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第209章
“会不会是因为毒/品?”
俞七茵猜测道:“缉毒组一直都很关注裴宏历,奈何始终没抓到什么把柄。听说裴宏历死了,他们立马怀疑是不是裴宏历背后的大卖家动的手。杜映兰吸/毒,她跟裴宏历似乎也只有这一条线能够联系到一起,tipsy会不会就是一个贩/毒的窝点?”
越想,俞七茵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她都恨不得立马联系缉毒组,去把那个有疑点的场子给扫了。
顾应州则是摇头,“不像是买卖关系。”
杜映兰的经济条件,如果只是为了毒/品,没必要再浪费点钱去买酒水。
况且tipsy那个场子才刚开,裴宏历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至于刚开就贩/毒,这不等同于对缉毒组招手,说你来抓我啊吗?
“这家酒吧现在还开着吗?”顾应州问。
俞七茵点了点头,“还开着,虽然这是裴宏历自己开的,但是开店的资金是从裴氏挪用的,严格来讲是裴家的产业。裴家没人有空来管一间小小的酒吧,店长也就没闭店。不过好像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毕竟会去那里消费的,大多还是一些纨绔子弟。”而那些人知道裴宏历死了,躲还来不及呢。
顾应州颔首,若有所思,“看来得抽时间去趟tipsy。”
“那得晚上。”俞七茵插了一句嘴,“这家酒吧白天不开业的。老大,晚上带我一起去啊?我也想尝尝三百五一杯的血腥玛丽有什么不一样。”
自己去喝的话,会感觉像个冤大头,但如果是顾应州请客,那就刚刚正好了。
顾应州扫了她一眼,懒得应声。以俞七茵对他的了解,这是同意了。
“老大!”
门外传来李崇阳激情澎湃的一声喊。俞七茵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鬼影都没见着一个。
这人算是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给演绎到了极致。
过了几秒钟,他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隔壁203、202和楼下104的邻居都已经问完了,201的也是租房子住,平时早出晚归的上班,跟她们这群人没什么交集。不问不知道,一问发现这杜映兰人品似乎不怎么好,在这住了三年一个朋友都没有,光树敌了。”
俞七茵不明,“树敌?你是说杜映兰有很多仇家?那几个邻居都是吗,她们岂不是都有作案嫌疑。”
“仇家倒是还算不上,反正关系不太好。”李崇阳解释,“无非就是邻里之间的一些矛盾,指着鼻子骂几句难听话还正常,杀人——应该犯不上。”
俞七茵蹙起眉头,“应该?”
他们可是警察,房间里现在都还躺着一具尸体,任何可疑的人都应该被严格审问,哪是一句应该犯不上能过去的。他们这么多年办的案子中,有好几起就是邻里之间的冲动杀人。
李崇阳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模棱两可,于是他赶紧找补,说得更详细了一点,详细到把每家每户闹的矛盾内容都给说出来了。
“刚才我出去的时候,这几户业主都在追问房东太太,问杜映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提到杜映兰死了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都是惊讶和不敢相信,没有一个在笑,或是露出大仇得报的痛快表情。”
“相较于死了一个‘仇人’的幸灾乐祸,她们更担心的是这里死人会影响到小区的房价,所以我觉得凶手不在她们几个人当中。”
杜映兰这起案子的凶手杀人手段是很残忍的,从他开锁的熟练程度来看,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几个普通人家的女人,没事练习铁丝开锁干什么?她们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年年有余,根本就是没必要做这种危险的事的。
俞七茵听了李崇阳的解释,这才放过他。
李崇阳小心地觑了一眼俞七茵的表情,见她没再细究,才松口气,继续对顾应州道:“老大,前几天杜映兰跟202住户发生争吵,无意间透露了几句,说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她去过好日子。我想她在港城是不是还有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或是亲人。会不会就是她生下的那个孩子?”
顾应州闻言,言简意赅地给出肯定,“有可能。”
李崇阳好似是得到了鼓励,继续说:“杜映兰在房东那边吹过牛,说她以前住在拱野区、昙花小院——”
“等等。”这回,顾应州倒是抬手打断了他,“这话是房东跟你说的?”
