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能看到什么呢?


    这很好猜,她的父母和弟弟这些年音讯全无,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们,包括她的舅舅。要么这几人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能够瞒过这么多的警察藏到一个完全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地方,要么就是,他们出事了。


    而被众人认为是被抛弃的女儿,其实不是真的被抛弃了,而是她成为了那年事情中,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顾应州拽了两下被子,身下被子被抽动,刘雨诺害怕地不断颤抖,床都跟着晃动。


    “不要,不要杀我!”她尖叫出声,声音尖利、充满恐惧。


    顾应州站起身,追问着:“谁要杀你?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是不是在屠宰场被人杀害了,你看到那个人是谁了吗?尸体又在什么地方?”


    屠宰场几个字就像一根针,它不断地刺痛着刘雨诺的神经,令她疯狂。


    “啊啊啊啊!!”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像只小老鼠一般钻进了床底。顾应州弯腰去看,发现她就佝偻在床头的最底下,用一双惊惧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外面。


    “好大的刀,好多,好多好多的血,别杀我,我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警官!”


    在外面观察情况的医生站不住,他赶紧打开门闯了进来。发现床底下的刘雨诺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抖得不行,他眼中露出了几分不忍来。


    “这孩子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这种情况不适合继续审问。警官,她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就算当年的事情真的跟她有关系,以她现在的状况,说出来的话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可信度吧?能不能再给她一点时间缓缓,说不定再过一些日子,她会想起来些什么。”


    顾应州没有应声。


    医生也没有等他的回应,半跪在地上想要去拉刘雨诺。


    刘雨诺就跟身上抹了油一般,一边大声喊着不要,一边将自己的身子往四处扭。


    无奈,他只好重新钻出来,看向看起来更好说话一点的陆听安,“警官,能不能请你们先离开?案件实在是需要病人的协助的话,等她的状态好一些了,我再联系你们可以吗?”


    陆听安看得出来这位医生是真的挺担心刘雨诺的身体的,所以他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拉上了顾应州。


    “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审。”


    顾应州有一点不甘心,但他确实也不能对一个小姑娘穷追不舍的,于是还是任由陆听安把自己拉离了病房。


    房门关上,医生再一次趴到地上,哄着,“雨诺,没有人会伤害你了,你先出来好不好?”


    因为姿势的原因,医生一根夹在胸口口袋里的钢笔不慎滚落下来。笔掉在地上时发出了一声响,骨碌碌地滚到了刘雨诺的脚边。


    刘雨诺目眦欲裂地盯着地上的东西,她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床底。她的脑袋在床板上撞了好几下,撞得床板都被顶起来。


    可她就跟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哭喊着:“头!他的头滚到了我面前,不要杀我!!”


    ……


    “刘雨诺精神的状况不适合我们继续进行审问。”


    回到车上,陆听安撑着下巴对顾应州道:“她现在的神经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皮筋,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她的话,一旦皮筋断裂,她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了。”


    顾应州闻言嗯了声,也有几分沉闷。


    “线索又断了。”


    陆听安轻拍了他两下,“也不算完全断,至少我们知道了屠宰场老板刘庆伟不是逃跑了,他跟他的家人应该是一同死在了屠宰场,他的女儿就是目击证人。”


    不过刘雨诺明显是说不出凶手是谁的。


    她应该根本就没有看清过凶手的脸,不然也不可能四五年过去了她还安然无恙。亡命之徒怎么可能允许存在隐患?除非在他看来她根本不算什么隐患,杀不杀都无所谓。


    顾应州拿出电话,给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轻快的声音。


    “顾sir?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江文胜正在家里喝着小酒剥着花生米,一接到顾应州的电话,他连吃都顾不上了,专注地打着电话。


    说起来,他的这个电话机还是顾应州专门给他配的呢,就是为了联系方便一点。包括他的那辆电动三轮车,也是用顾应州给他发的报酬买的。


    跑消息最重要的是什么?快啊。


    他两条腿哪里跑得过三个轮的电动车。他想好了,再干个几年,说不定还能再给自己安排一辆二手的小汽车。小汽车那才叫一个威风……哦不,那才叫快呢,工作效率都杠杠的。


    顾应州喊了声江文胜的名字,问他,“四五年前因为毒猪肉死了孩子的那户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消息事先并没有要求查过,但顾应州问了,江文胜还真知道。


    他把手上的花生壳往桌上一丢,正色道:“那户人家啊,儿子出事以后他们就搬走了。”


    “搬去哪里了?”


    “大陆。”江文胜说:“我打听到那户人家在大陆有关系很好的亲戚,原本就是打算带着孩子去大陆住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孩子还没去就先走了。拿了一笔政府发的赔偿金后,那户人家的男女主人就都搬到大陆去了,这几年他们只有儿子忌日的时候会回来。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俩又添了个女儿。顾sir你不会想要调查他们吧?那他们现在都不在港城呀。”


    陆听安低声说:“这一家没有作案时间。”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江文胜却是个顺风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电话那边不属于顾应州的另外一道声音。他稀奇地咦了声,翘在椅子上的腿都放了下来。


    “顾sir,你那边还有别人?”


    顾应州懒懒地嗯了声,“不是别人,自己人。”


    江文胜了然地长哦了声,“嫂子好!”


