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问题就是蒋芝林清楚儿子已经有了男朋友,她也婉拒了,这种情况下乔棠穷追不舍,多少就让人不愿领情。


    一阵冷风吹来,其他人还没觉得冷,蒋芝林就先拢了拢衣领,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聊,我去添件衣服。”


    说完,她就施施然回了别墅里厅,留下几个女人在别院里面面相觑。


    乔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蒋芝林似乎是在用行动拒绝自己的牵线搭桥。


    她抱着孩子,有些许惶恐地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看上去比蒋芝林大点的贵妇。其实她比蒋芝林要年轻个几岁,只不过看不出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要重一些。


    “妈,姑姑不会是生气了吧?”乔棠小声问:“她怎么突然走了。”


    贵妇就是乔棠的婆婆,也是顾昌鸿的堂妹。她家老公入赘,儿子自然跟着她姓,也算是沾着顾姓的荣耀。


    听到儿媳妇这么问自己,贵妇倒是没多生气,只不过有些许的不愉,低声说道:“你姑姑起初说顺其自然,不就是在拒绝?你怎么就跟听不懂似的,还说那老些。”


    乔棠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我是真心为应州好,我那个学生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暗示我给两人搭个线。我也是觉得姣姣是个好女孩,这才——”当然也会有一点自己的想法,罗姣姣比她小了五岁,两人却很聊得来,虽然是学生跟老师的关系,私底下更像好朋友。她自己是高嫁,在婆家难免会觉得束手束脚,有时候也会想着会不会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自己的家庭地位往上升那么点。


    生了儿子以后,公婆对她的态度确实好了很多,可人都是不知足的。如果罗姣姣真有那本事成为顾家的少奶奶,难道会忘记她这个月老的恩情吗?他们家跟顾应州一家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


    可惜蒋芝林看起来并不愿意承这份情,她的小算盘只能是一场空而已。


    怀里的孩子扭动了几下小小的身躯,乔棠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哄了一会。嘴里唱着安眠小调,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了些。


    刚才蒋芝林给顾应州打去电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提到她想给他介绍女孩子认识的事。也就是说只是蒋芝林单方面的认为顾应州不会接受,可他要是有那份心呢?


    这种机会可不是常有的,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乔棠低头看着儿子粉红的睡脸,心里悄悄地有了个主意。


    *


    港城老南城区,钟沁竹租住的房子里,陈晓颖脸上的急色难以掩饰。


    钟沁竹越是跟她解释,她就越心焦,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要出门去。


    “我说了,这种时候你不能跟贺辛程扯上任何关系。难道你也想被带到警署去问话吗?”钟沁竹有力的手紧紧扣着陈晓颖的肩膀,任由她怎么挣扎都不松。


    陈晓颖不敢动作太大伤了她,可又实在急迫,说话语调都快了不少。


    “沁竹姐,你放开我!贺家对我有恩情,就算他们真的出事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钟沁竹沉着脸,少有的对陈晓颖加重了语气,“供你读书的那点恩情,难道你想用一辈子来还吗?每个月只留下几百块钱生活费,剩下的全都给了贺辛程一家,还不够?晓颖,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是要以自己为重,况且你觉得自己没有偿还清的那些,我已经帮你还了。”


    陈晓颖一愣,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连连摆手,“沁竹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钟沁竹看着她的脸,却没有解释什么。


    她还的不是钱,而是其他。


    陈晓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用巧劲推开了钟沁竹的手。


    “沁竹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我不能不管。”陈晓颖快步走到门边换鞋,一边说一边趁着钟沁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拉开家门。


    “这么多年,贺家人都快变成我的家人了,阿程的母亲还生着病,就算他被警察带走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望一下伯母。而且沁竹姐,虽然我不知道阿程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可我相信他不会做坏事的。”


    钟沁竹看着她笃定的表情,一时无言。


    很多时候,她觉得陈晓颖单纯的样子可爱居多,让人控制不住地生出想要保护她,关心她的念头。但是也有一些时候,她觉得陈晓颖的单纯叫人恼火。


    陈晓颖只知道贺辛程本性不坏,主观地觉得他做不出那些违法的事情来。可是迫使贺辛程去杀人的难道是他的性格吗?根本就是他贺家和裴家难以被平衡的仇恨。


    她把裴宏历勾引到了四楼,亲眼看到贺辛程掏出匕首扎进他的胸口。她又跟贺辛程一起把尸体抛到楼下,难道她会说谎,亲眼所见都抵不过陈晓颖一句“我信他”?


