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他还是那句话,有准备,就有安全感。要跟着这两个人去冒险,他不得多留一点后路吗?要不是存在宗教差异,他都想买点大蒜、十字架什么的一起带上。
谁晓得拥有这么大能力的邪祟,到底是来自于本地还是外地。万一是个洋玩意呢……
诚玄心里头好没底气,可他怕归怕,倒也没表现得特别怂。无论如何,也不能一味的贬低自己而长他人威风。
邪不胜正,他始终相信。
*
陆听安彻夜未眠。
这一夜,他保持同一个姿势在沙发坐了很久很久,像是入定。期间腿麻回神,他觉得胸口有些闷想去开窗,结果发现跟阳台相连的门锁得紧紧的,密闭的窗帘下是更封闭的窗户,窗沿上横七竖八地用木板订牢。
怕他跑了似的。
开窗无果,他又回到沙发上。不过这次他给厚重的窗帘留下了一条缝隙,关了灯就能看到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
坐到天蒙蒙亮之际,刚觉得缝隙里的那道光亮了些,陆听安就听到外面传来钥匙进锁后快速转动的声音。
外面那人非常心急,快把钥匙转出火星子来,开门推门的时候更是恨不得直接把门把手一起卸下来。
“啪”的一声,门边开关被打开。
陆听安偏头,半眯着眼睛看清了那张急切的脸。
是段慕柏的其中一个手下。
“陆小少爷,快,跟我走。”
那人两步并做一步地跑进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皮带就摁着陆听安把他的手给捆住了。
“得罪了。”一边收紧皮带将陆听安双手勒住,他还一边假惺惺地道歉。
另一根领带,他用来蒙住了陆听安的眼睛。
第355章
捆住陆听安后,男人一手在他眼前用力地上下晃了晃,确定他看不见,才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陆小少爷,一会我带你出去,你老实点跟我走,别叫。”
他靠得太近,陆听安都能感受到从他嘴里呼出来的气流拍在自己耳后。恶心感油然而生,他往旁边躲了躲。
男人还以为他是想跑,一把就抓住了他眼睛上的领带,把人朝着自己方向带。
不抓领带时还没发现,这会儿他定睛一看,注意到陆听安的皮肤被酒红色的领带衬托得更加白皙。他的脸又瘦又小,蒙了两圈后面还能留出来一大截,挡住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睛后,他的气质也跟着变化,羸弱、瘦削,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他,欺负他。
男人盯着陆听安微红、略有些干的嘴唇,吞了口唾沫。但他也不敢太表现出被陆听安惊艳到的模样,因为他知道这个房间里有监控。
觊觎白少的人,即便只是抱着欣赏的心态,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
“起来吧。”男人搀着陆听安的手臂,使力把人拉起来,“跟着我走。不要离我太远,小心脚下。”
双脚落地,突如其来的麻与针扎般的痛让陆听安蹙眉“嘶”了声。他抬手甩开了男人,重新往后一坐。
男人一惊,“怎么了?!”
陆听安冷声,“脚麻。”
男人:“……”
这真是有够娇气的,好端端地待在房间里都能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他的手脚给捆上了。
段慕柏虽然交代要善待贵客,但情况紧急,男人也顾不得这些。他急躁地催促道:“脚麻你用力跺跺脚啊!赶紧起来!”
陆听安没动,“可曾读过什么书?”
“什么?”
“脚麻时神经、血管都会感知迟钝,用力跺脚会在肌肉控制力下降的情况下导致受伤。你是脚麻的时候跺脚跺伤脑神经了吗?”
男人:“……”
娇气,嘴还臭。
刚才觉得陆听安好欺负的滤镜一瞬间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分崩离析。
“快一点。”男人拿他没办法,可又不得不心急,“我只给你半分钟时间,一、二……”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男人的读秒而变得紧张起来。
陆听安却跟感受不到焦灼似的,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他仰起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被他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给盯住了。
男人读秒的速度不知不觉地就慢了下来。他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可就是虚。
陆听安问他,“段慕柏呢?他怎么不亲自过来押我。”
男人清了清嗓,“段少有要事在身。”
陆听安追问,“什么事?”
“三十秒钟很快就过去了。”男人不愿意继续回答他的问题,生硬地转移话题,语气中还多了些许威胁,“陆少,你要是没有什么不舒服,就起来跟我走。”
陆听安笑了笑。
眼睛被蒙蔽,让他其他五官给人的视觉冲击都更强烈了些。怎么会有人长得完全没有缺点,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来的。
就是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都无端带着魅惑感。
不过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
“是顾应州来了吧。”
陆听安好整以暇地道:“这个节骨点能绊住段慕柏的脚的,也就顾应州了。”
“他来找我了。”
男人:“……”
明明一整夜都在房间里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明明顾应州几人就只是进了山庄、连别墅大门口都还没到,陆听安究竟是怎么知道他来了?
