅方向,把陆听安往更加僻静的小道推。
“除了你、伯父和道长,还有谁知道他是被梦魇附身了?”
所以顾应州暴打段慕柏,原因是也只能是段慕柏绑架了他男友。一个血气方刚的人,怎么能接受好好的男朋友被绑架还差点死了呢?
顾应州继续道:“段慕柏身体不好,他有会致使昏迷的基础病。这家医院的医生以及段家请来的专家都给他做过检查,他的昏迷与部分脑神经萎缩有关,但那是长年累月的萎缩,并不是我打他的外力造成的。”
陆听安皱起眉头,脑细胞损伤了一片,“你是说他的身体,原本就应该是植物人状态的?”
顾应州嗯了声,“梦魇将原来在你体内的那个灵魂转移到了段慕柏身上,用法子让他能在那副躯壳里存活。一旦那个灵魂和梦魇都离开段慕柏的身体,他就会恢复原样。”也就是专家检查出来的,与脸上伤势无关的植物人状态。
听到确切的,段慕柏昏迷与顾应州无关的消息,陆听安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的担忧是很隐晦的,没想到落在身后顾应州眼中时,是清晰分明。
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一个小弧,顾应州放慢了脚步。
“怕我真把那段慕柏打残了?”
陆听安没接话,他又说:“放心,就算真是我的原因,我也算正当防卫,段慕柏请到山庄里的保镖人人都配枪。”
陆听安垂着头,清冷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那我也不想……”
他声音小,恰好另一条道上传来孩童嬉闹的笑声,盖过了他。
顾应州停下脚步,长腿后移弯曲,很自然地弯腰贴了过来。他和陆听安靠得很近,近到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一侧头就能吻到他的脸颊。
“你刚才说什么?”他贴着陆听安的耳朵问。
陆听安没想到他在医院的花园里就靠自己那么近,不用怀疑,从楼上、楼下的其他视角看过来,一定会有人觉得顾应州是在亲他。
半边身子僵住,陆听安想退开一些,却发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肩头。
顾应州又重复一遍,“我没听清。”
陆听安这会儿要是没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那确实是神经有些大条了。
冷笑一声,他抬手就揪住了顾应州的耳朵,往自己嘴边扯。然后贴着他加大音量,“我说,那我也不想你因为我沾上污点!”
他声音不算特别大,但离得近,顾应州的耳膜还是被震了一下。然而他甘之如饴,嘴角弧度更上扬一些。
等陆听安揪够了松开他,他才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
“这算什么污点。”
“真把他打残了,也是作为陆听安男朋友的荣光罢了。”
第364章
陆听安醒过来之后,他和顾应州的相处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只有两人自己知道,有些东西还是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他们比之前更加珍惜对方,珍惜这种还能够见面,一起聊聊天说说话散散步的时光。虽然谁都没有说,一颗心却向着彼此更靠近几分。
诚然,这份亲密里还有一些惶恐,因为谁都不知道这次之后,他们还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多强大的敌人。
……
顾应州推着陆听安走在没什么人的小径,闲聊似的跟他讲了挺多事。
郑思杰虽然因为他的鲁莽和自负被抓,余本业等人却仍在逃。
顾应州带人去找陆听安时,胡镇、曾亦祥也带了两队人去搜找陆听安名下的房产。运气不佳,等他们到还是晚了一步,好多处明显有生活痕迹却始终找不到人,也不知道那群人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赶在警察到之前逃走了。
当然也不全是坏消息,毕竟雁过留痕,那群人急着离开不被抓,根本没时间清理房产里的痕迹,因此水杯、牙刷、毛巾……所有他们使用过的家具上都留下了他们的dna以及毛发。这在之后都会是定他们罪的强有力的证据。
港城说小也挺大,人口非常密集。逃犯们的肖像画已经被公之于众,并且在所有出境口都安排了长期巡查的警力。
没有人不怕杀人犯,但这些人头顶如果还有悬赏金的话,令人害怕的同时又隐隐会有一些激动了。有本事余本业那些人就一辈子藏在暗处,自给自足,不然只要还想生活,就会发现在他们周围都是一些隐形的眼睛。
他们的前辈冯四月被抓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蒋芝林的身体比刚出车祸那会要好一些了,虽然人还没有醒,但她已经开始对外界的刺激有反应。
