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这么看来,裴宏历真的得罪了挺多人。居然不止一波人,在同一天想要置他于死地。
第201章
裴宏历是被人从四楼推下去的。
裴家的别墅,四楼往下的房间都是有窗户的,阳台也带护栏。半人高的护栏,除非裴宏历是自己站在护栏上往下跳,不然被人掀下去的时候他只会是掉落在人群中,而不是距离人群还有好几米远的泳池边。
裴宏历被确认死亡以后,陆听安两人立马将别墅二楼以上都封锁了起来。
说是封锁,其实也是暂时叫一名保安管住楼梯口和电梯,禁止有人再上楼并且记录下裴宏历死后每个从楼上下来的人。
“老大,受害人发生坠楼的房间找到了吗?”
裴宏历的尸体被岑可昱打电话叫来的车拉走后,俞七茵问顾应州,“有你们俩在楼下守着,凶手肯定还混在这好几群人中,但是刚才的那段时间里没人管案发现场,会不会有人重新进入现场后破坏痕迹?”
顾应州眸光一沉,“进去了更好。”
不怕凶手重返案发现场,就怕他自认为进行了一场完美犯罪,藏匿在人群里一点马脚都不再外露。
俞七茵有点不明白,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裴宏历从楼上摔下来没多久,立马就有佣人从户外冲进别墅里面上楼查看情况了。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是哪个房间出事,但是有他们大着嗓门在楼上楼下乱冲,凶手就已经失去第一时间清理案发现场的时间。
随后楼下有保安守着,楼下的人不能进去,楼上的人下来要被记住脸,凶手自然也不能做出奇怪的举动来增加自己身上的嫌疑。
陆听安和顾应州一得空,就上楼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他们在门口的地板和门把手上都撒上了一种无色无味,只有在紫外线照射下才会显现颜色的紫外荧光粉。只要凶手重返过,他的鞋底和手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听完解释,俞七茵大为震惊。
“紫外荧光粉?你们来参加裴家的晚宴怎么还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紫外荧光粉这种粉末在现在还是比较小众的,警署里有这种工具,但是能真正用上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很多,还得是特殊情况特殊分析。没想到今晚这么特殊的情况,陆听安还恰好有这个,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俞七茵赞叹着对陆听安竖起大拇指。对于这件事两人倒是没有过多解释。
说得严谨一点其实就是运气好而已,昨天陆沉户嫌别墅里不够亮,过年过节的看着不够热闹,特地找了师傅来往庭院里装红色的霓虹灯。霓虹灯的使用原理就跟紫外线照射荧光粉差不多,灯里面的涂层用的就是这种粉末。
陆听安觉得挺稀奇,就挑了一小管,包着纸揣兜里了。好巧不巧他在试穿西装,也就是现在穿的这套。
很多时候嘛,聪明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
俞七茵带着两名痕检科的警员,很快顺着顾应州的指示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那是玻璃花房旁边的一个休息室。
听叶惊秋说这原本是她用来休息的,但是她自己的房间就在楼下,累的时候她直接回房便是,没必要为了省那几步路还专门布置一个新的房间,正好玻璃花房的面积有些不够大,她就筹划着把休息室改成花房。
房间有两扇落地窗,窗户外面是十几平米的阳台,跟花房在同一水平线。改装的时候工人就是先拆掉了阳台的护栏砸掉了水泥柱,因为要准备宴会最近几日都在停工,谁都没想到,平时都是好好的,怎么会在晚宴当天就出事了呢?
站在门口,痕检科的警员刚要开门,俞七茵先一步把他们给拦了下来。
“等等,你们的箱子里面有没有紫外线灯?”
