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不知怎么的,陆听安的心情是平静的,心跳却不可控制地匀速加快。


    他有一种预感,他们所有人离真相、离白少都越来越近了。


    而今晚警署的秘密行动,如果成功的话,很有可能是对白少那些灰色产业的重创!


    第308章 第三百零八章


    夜晚的拱野区,热闹程度比白天更甚。白天这里行走的多数是上班族,穿的是笔挺的工作服、打扮得精英模样,脸上偶有疲惫之色;到了晚上,这一带就剩下各种款式的富家少爷千金,街上飞驰而过的豪车比行人更多。


    但大家都格外有默契,只要是靠近昙花小院,开的是跑车也好拖拉机也罢,都会控制住自己产生的噪音分贝。在昙花小院的外墙附近,就算是那群化着烟熏妆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女走过,也会笑得小声一些。


    夜很静,一栋花园都装修得十分洋气奢华的别墅大门外,一名女子着急地按着门铃。花园外墙的大门距离别墅大门还有好几十米远,女人不知道里面的人能不能听见,只能重复不断地摁着,一次赛过一次地着急。


    别墅里面的灯是亮着的,不管是楼下大堂还是二楼主卧,没有被窗帘遮挡的窗户都倾泻出几道柔黄的暖光。


    ……


    西厢楼,23号别墅的二楼客厅,懒懒窝在沙发的女人终于被楼下传来的门铃声惊扰。


    昙花小院别墅使用的都是最结实、隔音最好的材料,为了不影响富豪们休息,墙体里都特意塞入了隔音材料。这栋别墅户型是偏大的,楼层之间间隔很远,照理说女人看电视的情况下不应该能听见门铃声。


    可再好的隔音效果,也经不住噪音一阵强过一阵啊。


    听到客厅通向卧室的走廊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女人皱眉问向来人。


    “乐宁,谁啊?”


    沙发是深棕色真皮材质的,皮面上铺着一层柔软厚实的长毛毛毯。屋里开着暖气,即便是只穿了一套真丝长袖睡衣、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的情况下,女人的面色依旧红润。


    见她掀开毯子想要用脚去够沙发下的拖鞋,程乐宁表情一变,快步走了过去。


    “夕语,你别动!”


    程乐宁手上拿着一只玻璃杯,里面装了大半杯黑乎乎的像药一样的液体。走得太急,液体从杯口撒出来一些,烫到他的虎口,叫他嘶了一声。


    把杯子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他抽了张纸胡乱擦了一下手背,又连忙把还没下地的黄夕语给塞进了毯子里。


    “你最近身体不好,好好躺着休息就好了,有什么事情叫我就是了。”


    说着,他缓步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边。


    楼下小花园里是装了两盏夜灯的,刚过完年,露天车位的旁边也还有没有撤掉的灯笼;加上别墅外面路灯明亮,隔着好几十米,程乐宁还是在夜间看到了别墅外女人的身形。


    女人应该也是看到了程乐宁,路灯下有些惨白的脸从围巾中抬起。


    她仰着头,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要呼唤楼上的人。


    程乐宁背对着黄夕语的俊脸上一闪而过的狰狞与狠厉,在女人蓄力时他迅速拉上了窗帘,顺手把窗口留出来换气的最后一条缝隙也给拉上了。


    楼下大门外,灌在冷风中的女人愣住,手还在半空中没放下。


    二楼拉上窗帘后,泻出来的光很少很少…


    回头时,程乐宁面上只剩下温柔和平易近人的暖。


    黄夕语定定地看着他,忍不住笑着对他伸出手,“是谁呀?”


    程乐宁过去,很自然地把她揽进了怀里,“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远远地看了眼,像是公司人事部的一名员工。”


    黄夕语原本还有点好奇,没完全靠回原来的位置,一听到是公司里的人,顿时失去兴趣。


    她收起笑脸,眉头皱起露出些许烦躁的神情。


    程乐宁低头掩下眼中的光,搭在她肩头的手收紧了些,以示安抚,“你不用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操心,一会我就下去打发了她。头晕的症状好点了没?乖,先把药喝了。”


    黄夕语靠在他的肩头,听到他关心自己,更显得憔悴、柔弱了一些。


    刚准备说话,就听到楼下又传来了一阵催命似的铃声。


    “……”铃声打断了她想要跟男人蜜里调油一下的情调。


    瞥了眼还在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黄夕语兴致索然地摆摆手,“烫,过一会再喝。”


