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刚、刚才他在哪里?”
陆听安随手指了一下玻璃墙,“隔壁喽,监控室。”
在顾应州的身后,是一面纯黑色的玻璃。这面玻璃材质特殊,从这个房间看就是一面普通的墙,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自己的倒影,但是从隔壁看,一清二楚。
张静香身子直颤,腿肚子一软就坐倒在了地上,“你的意思是…朗明他,一直在隔壁?我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陆听安点头,“是啊,你婆婆也在。”
张静香再说不出话来了。
她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她要怎么办?夜朗明会杀她,他真的会杀她的!
……
顾应州按了个号码,对面没有人接,不过没两分钟,苏秉初又来了。
他习以为常地给地上的张静香做了个检查,然后把人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两位祖宗。”
走之前,他还是没忍住,温声劝道:“人家好歹也是孕妇,七个多月了,稍不留神是真要生。下手轻点,别真给吓早产了。”
椅子上的张静香缩成一团,安静地像只鹌鹑。
放在早一会的时候,听到苏秉初这么说,张静香怕是早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是这儿痛就是那个不对劲,但是这会儿,直到苏秉初走了好一会,她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闷声不吭地狂掉眼泪。
好像是真吓到了。
陆听安坐在顾应州身边,撑着下巴反思了两秒。
“我真做过了?”
顾应州知道他在想什么,随手拍了拍他的头,“不过。换我也会这么做的。”
陆听安这一出的意图,他懂。
陆听安叹口气,“对孕妇确实需要掌握些轻重,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谁不无辜?”顾应州反问他,“法医室躺着的也是个孩子,他也无辜。”可是没有人对他心软过。
靠近一些,顾应州压低了声音,“别听苏秉初的,他在接生上有几分造诣,有他在就不可能出事,你做什么都可以。”
陆听安抿唇,“但他刚才说——”
顾应州沉声打断,“你听他的?他只是不想接手张静香这个麻烦而已。”
陆听安听着顾应州的话,心里仅存的愧疚也消散了。
孕妇也没办法,他们警察想要突破,也只能从孕妇入手。
表情重新坚定起来,陆听安凑到顾应州的耳边,用气音连带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说话时喷出来的气流打在耳廓,顺着耳廓又有湿热的风抚着耳朵。
顾应州只觉得从耳朵开始,再到脸颊,又麻又痒……
他需要极强的忍耐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转身去看那张柔软的唇。然而心仪之人靠的那么近,姿势那么暧昧,真的很难不心猿意马。
半分钟后,陆听安终于说完,同时也发现顾应州的耳朵尖是红的。
他半眯起眼,推了下顾应州的肩膀。
“我跟你讲的,你都听清了吗?”
顾应州在心里操了声。
他用力揉了把耳朵,迅速站起身。
“听清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他的背影跟走路姿势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离开的速度很快,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一小章[狗头叼玫瑰]
第178章
顾应州从一号审讯室出去,陆听安便留下来一个人面对张静香。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就算陆听安身体差,前些日子积累下来的格斗技巧也足够应付突发条件,况且隔壁也还有警察,所以这个房间暂时没有让第三个人进来。
“张静香。”
办公桌边,陆听安叫了声张静香的名字,语气中有些许的担忧,“刚才的情况,你怎么看?夜朗明似乎不是很能接受你对他的欺骗。”
张静香听到夜朗明的名字,整个身子又抖了几下。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阿sir,朗明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吧?能不能、能不能对我进行保护,我怕……”
陆听安打断她,“你怕什么,你们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男人嘛,在气头上的时候说出什么话都是正常的,难道他真的能杀了你不成?他哪有这个胆子。”
“他有!”张静香失声尖叫。
你不懂,你们所有人都不懂,男人惯会为男人说话,哪怕是夜朗明说了要杀她,都还当做是开玩笑。可要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呢?谁能出来保护她,谁又能对她负责!
张静香又怕又怨,心中无数次后悔。
她看男人的眼光真是不准,前有徐尚文后有夜朗明,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会选择夜朗明,是因为他很木讷,稍微说两句甜言蜜语他就脸红,对她好得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这样的男人老实本分,不会像徐尚文那样处处打压她,还能任由她拿捏掌控。
她一直觉得在自己跟夜家的这段关系中,她扮演的是徐尚文的身份,夜家人则是曾经的她。她营造出了一个完美妻子的人设,只要她想,夜家人在村民口中是什么样都能靠她来决定。
她自以为所有的选择都是正确的,可却忘了男人的老实也是能装,尤其还是夜朗明这种有个掌控欲很强的妈、事业又没有什么成就的无能男人。他对她确实很好,想要什么就给买什么,无条件相信她说的话,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愿意维持两年的夫妻关系;他同时又是个定时炸弹,一旦做了什么让他不满意,或者现在这样被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那他就什么都能做出来!