李崇阳有点懵,“是啊,房东刚才跟我抱怨的。她说经常不知道杜映兰口中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拱野区本来就是富人区,昙花小院的房子更是有价无市,多少人想住那里的别墅都买不到,杜映兰要是住过那里的房子,现在怎么会沦落到这片老小区来,还连房租都交不上。”
李崇阳跟房东太太那几人的态度是一样的,都不相信杜映兰曾经过的事富裕的日子。
但是衣帽间的其他三人心里却清楚,杜映兰说的恐怕是实话。住在昙花小院的那群人,确实有钱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不过她恐怕是为了度日卖掉了好些东西,不然也不会只留下这么小的一个衣帽间,以及所剩无几的首饰了。
思忖两秒,顾应州道:“崇阳,你和易荣去一趟昙花小院,打听清楚杜映兰三年前是住在哪一栋,那栋房子落的是谁的名,现在又是什么人在住。还有,查查她那几年都是跟谁来往密切,家里有些什么人。”
李崇阳想都没想就应,“yes,sir!”
应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吧老大,她之前还真没有吹牛?”
顾应州没说话,倒是俞七茵拉了拉手边随便一件风衣,“你知道这件衣服要多少钱吗?”
李崇阳突然被拷问,转过头去认真的看了那件风衣好几眼。一间浅米色的风衣,衣服倒是挺板正的,立领,上面没有珠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蛮日常的一件衣服。
他对女性的服装并没有那么多的了解,自己的衣服也都是随便买的,所以他随便猜了一个价格,“五百块?”
五百块一件衣服,对于现在很多人来说都是好质量了,反正他也就一两件外套达到了这个价格。杜映兰的经济条件比他差,就算再讲究,买衣服的经济水平应该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吧?
俞七茵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两眼,幽幽吐出来几个字,“两万七。”
“夺少?!”李崇阳震惊到张大嘴巴,表情有点扭曲了,说出来的话都变了腔调,“两万七,就、就这么一件风衣?”
他忍不住凑近看了看,嘶了声,“这用的也不是金线啊。”
他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倒是把俞七茵给逗乐了。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去昙花小院了吧?”
李崇阳的声音有点闷了,郁闷的,“知道了。”
不仅是知道这个,他还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要去杀有钱人。因为有钱人真的是太招仇恨了啊!
……
“笃笃笃——”衣帽间的门被叩了上下。
岑可昱站在房门口,神情淡漠地盯着里面几人看,“还要聊到什么时候?来个人帮我把尸体装进袋子里。”
李崇阳:“……”
衣帽间里面就四个人,俞七茵是女孩子,就算她啥都愿意干,身为男人也不能把这种活丢给她。顾应州是老大,有多嚣张才会让老大亲自去装尸体,陆听安……这小子就不用说了,警署的新晋祖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只能供着。
岑法医也真是的,直接叫他的名字不就好了吗?非得要他意识到他是这几个人中唯一一个能被拉去做苦力的吗。
一遍腹诽,李崇阳一边闷闷不乐地走出了衣帽间。
幸好倒霉蛋不止他一个,付易荣已经在卧室苦哈哈地挪动尸体了。两人在同一个房间,隔着几米的距离相望了一眼,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惺惺相惜。
“付哥~一个人干很辛苦吧,我来帮你啦。”李崇阳朝着床边奔去。
惺惺相惜的氛围一瞬间崩盘。付易荣听着他口中冒出来的语气词,有那么一秒觉得他比床上的这具尸体还骇人。
脸一黑,他骂了句,“滚!”
李崇阳脸上依旧是笑容,“那我滚啦。”
付易荣低头看了眼床上的杜映兰。
尸体放的时间久了,尸僵已经有所缓解,手接触到人体的时候是软的,然而隔着两层橡胶手套都能感觉到手下的温度是冰凉的。
让他一个人装尸体,难度大不说,心里也是毛的。
无奈,付易荣妥协,“滚回来!”