    陆听安:“……”他皱眉看向顾应州。


    顾应州则是无辜耸肩,“我没说。”


    不怪陆听安怀疑,实在是江文胜这人太敏锐了。他跟顾应州之间的关系,整个警署都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倒不是顾应州信不过自己的同事,只是有关线人的线索,少说一分,江文胜就会少一分危险。毕竟他不是只需要在乞丐那边打探打探消息而已,有些时候他还需要进狼窝,越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事情才能办得越顺利。


    陆听安作为警署第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他当然是直接就锁定了他的身份的。除此之外,他想不出第二种能叫顾应州信任到这种程度的人。


    好在江文胜这人虽然十分八卦,却也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只是调侃了一句,他就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顾sir,需要我帮你查查那家人在大陆的事情吗?”


    顾应州拒绝了,“不必。刘庆伟的老婆还有个亲哥哥,你帮我探探她亲哥家是什么情况。”


    “好嘞!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


    江文胜又说一句好嘞,便主动挂断了电话。这是他跟顾应州之间的默契了,打电话只聊事情,一句闲聊都没有。


    ……


    顾应州这边刚跟江文胜挂断电话,大哥大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卫珩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


    电话一接通,卫珩沉重又复杂的声音就在那头响起。


    “顾sir,你们现在在哪?”


    顾应州如实回答,“六院。”


    卫珩花了好几秒钟,才想起来六院是港城的精神病院。顿时他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你去看刘庆伟的女儿了?有问出什么线索吗?”


    “没有。”顾应州说:“他女儿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不过我们可以从她的举止中推测出,刘庆伟那几个人可能已经遇害了。”


    卫珩听到这话,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真是今天下午听到过的最让人烦闷的消息。大家心里都觉得,刘庆伟和他的妻子儿子可能已经不在了,可死要见尸,尸体呢?


    凶手在杀了很多人的情况下,警察却找不到尸体,这叫人不得不怀疑,藏在暗处的是不是只有那三具尸体而已,还是更多。


    卫珩少有这么沉默的时候,顾应州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钩子上找到的尸块,判断不出尸源。”


    卫珩闻言,长探口气,总算开口,“知我者顾sir也。”


    “根据痕检科的dna比对,尸块跟刘家女儿几年前留在警署的dna完全比对不上,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在我们仅有的信息库里,也不存在可以跟尸块比对上的有用信息。”


    也就是说,这完全是无名尸,要想查到来源,就跟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话落,两厢皆是无言…


    第256章


    距离港城日报两三公里远的地方,有一条夜市。


    港城的白天,街上不太能看到行人,大多数都有工作,就算没有稳定工作的,为了生活也得兼职挣钱。于是到了晚上,夜市这种地方就成了普通市民最喜欢光顾的娱乐场所。


    即便是在冬天,这里也能看到流动的唱歌的民间歌手,还有各种各样白天当牛做马,晚上放松自己的白领蓝领。


    易家闵和易真真就坐在一家烧烤摊边。


    这个季节,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蒙蒙的,好在头顶有个大棚。


    “两位,请慢用。”过了大概十分钟,老板端着一个盘过来,里面放了不少热气腾腾的肉串。孜然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人的味蕾。


    易家闵两人迫不及待地动手,龇牙咧嘴地用牙撸串。


    第一口都还没有咽下去呢,身侧就传来了一声惊讶中带着嘲讽的声音。


    “哟,易主任?”


    易家闵被烫得斯哈斯哈的嘴立马闭上,哪怕烤串烫得他舌头痛,也没再张嘴吸气。


    易真真也转头看向来人。


    来人三四十岁的年纪,比易家闵要年轻一些,穿着西服,拎着一个牛皮公文包,手上还卷着一份报纸。


    视线在叔侄俩的脸上转了一圈,他笑出声来,“还真是你啊,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易主任,什么情况呀?以前不是从来不屑来这种路边摊的吗?”


    男人很自来熟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易真真瞥了他一眼,伸手就把桌上的铁盘给拖到自己眼前,生怕他动手吃一根自己的串。


    注意到她的动作,男人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懒得跟这个小孩计较。


    放在腿上的公文包往下滑了下,“吧嗒”一声,卷起来的报纸就掉到了地上,滚到了易家闵脚边。


    “哎呀。”男人面露惊讶,哈哈了一声,“怎么掉了?要我说,我那徒弟也真是的,不就是写了一篇火一点的新闻吗?说什么都要叫我把报纸拿回家,这一路上都有点不方便。”


    没错,男人就是新诚日报的编辑。他姓李,叫李良。


    李良也不是一开始就在新诚日报,两年前他在港城日报当记者,当过易家闵的下属。只不过他自诩能力过人,干了两年始终都没有超过易家闵后,就被新诚日报给挖走了。


    这两年他人虽然在新诚日报,存在感依旧很强。就跟和易家闵杠上了一样,只要是易家闵在做的新闻题材,他都想要跟着掺和一脚。报道火了就炫耀,不火就要把手下的人拉出来都训一遍。


    所以他跟易家闵的恩怨,在两家报社都不是什么秘密。


    当然易家闵并不觉得自己有惹过他。


    易家闵微笑着看着他的包,“这么不方便,怎么不装起来。”


    李良刚要接话,就听到易真真噗嗤一笑,“主任,他装得好好的呢。”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