两名警员不明所以,但点头,“有。”
俞七茵伸手,“麻烦拿来给我,听安在门口撒了紫外荧光粉,我们要先确认一下凶手有没有重返现场。”
闻言,痕检科警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赶紧把一根柱状的用黑色胶带捆着的灯塞进了她手中。
俞七茵摁下开关。紫色的强光自上而下,照到门把手和地上的时候,星星点点红色的细小颗粒亮了起来,形成了一小片浅红色的屏障。
“很遗憾,没有人趁乱进来。”
这就意味着案发现场可能已经没有能够直接指认凶手的证据了,所以凶手才会这么有恃无恐,都没有试图再回来破坏些什么。
现场的情况对他们警方没那么有利,一想到他们在现场搜寻痕迹,暗处都有可能会有一双眼睛盯着这边的情况,俞七茵只觉得毛骨悚然。
避开荧光粉中心位置,小心地摁下门把手推开门,俞七茵朝着两人一招手,“进来吧。”
三人踮着脚,排着队进了房间。
-
裴家很大,就连备用的休息室都装潢得很奢华,面积也大,房间加阳台加卫生间,估计得有六七十平。
这都赶得上港城小康人家一家三口的居住面积了。
休息室的床很大,用着布料精细的四件套和柔软蓬松的被子,被角都被整整齐齐地塞进床垫下面,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pe,这里有块玻璃碎片。”
痕检科警员在床尾、靠近窗户的那一头发现了一块半弧形的玻璃碎。他的视线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源头。
大开的落地窗外面,也就是露台上摔碎着一只高脚杯,酒杯里的香槟撒了一地,大部分都顺着瓷砖的缝流走了,只有一小部分留在砖面上,或者还盛在拱形的碎片里。
警员感慨了一句,“从露台到床尾,这一块碎片溅得真是有够远的。你们说会不会是凶手逃离的时候不小心带过来的?”
说着他蹲下身去要捡碎片,俞七茵看他戴着手套就要直接上手,赶紧出声制止,“不要直接上手!酒杯里很有可能被下了含氰化物的剧毒。”
警员吓得立马缩回手,从箱子里拿出镊子,谨慎地把碎片都夹起来装进证物袋。香槟液他则是用滴管吸起来,装入试管后封死管口。
可能因为害怕中毒,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吧,全程他还真没闻到什么苦杏仁的味道。
……
痕检科警员在装证物的时候,俞七茵绕过他们站在了露台。
没了栏杆的防护,这个露台看起来危险性非常高,光是站在靠近落地窗的里面些的位置,都给人一种打滑就会摔倒滑下去的不安感。
裴宏历不像是那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人,他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重,出门都是带着保镖的。
哪怕这里是他自己家,他完全可以在更加安全的房间见人,为什么要来这个正在施工的房间?除非这个房间于他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并且他当时见的人是能让他完全卸下防备的。
这么说来,是裴宏历很信任的人,杀了他?
俞七茵并没有恐高的毛病,但是身处十多米高还完全没有防护的空阳台,她往外走的每一步都是胆战心惊的。
越是靠近露台边,能看到楼下泳池的面积就越大。
裴家别墅并不是四四方方,一楼泳池的这一面凹进去一块,是直接用二三楼往上的阳台做了一楼前院的遮挡物。
可以大概想象一下,宴会正在进行的时候,裴宏历所处的位置其实就是宾客们的头顶,只不过不是在完全垂直的面上,毕竟别墅的阳台不能完全盖住院子。
俞七茵往外探出一个脑袋,越看越觉得奇怪。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语气疑惑,“不对。”
“什么不对?”两名警员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同时扭头看过去。发现俞七茵居然就站在露台边,还不要命地往楼下看,他们齐齐地吓了一跳。
两人差点叫出声来,又怕会惊扰到她,于是连一点动静都不敢闹出来了,更不敢一惊一乍。要知道人在认真思考的时候是很容易被惊动的,万一……他们想都不敢想。
好在俞七茵很快就把脑袋缩了回来,人也退后了半步。
她转身对两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这个露台的位置跟楼下泳池,垂直方向上都还差了至少有三米,这是不是很奇怪?”
一名警员闻言走过去了,另一位则是连连摆手,“我不行啊,pe,这种事你就不要叫我了,我有恐高症呐。一靠近这种没有护栏的高地,我就双脚发软。”
俞七茵没有理会他,而是跟另一名警员道:“越高的楼层坠落,落地时与建筑物的距离就越远。我就以五楼为例,假设死者是自杀,他大概会掉落在一米左右的位置,也就是那——”她指着泳池边上的一张白色长桌,距离露台垂直往下大概一米,距离泳池边也有一米多快两米。
“死者如果是中毒神志不清,或者因为中刀而脱力,奄奄一息时失足掉落,那他的落地位置应该在一米以内。因为意外坠楼的时候,他跃出的力道要小于自杀。”
警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个专业知识。
“但是裴宏历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吗?被人推下去的时候会远于自.杀距离,这不是说得通的吗?”
