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这么想着,钟沁竹脸上的笑容才真切些,她凑过去亲了亲王老板的脸,柔情蜜意道:“你对我真好。”


    王老板只觉得飘飘欲仙,脑子都有点迷迷糊糊起来了。要不怎么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一幕,以前都只能在他的梦里出现而已。


    “沁竹——”他撅起嘴,朝着钟沁竹靠了过去。


    还没有吃到什么豆腐,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紧接着玻璃高脚杯被人用力地摔在地上。玻璃在地上炸响的声音惊动了一圈人。


    连带着王老板跟钟沁竹都同时站了起来。


    好事被打断,王老板皱紧眉头就瞪了过去,“干什么?大好的日子又闹又摔杯子的,找谁难堪呢。”


    话落,一个瘦削的男人就扯着皮带站了起来。他一把扯过手边瑟瑟发抖的女人,往地上用力一推,叨叨道:“这谁带来的?连伺候人都不会,差点把老子二弟都缴断了。”


    女人穿着一件很单薄的旗袍,载倒在地的时候旗袍开叉口被扯着一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


    周围立马有人起哄,笑着说男人不懂怜香惜玉。


    男人沉着张脸,本就又瘦又长的脸拉得跟驴似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扯你们老二试试?”


    说着他还觉得不解气,抽出皮带就往地上瑟缩着的女人身上抽。


    “没用的东西,装什么?还不滚过来把地上的酒给舔干净,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还没有我一杯酒值钱的东西。”


    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很响,地上的女人疼得整个人都蜷在一起,双手紧紧地抱着脸。她是要上镜的,身体可以有伤痕,脸却不行,皮带要是打在脸上留下什么伤,那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在镜头前了。


    来了这种地方,她就知道自己会被怎么样对待。可即便是早就知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屈辱。


    她是一个人,不是畜生。就算她是个女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被迫在男人膝下承欢、不要尊严和脸面,可像今天这样的屈辱也还是第一次。


    这个前一分钟还在跟她拥吻的男人,转头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抽她,竟将她贬低至此……


    “能不能舔?!”驴脸男人的皮带抽地更用力,空气中似乎都有啪啪的风声。


    比皮带更疼的,是他的话,“不能舔就滚出去,你不是清高吗?那不在这个圈子里混也无所谓吧。”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女人的表情已经变得麻木,只有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


    她从地上缓慢地跪起来,朝着地上的那摊酒液爬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她是狗吗?”


    “抬起头来,我看看你的脸——”


    周围都是男人的嬉笑声,钟沁竹坐在沙发上,心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手脚也变得冰冷起来。


    这一幕对她来说太熟悉,这样的事情在这几年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多少次,甚至更过分。


    在这个女人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第230章


    钟沁竹觉得自己还是心太软,所以宁愿欠王老板一个人情,也还是站出来,要把跪趴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给带走。


    玻璃杯砸碎在地上,暗红色的酒液里面混着的全是碎玻璃渣子,柔软的舌头从地板上舔过,灰尘都还是其次,女人的舌头很快就被玻璃划破,被她咽下去的,不知道是酒还是血。然而她就跟不知道疼似的,机械地重复着舔舐的动作。


    直到钟沁竹实在看不下去,主动站了出来。


    “王老板,我认得她。”钟沁竹指着那一脸麻木的女人,“青华服装的专用模特,刚参加过去年的选美小姐呢,跟我有过小合作。她这副样子太难看了,不如我先带她回去?”


    王老板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回去?你这才来了多少时间,就要回去了。我倒是没什么,可这女人不是我带来的,我做不了主呐。”


    钟沁竹好歹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好几年,这些人的言外之意她哪会听不出来?嘴上说着做不了主,实际上这个包厢里的所有女人、包括她,在他们眼中都只是玩物而已。不管是谁带来的女人,他们只是负责提供一个机会让她们露面,至于之后她们会被谁带走,一概是不管的。


    她想把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带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王老板说说情,因为他在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地位最高,说话最有用。


    转头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她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驴脸男人根本就不管她是否受伤,只一昧地踩在红酒上,提醒她自己的鞋子也脏了,女人要是没有照做,他的皮鞋就踩在她的手指上,甚至往她胸口上的那片衣服上擦。


    于心不忍,钟沁竹扑进了王老板的怀里,呢哝地撒着娇,“王老板,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只有你最懂怜香惜玉,你看那女人,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扫不扫兴嘛。这里这么多人中就我跟她相识,要是她出去以后想不开,在媒体面前把我捅出来,我不是白惹了一身骚?”