听眼前这人的语气,好像早就知道顾应州会来,并且他的冷静、耐心,都来源于相信顾应州会来。
太可怕了。
一个料事如神的陆听安,一个连枣岳山庄都能找到的顾应州……这两个真的是人吗?他们别真的是有什么心灵感应。
忌惮归忌惮,男人终究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任务。
被陆听安戳中,他明显有些跳脚,语气都强硬了不少。
“陆小少爷,我也是奉命行事。你确定要跟我讲这么多废话吗,你要是再不起来,我不介意打晕你再带走。”
陆听安闻言,微笑着冲他歪了歪头。随着他的动作,白皙脆弱的脖颈更多地露出在男人面前。
他一抬下巴,“来呀,就往我这打。”
男人被他挑衅的动作激地直来气,刚把手高高地抬起,又听到他继续道:“上一个敢对我动手的人,坟头草都快发芽了吧?”
“……”
好比一盆冷水直扑火舌,“滋”的一声响,男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悻悻地放了下去。
“十、十一、十二……”
房间里继续响起男人读秒的声音。这回,不管陆听安怎么跟他搭话,试图惹怒他或者劝降他,都不再有用,男人耳朵里就跟装了屏蔽器一般,像是完全听不见他说话。
陆听安也没太丧气,在秒数读到三十,男人又一次伸手过来之前,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没穿袜子的脚在地毯上来回勾了几下,他疑惑,“我拖鞋呢?”
一只脚已经穿好了鞋,另一只脚的鞋却怎么也找不到。
男人心急,“先别穿了,等我带你过去新地方后给你拿双新的。”
陆听安站在原地不愿动,“我这人娘胎里带出来一身病,冬天尤其容易着凉——”
“找!”男人咬牙切齿,“我给你找。”
地毯上,沙发边床边,另一只拖鞋跟长了翅膀飞了一样的找不到。
男人最后像条狗般趴在沙发边往底下缝隙里看,才终于把那只被踢到沙发底最里面的拖鞋给捞出来。
他恨不得能把拖鞋拍在陆听安的脸上。
等陆听安慢悠悠地穿好鞋,终于愿意跟他离开这个房间时,他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分钟了。
*
一楼,陆沉户已经不知道该做个表情了。即便早就猜到枣岳山庄会有异常,甚至顾应州两人也是他带来的,但是亲眼看到这里住着别人,还是会让他震撼不已。
枣岳山庄是他送给陆听安的二十岁礼物,是陆听安自己选的地皮,花了将近两年时间建造起来的。这期间陆听安花了一点心血,虽不多,却足以展现出他的重视程度。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陆沉户在花心血,毕竟陆听安这人向来三分钟热度,并不怎么靠谱。
陆沉户可以竖着三根手指保证,在山庄竣工以后,除了第一个月找人清理过装修垃圾以外,后来他是没有再找过工人的,因为听安还很年轻,他是打心底里的想要把孩子再留在自己身边几年。房子要是请了工人就会时刻惦记,说不定陆听安哪天脑子一抽就搬出来了,还不如什么都不管,等孩子要成家立业准备单住的时候再好好清理。
久而久之,陆沉户便把枣岳山庄给忘了。
听安变得乖巧懂事后,他每天庆幸祖宗保佑都来不及,更加不可能想起来这么一处不大不小的山庄。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家的产业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大变样了。别墅外面的枯草变成了大树,天蒙蒙亮都能感受到一阵怪异的阴气,仿佛山庄的温度都比外面要低上不少。
别墅里面招待他们的人都全是生面孔。然而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身为主人家,为什么他们的山庄里会有陌生人出来招待他们啊!
“顾sir、陆总,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是想喝咖啡还是来杯茶?”
距离别墅大门大概十米的餐桌上,段慕柏正怡然自得地坐着。正主找上门来,却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的慌乱,倒是有十足的主人架子。
在他面前放着的是一套精致的茶具,典雅的茶杯里面浓茶微微泛着涟漪。
陆沉户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他想过很多种和段慕柏相见的剧情,或质问、刀刃相向;或苦口婆心、劝人从良。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是以自己做客的方式,展开对话。
“你说听安把这处山庄卖给你了?”
傻站在门边,陆沉户不敢置信地再一次重复,“这不可能,听安不可能不和我商量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是我送给他的二十岁生日礼,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
陆沉户嗓门有些大,也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想说服别人。
段慕柏呷了口茶,很淡很淡地朝着陆沉户的方向看了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陆听安不和你商量擅自做决定的事,难道还少吗?
原本站在段慕柏身侧的几个保镖凶神恶煞地朝着门口三人靠近了些,躲在厨房的女佣们则是面露惧色,悄悄关上了厨房的移门。
段慕柏瞥了眼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顾应州,抬手道:“来者是客,你们别对客人这么不礼貌。”
话是这么说,保镖却还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