    钟沁竹差点就动了让她走,大不了就被警察抓走吧的念头。可是想到过去半年多时间朝夕相处的温馨时光,还是觉得不舍。


    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门外廊道的墙壁上,两道人影逐渐高大,越靠越近。


    当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的时候,钟沁竹垂在腿边的手兀自一紧,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警察来了。


    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让她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


    陆听安和顾应州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碰巧,都还没有敲门,就碰上屋里有人开门。


    站在门口,陆听安很有礼数的没有往里面闯。他仿佛是来做客一般,身形笔挺地立在门外,打招呼道:“陈小姐,钟小姐,准备出门?”


    见到陆听安两人,陈晓颖憋了好一会的担忧总算有了宣泄口。


    她鞋子都不换了,急急地朝着两人走来,“阿sir,我听说你们抓了阿程?他的母亲呢,她是个双腿瘫痪的病人,受不了刺激的,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里?”


    顾应州意味深长地往陈晓颖身后的钟沁竹身上扫了眼。


    “没想到你们消息还挺灵通的,警方都没有向外通报抓获贺辛程的信息,你们就已经知晓了?”


    钟沁竹心里咯噔一下,顶着顾应州压迫感十足的审视目光,她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冷汗在往外冒。


    陆听安相对温和一点,对陈晓颖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已经找人安排好贺辛程的母亲了。她现在在医院,有专业的护工看守,不会出事。”


    陈晓颖这才松了口气。


    她多余的关注给了贺辛程,试图为他说话,“阿程他不会杀人的。”


    “你怎么知道?”陆听安垂眸看着她,反问道:“他亲口跟你说,自己对裴宏历没有杀心吗?他的父亲和妹妹都被裴宏历间接害死,母亲瘫痪在床,他贺家跟裴宏历积攒下来的是血海深仇,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他怎么会去裴家做园丁?”


    陈晓颖的脸色有些许难看。


    这个问题,其实在贺辛程刚刚进裴家的时候她也问过。她虽然对贺、裴两家的事情真相了解没有那么多,可到底贺氏的服装厂是被吞并了的,她不信贺辛程心里没有芥蒂。


    当时贺辛程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为了挣钱,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说叶惊秋喜欢花草,裴家是唯一一户愿意用高价请园丁的,他要给母亲治病,就必须放下心中的仇怨。


    陈晓颖很心疼他,她也以为他是真的放下了。谁曾想他说的那些,根本就是骗她的。


    脑袋低垂着,她问:“我不知道阿程做的那些事,阿sir,如果你们过来找我是为了让我指认他,那我——”


    “我们不找你。”


    话还没有说完,陆听安就先一步打断了她。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沉默无言的钟沁竹身上。


    笑了笑,他问:“钟小姐,请问裴宏历遇害的当天晚上,你是没有跟他单独相处过的对吧?你要不要再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细节是你遗漏了的。”


    钟沁竹脸色有些发白,还是坚称,“没有。那天晚上他不是一直跟他的未婚妻待在一起吗?我喝多了酒,让佣人带着去了休息室后就一直睡到晓颖来叫我。”


    陆听安了然,对她的回答没有感到太意外。


    “生日宴之前呢?你们有没有约过会。”


    钟沁竹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难堪。这一抹情绪过去得太快,以至于陆听安想要去捕捉的时候,她先一步换上了无所谓的表情。


    她耸了耸肩,老气横秋道:“他的未婚妻好不容易怀孕了,缠住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他出来跟我约会?窦倾果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的,裴宏历跟我关系最好的时候她没少私下警告我,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筹码,她用孩子的安危要挟裴宏历跟我疏远,所以生日宴的前几天,我也就跟裴宏历吃过一顿饭而已。”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钟沁竹说话的时候,陈晓颖表现得很安静。显然对于钟沁竹的隐私,她还是没多过问的,只是脸上偶尔会流露出一些掩饰不住的难过。