    王老板一听,往她屁 股上摸的手都停住了,一脸英雄救美的表情,“她敢!”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钟沁竹长指甲在王老板身上点啊点,“今天我就先把她带回去,她不是不会伺候人吗?我教教她,保证下次其他老板争着抢着都要她的。”


    一句话,把王老板的淫心全给勾起来了。他粗短的手臂紧紧揽着钟沁竹的腰,“那我呢?”


    钟沁竹媚眼如丝,“你?你当然是我亲自伺候,等裴宏历的事情平息以后,我就到你家来,好吗?”


    上门服务啊——


    那当然是顶顶好的了。


    不过,“我家不行,要是被家里的黄脸婆看到了,得闹翻天,过几天我找人去接你,到我的公寓来,我们过二人世界,嗯?”


    钟沁竹笑着,笑不及眼底,“你说哪就是哪,王老板,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像王老板这样的男人,她见得太多了。这个包厢里的男人,包括她以前接触的所有,哪个不是有家室的?裴宏历算是里面最看得过去的,也还不是有个未婚妻。


    因为不负责任,因为从来没有把家里的女人放在眼里挂在心里,所以这群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外面乱玩,唯一能做到的,竟然也就只是不把外人带回家。


    想到念书时候自己居然还想找个爱自己的男人改变命运,钟沁竹便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最无情也是最没用的生物,要想靠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先抛弃的就是身体和尊严。


    她不想说这世界上没有好男人这种话,反正她运气不佳,是一个都没有碰到过。


    “走了。”


    快步走到地上女人身边,钟沁竹微微弯腰,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好歹曾经也是在警校念过书的,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女人,很轻易的就能被她提起来。


    半揽着女人的肩膀,将她的头靠向自己,又用她披散着的头发挡住半张脸后,钟沁竹准备把人往外面带。


    这让沙发上坐着的驴脸男人非常不高兴,一把就把怀里的另一个女人给推开了,不悦地站起来指着钟沁竹的鼻子骂道:“干什么你?谁允许你把她拉起来的,看不过去是不是,那你来替她舔!”


    钟沁竹低着头不做声,她这副不卑不亢、受了委屈的模样顿时引得包厢里其他几个男人一阵怜惜。


    “行了阿龙,你一个大男人,何必跟两个女人过不去?舔也舔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昂。”


    “阿龙,你知道这位小姐是谁吗?她可是王老板的心头爱,说话注意一点,不是哪个女人都能经得住你的吓唬的。”


    “好了好了,你们走吧,我们继续玩自己的。”坐在阿龙身边的一名男子将他拉回来坐好,另一只手对着钟沁竹两人摆了摆,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钟沁竹对他假意感激地笑了下,用力拽着女人就离开了包厢。


    她们俩的离去,没有影响包厢里面热闹的氛围,男人们只不过是稍微问了几句,就继续了自己的寻欢作乐。


    驴脸男人被下了面子,倒是主动去了王老板那桌,问他是怎么回事。


    王老板勾着他的肩,漫不经心道:“什么怎么回事?沁竹跟那个女人认识,她心善看不下去就想把人带回去调教调教。老弟,应该不会连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哥哥吧?”


    “哪里的话。”驴脸男人赶紧赔笑,主动帮王老板倒了杯酒,“既然是王哥你的女人,我们当然要礼让一点。没记错的话她是新晋小天后吧?王哥的眼光就是好哈。”


    王老板被他吹捧地舒心,连连拍着他的肩膀,“今天这事啊,是哥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你挑个好的,保证伺候地你舒服。”


    “那弟弟就先谢谢哥哥了。”


    两人虚情假意地寒暄了一阵,就各自抱着一个人玩乐去了,仿佛刚才的那些,只是一出闹剧而已。


    -


    裴宏历死之前,钟沁竹住的是他的公寓。


    那间公寓他经常去,因为他要求他在的时候她也得在,所以钟沁竹索性就搬进去了,带了不少自己的东西。


    他死后,钟沁竹除了第一天实在太累了又在那间公寓借住了一晚以外,之后就拜托陈晓颖另外找房子,在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搬出去了。


    陈晓颖找的房子当然不可能像裴宏历的公寓那么好,不管是面积、装修还是其他方面连比较的余地都没有,但是钟沁竹却意外的更喜欢自己租的那套小房子。正好陈晓颖之前租住的老破小到期了,两人便顺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


    房子距离会所不远,钟沁竹打了个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带着那个女人回了家。女人名叫秦琴,一路上她都是恍惚落泪的状态,加上风骚的服装和妆容,惹得司机朝着后视镜频繁地看过来。