    门铃声持续不断,程乐宁心中越发不悦。怕楼下女人引起其他住户的注意,他不得不先站起来,轻柔地摸了摸妻子的头,“那就再稍微晾一会,你等我处理好了人,给你带糖上来。不过,晚上只能吃一块糖,你牙可不好。”


    黄夕语显然对他哄小孩的语气非常受用,她撒娇的哼了声,不无心疼道:“我们要不还是把那几个保姆阿姨重新雇回来吧?现在家里上上下下的琐事都是你一个人做,我不舍得。你说现在要是有个阿姨在,直接就能把外面的人赶走,哪里还要你前前后后跑,我看你最近都清瘦了,反而是我,被你养胖了好几斤。”


    程乐宁站在她身前,眸光缱绻,“我就喜欢你胖一些,可爱。”


    黄夕语嘴角翘起,“可是……”


    话还没讲完,程乐宁就弯腰下来吻住了她,也把她剩下的声音给堵了回去。


    再起身时,两人的嘴角都有些水色。


    “夕语,雇保姆的事我们之后再谈。”程乐宁说:“我很享受照顾你的过程。我们刚结婚没多久,我恨不得你生活里只有我的影子,二人世界里不要出现第三个人。而且——”


    后面的话还没说,他面色微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黄夕语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忙追问,“而且什么?”


    “没什么。”


    “你说呀!”黄夕语语气急了些,“我们之间你有什么是不好说的?快点告诉我,不然你就是不信任我,晚上不要上我的床了。”


    程乐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说:“我也是偶然间路过厨房才听见她们在里面说小话,她们说我根本就不是真的爱你,娶你只不过为了你家的钱。”


    黄夕语眉头紧皱,恼火道:“真是几个长舌妇!这种事情你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说呢?要是早知道她们背后议论主人家,我才不让她们这么舒坦地离开、还拿着我的介绍信找了下家!”


    她激动,程乐宁反倒是冷静淡然起来。


    他轻笑一声,“你看你,这下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跟你说了吧?你这一点就炸的性格,我不得好好注意着?”


    “其实我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别人怎么说我不重要,时间能证明一切,只要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就好。我不想她们留下,更多的还是怕会冲撞到你,谁知道还有什么样的话会从那几张嘴里传出来?”


    黄夕语表情难看,心中暗道程乐宁说得没错。


    她身为这个家的主人,从小到大对身边伺候着的人都是较为大方的,能用钱处理的关系在她看来就是最简单的人际往来。佣人阿姨们平日里在她面前都表现得十分尊敬谦卑,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们是真的尊重她,毕竟她是高位施舍她们工作的人。可现在看来人心隔肚皮,她们连家里的男主人都要议论,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看来程乐宁是真的担心她的情绪会受到影响,才默默把这份委屈给忍了下去。


    程乐宁并不知道黄夕语在想什么,但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发觉她看过来的目光中心疼和爱意更甚的时候,他就知道刚才的那些话说对了。


    男人清俊的脸上划过了几分自得。


    “好了,别让那些恶人影响了你的心情。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等我。”


    黄夕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嗯。”


    *


    花园外,女人放在门铃上的手快要冻僵。她心中焦灼,思量自己翻墙过去的可能性大不大的时候,别墅里面终于传来了一道沉重的、加厚金属门被打开的声音。


    程乐宁穿着一件羊毛大衣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捧着一只黄夕语特地塞给他的暖手袋。


    他看着铁门外隐隐绰绰晃动的身影,面色铁青。


    走近铁门,按下开门开关,等大门锁落下被女人一把推开后,他才伸手拦住想要往里面闯的女人,不耐地将她重新推了出去。


    “陈函,你要干什么?”程乐宁喊她名字,语气阴沉,“大晚上来打扰我和我老婆,你是疯了吗?”


    我和、我老婆?


    听到老婆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陈函一愣,接着眼中迅速酝起痛色。


    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她红着眼眶质问,“程乐宁,你跟我说过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你说你并非真的爱黄夕语,不过是为了我们俩的未来,可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我给你打电话你一次都不接,在公司里也当做不认识我!如果不是骗保安说我是你妹妹,我根本没法进来,也没法找你要个说法。你告诉我,你的那些诺言我究竟能不能信,我们俩还有没有结果!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到底能不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你说,你说啊!”