俞七茵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差不了这么多。”
足足两米左右的距离差,那得是多大的力道才能把人推得这么远?要想成功都得是蓄力冲过来把人给顶出去吧。
要是真的那么做,凶手自己恐怕也会因为脚上刹不住车一起掉下去。
心里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俞七茵也不敢妄下定论。
“你们痕检科办公室不是一直放着一个等比例假人吗?刚好送过来做一下实验,如果证实推力没法让尸体落到这么远的地方,就能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你有什么猜测,说来听听?”
俞七茵一脸莫测的神情,幽幽道:“我怀疑当时在现场的,除了死者和凶手,还有第三人。”
两名警员:“……”
他们一脸惊恐,同时又觉得这起案子真是越来越诡异,怎么光是凶手的人数都越来越多了?
-
楼下,陆听安和顾应州找了一间不使用的储藏室,让保安依次带了宾客进来。
一回只带一个人进房间,由这个被带进来的人说出事情发生时自己身边都有什么人,互相证明并且回忆对方当时的行为,以此来做自己和其他宾客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时候楼下宾客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乎没几个落单的人,所以你担保我、我担保他,最后差不多形成了一个闭环,排除了大部分宾客身上的嫌疑。
空间不怎么大的储物间挤了好几十个宾客,在露天的院子里没觉得有什么,进了狭小的房间以后味道就变得丰富起来,各样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刺激着鼻腔,也不知道是谁吃坏了肚子,憋不住的气往外泄,搞得房间里面乌烟瘴气,人群中味道也散不去。
“阿sir……”有人捏着鼻子,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该交代的我们都已经交代了,你们不是也证实了裴宏历摔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在楼下现场了吗?是不是该放我们离开了,再不回去,到家我老婆都该怀疑我了。”
顾应州循着声音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长得挺年轻、也还算英俊的男人。
没记错的话这人是郭家的,开了一家唱片公司,跟裴氏的电影公司有合作。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自己的老婆,实际上结婚不过一年多,他的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半年前他跟一名小模特有染,给小模特买了一间单身公寓被他老婆发现后,他老婆趁他不在带着人冲进了小模特家,砸毁了房子不说,还让人把小模特打得头破血流的,他回来以后发现情人住院,又二话不说回家给了妻子几耳光,妻子气不过打了报警电话,还在警署吵着闹着要离婚。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没离,但早就是各过各的了。之所以会把妻子再搬出来,恐怕只是想尽快离开而已。
顾应州眸光冰冷,只跟他对视了一眼,郭姓男子就很是心虚地别开了头。
贼头贼脑地在人群中扫了几圈,男子奇怪地咦了好几声。
“钟沁竹和窦倾果呢?这两个女人在案发的时候都不在泳池边吗?”
他一提醒,立马就有人想起来了。
“窦倾果是裴宏历的未婚妻,晚上公布了婚约以后她不是一直跟裴宏历走在一起吗?我记得她还跟着裴宏历给好几个人敬酒了,哦对,敬酒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喝的果汁来着,所以我们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了身孕,毕竟两年都没有结婚,怎么这会儿想着结婚了,想想都知道肯定有别的原因的嘛。喝了几圈以后她就和裴宏历一起进别墅了,一直到裴宏历坠楼都没有看到她的人。”
后来倒是听见她的哭声了,想不到看起来瘦瘦的一个女人,哭起来声音传得还挺远。
除了窦倾果,陆听安倒是更注意另一个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郭姓男子,问:“钟沁竹呢?有没有人看到过她。”
人群中安静了几秒,随后一个很年轻的、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姑娘就被推了出来。
“问她呗,她是跟着钟沁竹一起来的。”
这姑娘长得挺普通的,五官紧凑在一张瓜子脸上,说不上多好看,也不丑。她的打扮也很普通,一席墨绿色的长裙搭配一条深色的披肩,算是能应对这场宴会,却跟她完全不合适,把她显老了好几岁。
突然被人推出来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尴尬又害怕,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听安多打量了她几眼,“你跟钟沁竹是什么关系?”
姑娘说:“我是公司给她安排的助理,平时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陆听安看她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探究,“既然是钟沁竹的助理,怎么会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