    钟沁竹出门没有拿钥匙,敲了好几声门,戴着围裙的陈晓颖才匆匆过来开了门。


    她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下,正准备笑脸相迎,看到门外站着的显得很狼狈的两个女人时,她的笑容就全收了回去,伸出去的手都在颤抖。


    “沁竹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楼下的时候,秦琴的头发就被钟沁竹给拨开了,为了查看她是否清醒。因为没有重新帮忙掩盖,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可怖,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睛哭得很肿,像两个成熟的核桃;不仅如此,她细嫩的皮肤上有很多痕迹,脸颊两侧有被人用力掐过的指痕,脖子上也有,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吻痕。


    这还不是最骇人的,骇人的是她的嘴唇有很多划伤,血珠已经在嘴角干涸了,暗红色的血污叫她整个人看起来就跟被虐打了一样。


    钟沁竹往秦琴脸上看了眼,“先别站在门口说了,晓颖,给她拿双鞋。”说着,她把人推进了房间。本就堆了不少杂物的屋子一下子显得更拥挤了一些。


    “哦哦。”陈晓颖嘴上忙不迭地应着,赶紧去里屋拿了双新的拖鞋来,她顺便还回了一趟房间,从自己的床底下找了一个医药箱出来。


    那个医药箱钟沁竹非常眼熟,每次她受着伤从外面回来,都是陈晓颖帮她上药。男人的动作有多粗暴,她就有多温柔,一边干还会一边心疼地掉眼泪。


    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热气腾腾的,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闻着就只是白粥和煲着的鸡汤。然而就是这香味,让钟沁竹冰冷的身体重新有了温度,心也暖暖的。


    她想,如果她没有这一身的债,跟陈晓颖一起去一个小县城过这种普通却温馨的日子,也是很好的。


    “快快快,你们先到客厅来。”


    陈晓颖已经带上哭腔的声音,把钟沁竹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钟沁竹有些无奈地拍她的头,“好好的哭什么?”


    陈晓颖抹了把眼泪,满脸的难过,“沁竹姐,你不是去参加聚会了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钟沁竹的情况还好一点,就是衣服被揉皱了,头发也有点乱,身上至少没有留下什么令人难受的痕迹来。但是一看秦琴的情况,就知道她们去的是一个怎样的场合,在那种地方,钟沁竹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


    她根本不敢想,从钟沁竹打扮精致地出门、到她回来的这三个小时里,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


    哄着秦琴张开嘴巴的时候,陈晓颖和钟沁竹才发现,她口腔里的情况比她身体外面的情况看起来要糟糕得多。


    她的舌头已经完全肿起来了。


    那种会所的地板有多脏啊,哪怕是每天都有人打扫,地上也全都是灰尘,还有一些细碎的小石头。玻璃划破柔软的舌头,灰尘轻易的就钻进伤口造成感染,伤口未能在第一时间被处理、反而是循环往复地伤上加伤,所以一直到现在,秦琴嘴巴里还在冒着血,她一张嘴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酒气往外冒。


    陈晓颖吓得不轻,在她刚认识钟沁竹的时候,钟沁竹的身上虽然也经常伤痕累累,但是还没有出现过嘴巴被玻璃割的这种情况。玻璃渣子要是不小心被吞进肚子里,那可是很要命的,万一稍微大一点的划破肠道,手术都不一定能把命救回来。


    “沁竹姐……”陈晓颖不敢下手,只好拿着棉签看向钟沁竹,试图向她求救。


    钟沁竹也知道她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东西给我吧。”她朝着陈晓颖伸出手,待把她手上的棉签和消毒水都拿过来时,才指了指房间方向,“你去拿个手电筒出来,照着她的嘴巴,还有我的化妆桌上有一个小镊子,也一起拿出来。”


    陈晓颖不敢耽搁,软着脚站起来往房间里面跑。


    钟沁竹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把手上的酒精瓶给秦琴递了过去,“你先漱口,把嘴巴里的玻璃碎片和灰尘都吐出来。”


    秦琴还木然着呢,脑子不会转,手倒是很听话地接过钟沁竹手上的瓶子,闷头就喝了一口。


    酒精在口腔里来回打转的时候,每一道伤口都渗进去了酒精液,嘴巴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跟无数根针在往舌头上扎似的。秦琴疼得受不了,哇的一口就把消毒水给吐了出来。


    喝进去的液体是透明的,吐出来却已然成了粉红色。


    秦琴的神经终于被疼痛给牵动,她混沌的眼睛转向钟沁竹,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刚才一路上都只是默默掉眼泪的女人,此刻嚎啕大哭,大滴的眼泪水把脸上的粉底和灰尘都冲了个干净。


    听到动静,陈晓颖拿着东西急急地跑了出来,担忧地看着钟沁竹,“她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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