李崇阳没真走,还真回来了。
-
陆听安几人在李崇阳离开后,也没有马上就走。衣帽间的东西杂而乱,既然一个包里有没有丢掉的小票,其他包里当然也有可能会有线索。
于是三个人各自负责一小块区域,在衣服裤子和包包的兜里面找有没有遗落的线索。
这一找,还真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一张用来放杂物的化妆桌上,零零总总的几样东西被摊开来放着,桌边三个人围着观察这些东西,分析着线索。
两枚红蓝白交替的筹码,算是这几样东西中比较值钱的了。
俞七茵看到筹码,表情就变得有点不是很好看。真是看不出来,杜映兰居然是赌跟毒都沾的,一个人只要沾上跟赌毒有关的任何事,距离黄也不远了。不是一直有一个结论吗?黄是赌和毒的延伸物。
“亿达赌场。”俞七茵看着筹码上的小字,皱眉道:“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几年前被查封的赌场。”
陆听安对几年前的港城一无所知,他面上淡定,耳朵已经不动声色地竖起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一句话一句话地记。
原来亿达赌场,之前在港城一直都是很嚣张的存在。这家赌场的老板并没有直接把赌场的大名打在牌匾上,毕竟港城一直都是禁止开赌场的,直接把违法行为摆在明面上,结局只能是进去蹲大牢。它表面上看是一家酒店,实际上在酒店里面就是什么生意都做了。
警署好几次想要扫了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每回去,对方都跟提前得知了消息一般,把所有的证据都消灭掉,前台呐、工作人员也都是训练得井井有条的。
好多次警察都是无功而返,直到上面有个年迈的老领导下台,亿达赌场又因为太过嚣张而在催债的时候闹出了人命,这个地方这才被查封。那年陆陆续续的借着几本账本抓了好些人,但是大家都知道,赌场真正的老板是没有被找到的,他们抓来的那些只不过就是替罪羊而已。
好在场子已经被查了,至少也不会继续出现那么多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事情。
没想到在杜映兰这里还能看到亿达赌场的筹码,俞七茵心中真是颇有感慨的。
“看这筹码金额的大小,杜映兰赌地还挺大的。”俞七茵把筹码丢回桌上,道:“或许她就是因为赌,才把自己逼得不得不出来租房子住。”
不光是毒有瘾,赌博这种事也是有心瘾的。每个人都有想要不劳而获的那一面,尝过一 夜间赌进一百万的感觉,怕是谁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再来几把。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是气运之子,意识不到当他们踏进赌场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只是网兜里的一条鱼,就算在死之前吃到了再多的鱼饵,那也只是饲养员想要把他们养得再肥一点而已。
视线移到旁边,她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被她看到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用粉色的纸包起来的情书一样的东西。她伸手翻了一下,看到正面还真被折成了信封的模样,封口处还用火漆印着一朵花。
拿起信封,她奇怪,“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陆听安道:“从你说的那件fendi的斗篷里发现的。那件衣服的背面沾着一小片树叶,树叶才刚开始有萎缩的模样,想必是最近穿出去时候才不小心沾上。衣服的口袋里,就是这个信封。”
俞七茵正反看了几眼,询问的眼神看向两人,“我打开看看?”
接收到两人同意的目光,她小心地掀开了那一小块火漆。
只见薄薄的信封纸里面,是一张被折了好几次的薄薄的信。
将信取出来,展了两下才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小字,字迹清秀整齐,看得出来就是杜映兰写的。因为在十几分钟前,他们也在她的房间看到过她的字,签了几张给房东太太的欠条,以及水费电费的缴纳单之类。
“亲爱的孩子:
见字如晤
孩子,可能你已经知道了,你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二十九年前,我在港城的一家小医院生下了你,那家医院上下不过两层楼,医生护士加起来只有二十个不到,我至今都还能记得消毒水的味道竟然盖不住被子的霉味。你在我的肚子里只待了八个月出头的时间,远没有到能够正常生产的日子,可是迫于无奈我不得不让你提前离开我。幸好你父亲找来的医生是港城最优秀的妇产科主任,我跟你才能够安全无忧,只是那一次生产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这道伤疤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抚慰了我,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跟我血脉相连的儿子。
孩子,这三十多年妈妈每时每刻都很想你,可是形势所迫,我不能跟你相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叫了别人三十年的妈。我的心像刀割那般疼,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想,要是我的孩子在身边,是不是我也跟别的女人一样,这辈子就完整了呢?
再仔细想想,我又很庆幸,幸好你出生的那年你父亲将你带了回去,因此你受到了很多良好的教育,成为了一个学业有成、事业更成功的人。你的每个阶段我都在关注,你不知道我,我却觉得我也是陪你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
时至今日,你似乎已经知道了亲生母亲另有他人的事,也许我该忍着,你的生活才会平静,可是那对一位母亲来说真的太残忍了。我已经熬了三十年,现在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几年光景,我希望在最后的这几年,还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妈。
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是慌张、心乱如麻的,同时我又很期许,盼望着能跟你相认。如果你愿意,请来xxxxxxx找我。
爱你的母亲,杜映兰”
这封信写了小一页的纸,前面俞七茵还愿意读一读,越到后面她看得越牙酸,索性把信纸往陆听安面前一递。
陆听安接过来,看完剩下的内容,也被肉麻得不行。同时又觉得杜映兰还真是个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物。
说她想念儿子,那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