    陈函情绪不稳,声音不受控制地加大。尽管知道隔了老远距离别墅里面的人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程乐宁的心跳还是因为紧张而加速,他颇有几分心虚地四下看了眼。


    幸好这个点,附近的几家邻居也没有出门的。他又回头望向家里二楼,跟他下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窗帘紧闭。


    他这才悄然松口气,扯着陈函的手臂把她拉到了大门后的围墙外面,站在这个死角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黄夕语看到的。


    “你别拉我!”陈函气恼地甩开他的手,抹了把眼泪,“我这次过来就是找你要个说法,我和孩子你还要不要?还是说你就想安安心心地当铭达集团的好姑爷。今天你必须把心里的答案告诉我,否则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程乐宁低头看着面前女人的脸,心中好生厌烦。


    陈函长得其实不错,大眼睛、小嘴巴、瓜子脸,跟他以前谈过的女朋友是一个类型的美女,比他现在的老婆黄夕语是好看不少的。之前他愿意为了美色多骗这女人几句,多给她一点耐心,眼下看见她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却只有烦躁、以及想要掐死她的恨。


    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只是个没有脑子的绣花枕头。


    她和孩子?别说只是一个连影都没有的孩子,是不是他的都不知道,就算是再来十个她再来十个孩子,也比不上黄夕语的一根头发丝。女人还是需要有一点自知之明的,黄夕语长得确实没有那么漂亮,身材也一般,可她就算丑如鬼,她也姓黄,她的父亲是黄飞达,她是唯一的铭达集团的继承人;可她陈函有什么?她家境普通,一家四口人一年加起来的薪水还没有黄夕语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她跟黄夕语比,她拿什么比?只是拿这张稍微有点优势的脸吗?


    他程乐宁的确是外人嘴里说的那样,攀上高枝了,但不管别人怎么嫉妒,他始终拿捏住了黄夕语的心,成了黄家的女婿。


    为了这个身份他付出的太多了,每天都在忍耐、戴着面具生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有人来影响他现在多金、奢靡的日子,即便是跟他坦诚相待过无数次,现在还有可能怀了他的孩子的女人。


    他需要一个孩子没错,只是那个孩子不能是陈函生的,孩子身上流的血,只能是他和黄家的。


    越盘算,程乐宁就越觉得陈函不能再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


    她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她哪天想不开就要挺着肚子出现在黄夕语的面前。对付这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只能出狠招,要不然随时都可能被她拖入万丈深渊垫背。


    程乐宁有些懊恼,之前几次就是贪图一时享乐,相信了这个女人在床上的鬼话……


    “程乐宁,你说话!”


    见男人对自己皱着眉头走神,陈函心里隐隐不安,又难过,“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听到略显尖锐的女声,程乐宁回神,堪堪把差点从眼中溢出的狠毒给憋了回去。他垂下眼皮,敛下所有厌恶,再抬眸时那双星眸中只剩下情愫,多情如水到陈函差点再次沉溺其中。


    程乐宁一手放在陈函的肩膀,柔声安抚,“我怎么可能不要孩子?他是我们的亲骨肉,我疼都来不及。你也真是,都已经当妈了怎么还是那么小孩子心性,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想想吧?这么晚跑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母子俩怎么办?我又要怎么办!”


    话到后面他的声音里带了些紧张,仿佛预料到了她出事的场景,已经开始难过了。


    陈函听着他温和清澈的嗓音,怔愣在原地。


    程乐宁现在的样子,跟刚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一分多钟前他还在骂她疯了……她几乎要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程乐宁抱着要稳住陈函的想法,态度缓和了不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陈函,既然你怀孕了,更应该为我和我们的孩子考虑不是吗?难道你希望我什么都没有地跟你在一起,然后让我们的孩子来这个世界上受苦吗?”


    陈函心中一动,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乐宁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我想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陈函,你不想成为铭达集团的少夫人?”


    陈函:“……”


    不可否认,她心动了。


    陈函脸上露出贪婪与幻想。她想抓住程乐宁,除了爱他,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想要他的钱。他当了铭达集团的姑爷,工作岗位又有调动,可想而知跟着他日子不会太差。


    但是整个铭达集团……陈函觉得这个男人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可他的话,又是那么充满诱惑力。


    程乐宁一看陈函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女人被自己暂时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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