    房子的门没有开得很大,钟沁竹回答完,顾应州就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将门推得更开些,率先抬腿往里走。


    “钟沁竹小姐,我们怀疑你参与了贺辛程杀害裴宏历一案。现在我们要对你家进行例行搜查。”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吓到了陈晓颖,就连抗压能力很强的钟沁竹都被顾应州突然的冷脸吓住。


    她连连后退两步,神情慌乱。


    有什么话想要问出口,犹豫再三后,她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后背紧紧地贴着鞋柜,仿佛有东西支撑着她,她才不会倒下。


    外面客厅有钟沁竹和陈晓颖两个人,为了防止她们趁机销毁证据,顾应州和陆听安势必不能同时行动。


    “冒犯了,钟小姐。”没有多少歉意地对着钟沁竹说了一句后,顾应州就去了客厅,顺便观察哪个房间是钟沁竹的。


    陆听安则是留在外面。他没有站在门口,进门后关上房门,以免被外面不知情的人看到。


    钟沁竹和陈晓颖就跟犯人一般,动也不敢动,就笔挺地立在门口。反倒是陆听安非常自然,一边往里面走,观察着房间的格局,一边跟钟沁竹“闲聊”。


    “裴宏历在参加生日宴会之前,特地到发廊做过造型,我们问过他当天的造型师,造型师不仅给他修理头发、做造型加剃胡子,还顺便帮他清理了耳朵、后脖颈等一些比较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也就是说,不管之前谁在裴宏历身上留下过痕迹,都会被造型师清理干净。”


    钟沁竹眼神光一晃,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她曾经也是警校的一员,她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陆听安不过就是提点了两句,她就意识到自己在生日宴那天疏忽了什么。


    陆听安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已然没了刚才佯装镇定的模样。相反,她嘴角微微向下,这是对自己懊恼的反应。


    陈晓颖听不懂陆听安在说什么,对未知的迷茫让她控制不住地往钟沁竹身边靠。


    钟沁竹侧头看了她一眼,宽慰地拍拍她的背,“没事。”


    陆听安这次,没错过她眼中对陈晓颖的情愫。


    他薄唇微抿,没有追问。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顾应州从钟沁竹的卧室出来了。他进去的时候特意戴了手套,此刻手中躺着一支包装华丽的口红。


    那支口红是金属包装的,外壳上还有浮雕,一看就是生产商花过不少心思。


    眼尖地看到那个壳子,陈晓颖眉头微皱,想都没想就开口,“那不是——”跟钟沁竹相贴紧的手被捏了一下,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那不是什么?”陆听安盯着她。


    陈晓颖脸色发白,慌张地摇了摇头。


    顾应州拿着东西又走近了一些,他开口道:“你不肯说,那我帮你说。这支口红是从钟沁竹参加生日宴时候背着的包里面找到的,是她当天嘴上涂过的口红;不仅如此,一周前的报纸上曾报道过,她成了这个口红品牌的代言人,东西还没有正式上市,应该是品牌方为了宣传,先把样品给她试用了吧?”


    陈晓颖紧咬牙关,不肯再说一句话,可她躲闪的眼神和听到顾应州分析时候的震惊,已经暴露出了她的想法。


    顾应州说的这些,都是对的。


    “从裴宏历的耳朵上,我们发现了一些口红的残留,颜色跟我手上的这支并没有太大区别,等拿回去让痕检科的警员检测过后就能知道化学成分是否一致。”顾应州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个证物袋,把口红放进去以后,问钟沁竹,“钟小姐,你还有什么别的话要讲吗?”


    钟沁竹沉默着,陈晓颖在旁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紧盯着她。


    顾应州等了一会,耐心快要耗尽之际,却听钟沁竹瓮声道:“阿sir,我能先去换一件衣服吗?”


    几人对她话中的意思心知肚明。这恐怕就是默认了。


    顾应州颔首,“动作快点。我们在客厅不会过去,你不能关房门。”


    门一关,隔音一上来,谁都不知道她在房间里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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