就像他对待夜光一样。
张静香失魂落魄的,眼神空洞迷茫。
陆听安步步紧逼,用力拍桌令她回神,“张静香,你到底知道什么?所有人都说夜朗明为人老实,你为什么觉得他有杀人的胆子,是他在家里对你做过什么,还是他真的杀过人!”
陆听安冰冷的声音令张静香颤抖地更加厉害。
她猛地回过神,刚刚自己害怕之际喊出来的话已经是被抓住了把柄。她不能说,她真的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她也就完了!
拼命地摇着头,她哭喊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好不容易已经脱离了以前的生活,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我拽回去,为什么!”
陆听安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嗤笑道:“不是有人要拽你回去,而是你从来就没有出来过。你以为离开了徐尚文就是新生了吗?你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而已。”
自以为聪明得可以戏耍别人,成为家庭关系中的主导者,其实在新的关系里她依旧是一朵菟丝花,只是自认为从上段婚姻那里学到了经验而已。
人的可悲之处就是如此,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得到。分明她自己是最清楚徐尚文的那种精神控制有多可怕的,可她还是学了,甚至是有意识地用到了夜家人身上。
说到底,是自食其果。
……
在一号审讯室旁边监控室里管着的是李崇阳,顾应州去二号室之前跟他交代了几句话,他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朝着隔壁走去。
陆听安跟张静香正两两沉默,她说别逼她,他还真就没有再追问。
李崇阳在门口演练了好几次,才精准地在打开门的时候做出一副无奈、懊恼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推开门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叹气。
陆听安看过来,面露疑惑,“怎么了?”
李崇阳跟他对视一眼,心里诧异。
演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事先就知道这是陆听安的主意,他都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不过不得不承认,跟“老戏骨”对戏,完全不会出戏,他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状态。
李崇阳愁愁地走到陆听安身边,压着声音说话,却又刚好够张静香听到些许。
“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关押夜朗明,从中午到现在马上也要到十二个小时了,可能再过几小时就得把他放出去。”
陆听安浑不在意,“出去就出去了,港城就这点大,还怕他跑了不成?”
李崇阳无奈摇头,“跑倒是不怕,就怕他会对——”他看了眼张静香,在她惊慌看过来的同时收回视线,“算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反正也还什么都没发生。”
张静香亲眼看到李崇阳的态度从紧张变成无所谓,她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警察嘴里讲出来的。
什么叫做反正没发生?等到事情真的发生,难道还来得及吗?!真是鞭子不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就不知道疼。
愤怒一时间盖过恐惧,张静香气恼地站起来,“阿sir!你们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朗明在气头上做出的事情,难道你们担得起责?”
李崇阳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指夜朗明想要杀你的事情吗,警察不是全能的,你们这种情感纠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想控诉我们没有保护你,那我也不认,夜朗明现在还在隔壁审讯室叫嚣着要对你下手,不真心保护你的话,我们早就把你们夫妻俩放一起了,省空间还省警力。”
张静香急道:“你们不能那么做!你们要保护我的安全!”
李崇阳随口安抚,“放心吧,他能出去,你还不一定能出去呢。”
张静香:“……”
她完全没法放心。
李崇阳没什么耐心跟张静香说话,答了她两句后又转头对陆听安说:“夜朗明的母亲已经交代了,她说家里人对夜光是存在打骂,但那不是出于本心,是被张静香怂恿的。”
陆听安若有所思,“怂恿、教唆杀人确实是大罪。”
李崇阳说的是打骂,陆听安却偷换概念,将夜家人的行为说成了杀人。没杀过人的嫌疑人一定会最先为自己辩解,将杀人的罪名摘出去,但是做过这些的却不一定,他们大多没有那么重的心防,在混乱的情况下去警惕警察的每一句话。
而他们默认的行为,也是无声地认罪。
张静香果然没有反驳。
她紧握双拳,指甲都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
李崇阳说完两句后,走了。
一出审讯室他就加快脚步,飞快回到监控室,继续盯着审讯室看。他很想知道自己刚才跟陆听安演的这一出有没有起到关键效果。
他离开后,张静香忍了两三分钟,终究还是没忍住。
“我没有教唆杀人,他们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陆听安反问,“他们为什么只往你身上泼脏水,不往别人身上泼?肯定是你做过什么。”
“我没有!”张静香大声说:“我从没有动过那种心思,更不敢。”
陆听安微笑着摇头,“你只会说没有、没干,我是警察呐,看证据的,不是你说自己是好人我就信你是好人,你好歹把狼投出来。”
“根据我现在知道的,我倒是觉得你婆婆说得更真一点。后妈难为,况且你本来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张静香见他居然站在夜阿婆那边,整个人都快纠结成一团麻花。
理智上她觉得警察在骗她,证据都指向夜朗明呢,没道理夜朗明放出去,让她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