比如说顾昌鸿陪护期间不间断地给她叙述两人初识、相恋,最后结婚生子的往事时,她的手指会动,睫毛也会更高频地闪动。医生说这是意识快要苏醒的前兆,之所以还昏迷不醒,可能是因为受的伤实在太严重,大脑保护机制作祟,总之多给一些刺激总没错。
顾应州在陆听安昏迷的那两天恨不得把自己一分为二,一个在楼下陪陆听安,一个去楼上照看他母亲。
虽然每次他提出要给顾昌鸿换岗的时候都被他爹以“谁的爱人谁管”为由拒绝,但在回家换衣服、给陆听安准备收音机时,顾应州给楼上也准备了一个。
顾应州说,那个录着“妈,快醒醒”的录音机他前脚刚送进楼上病房,后脚就被顾昌鸿扔出来了。
他讲这事时语气平静,隐隐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陆听安嘴角一抽,差点脱口而出“伯父干得好”。
pe能想到这个法子是个牛人,他顾应州更是牛,居然照做……这未免也太不符合这人往日形象。
不过算了,阴招也是招,万一他醒过来这事确实和录音机有关呢。
-
两人绕着小径旁边的花坛转了几圈,慢悠悠地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顾应州是恨不得能一直带着陆听安天长地久地走下去的,但是想到他大病初愈不能久吹冷风,还是准备原路返回带他上楼。
就在这时,花坛矮灌木丛的一个树叶洞里窜出来一只小猫。它跑得很快,“喵”的一声就从两人眼前闪过,然而跑到距离陆听安轮椅两三米远的地方时,它却站住脚,扭头望向他。
它神情闲适居多,还有心情抬爪舔舔,陆听安放在腿上的手却骤然攥紧了裤子。
这是一只三花猫。
原本乌漆麻要是好好的,它也会遇到一只小三花兄弟跟它生活在一起。
但是……
醒过来以后其实他就想问问乌漆麻,只是陆沉户和诚玄那他实在插不上几句话,注意力又好几次被段慕柏给转移走。
后来这几人陆陆续续给他讲了好些山庄里的事,就是没有提到乌漆麻时,他反而不敢问了。他觉得以这几人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怕他难过而刻意隐瞒。
乌漆麻是一只聪明的,有灵性的小猫。
陆听安被关在小黑屋时,是它的出现让他在冰窟多了些温暖和活下去的信心,火焰燃烧起来时,是它小小的身子贴紧了他的脸;而现在,它的下落不明也让他心里一直愧疚不已。
好几次他都在想,不点那把火是不是顾应州也能找到他,乌漆麻也就不会出事。
他看似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实际上害得乌漆麻丢了命。
刚才不愿意面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看到小三花后如雨后春笋有破竹之势,它让陆听安再也不能假装忘记乌漆麻。
表情些许凝固,陆听安出声,“顾应州,我想去看看……”
“你们两个,要你侬我侬到什么时候啊?!”
前方突然响起一道温润但略有不满的声音,把陆听安还没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诧异抬头,他看到几米开外的拐角,一道颀长的身影转过来,那人穿着白大褂,洁白无瑕的手上抱着一团黑漆漆的……乌漆麻。
“乌漆麻?”
陆听安差点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不过双腿还没使上力气就脱力,重新跌坐回去。
顾应州被他吓了一跳,轻拍一下他的脑袋以示警告,“别乱动。”
看眼前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苏秉初半眯起眼。
辣眼睛。
“我在办公室就注意到你们很久了,两位,很有闲情逸致嘛。”
苏秉初长相温柔声音温柔的一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说话竟也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顾应州嫌他是不速之客,语气不悦,“有问题?”
“哈。”
苏秉初被他理不直气也壮的语气气得哈气(跟乌漆麻学的),“有什么问题?顾大哥,大爷,你把猫往我这一丢就不管了,整天泡在听安的病房里,我是人医不是兽医呐。还有,人醒了你俩拍拖上了,就让我给你们带孩子?”
“拿走拿走!”苏秉初一边走过来一边把乌漆麻丢进顾应州怀里。
顾应州稳稳接过,把猫夹在腋下,动作粗犷又熟练。
拍拍身上的灰,苏秉初不无嫌弃道:“不知道随谁,拉屎真臭。”一天光是把它抱下来如厕,都要浪费他好几瓶消毒水和白大褂,钻过草丛都是细菌呐。
算了,他们当佣人的,就是这么命苦。
怕顾应州把猫再丢回来,苏秉初当机立断就要走。走了几步后他想起什么,回头道:“听安的复查在半个小时之后,注意时间,过期不候。”
说完,他衣摆一撩,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