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他的精神很是萎靡,早上在工地上工就消耗了不少体力,下午又是认尸什么的,精神紧绷着,这会儿周围一安静下来,他就提不起神来了。
曾亦祥坐在前面,不断侧头看着车内玻璃车窗的倒影。
发现夜朗明居然在打瞌睡以后,他越发觉得那个凶手就是夜朗明无疑。
如果夜朗明真是他表现出来的好父亲,儿子死了,他在去警署的路上怎么能睡得着?就算是大哭一顿都不会过分的。
感受到旁边射过来的凌厉的眼神,章贺默默坐直身子,也不敢分心了。
……
大巴车一路从白莲岛驶向九龙岗,经过了大麦河和龙头塔,快要到深水埗的时候,顾应州突然出声叫停司机。
司机慌忙踩下刹车,一车人都因为急刹车而朝着前面猛扑,幸好靠背是软的,这才没有伤到。
而顾应州早就知道有这一出,手掌还提前挡在陆听安的脑门前,帮他卸下这股力。
在陆听安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被抓着手腕从位置上拉了起来。
顾应州对柯彦栋道:“我跟听安还有一点事要办,你们先回警署,我们稍后来。”
柯彦栋刚才也瞌睡呢,脑袋重重磕了一下,气都还没上来,又被好奇心勾得不上不下的。
“什么事情啊?”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顾应州已经拉着陆听安下了车。
大巴车司机动作很快,两人刚下车,他就关上车门载着一车好奇心爆棚的警察走了。
章贺快速拉开车窗想要听到些什么,可惜等他的只有夜间瑟瑟的冷风,他连两人站在哪都没看清,就被风糊了一脸,无奈只好悻悻地拉上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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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路边,陆听安也是一脸懵。
顾应州还抓着他的手腕,温度不断从他的指尖往上传,暖暖的,令人没有想甩开的欲望。
“你是查到什么新线索了?”
刚才他就发现顾应州一直在跟人互发简讯,有来有回的发了好几条。因为顾应州没有跟他说,他担心是不是什么私事,也就没主动问。
现在看来,应该是跟案子有关的了。
果然,顾应州打开自己大哥大收到的简讯给他看,上面正简单明了地写着一个地址。
桂林街,梧桐树129号。
陆听安转头去看他的脸,不解,“这是?”
顾应州答,“这是阿香曾经住过的地方,阿香本名叫张静香,35岁。”
桂林街,梧桐树是一条有些年代的巷子,但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住的,这里基础设施完善,住在这的几乎都是一些有钱的小康人家。
陆听安惊讶,“她家还真是做生意的?”不然怎么有条件在这里落户。
顾应州把大哥大拿回来,收好后又不动声色地拉住他。
“她家还真不是做生意的。”
“那怎么——”
“因为这里是她前夫的家。”顾应州接上他的话。
这回,陆听安更加震惊了一些。
阿香居然还有前夫?之前村里人不是还说她是头婚吗,还说她是夜朗明打着灯笼找回来的媳妇。
没有嫌弃她是二婚的意思,可既然是二婚,为什么又要在外人面前讲自己是头婚,还把自己原生家庭的条件描述地那么好呢?
越想,陆听安就越觉得阿香这个人也是挺难揣测的,至少以他现在对她的了解,有些分析不出来她这么做的原因。
发现他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紧紧皱起,顾应州抬手摸了摸,试图抚平。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人住在巷子里不会跑,我们去问问就知道了。”
陆听安抬腿,“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他走了一步,被抓着的那只手却没能跟上,于是他被外力又拉了回来,定定地站在了顾应州面前。
顾应州垂眸,深深地望着那张帅气的脸。
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面容都能被他用欣赏的眼神注视。每每看陆听安,都会被他吸引,不管是脸还是其他。
陆听安警惕地看着眼神这个男人,“干嘛?”
顾应州不语,抬手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带着冷意的柔软发丝揉温揉乱了,才轻笑一声。
“陆听安,等这起案子结束,我跟你说件事。”
陆听安怔了下,“现在不能说吗?”
顾应州拨了两下他的头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需要只有我们两个人,慢慢讲。”
“……”
陆听安听出了他平静语气里,那份怎么都无法被忽视的亲昵,隐隐暧昧。
他似乎也已经猜到顾应州想要跟他说点什么,这个猜想让他心里有一头小鹿蹦起来,撞在心壁上好几下,需要摁住胸口才能让它不跳得那样快。
桂林街距离下车位置说近不近,两人却没有谁打算打车。
他们安静地走在这条路上,心中非常一致地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刻静止。
想跟对方走得久一点,再走得远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饱饱们,随机掉落小红包[亲亲]
第173章
进了桂林街,周围肉眼可见的人流车流都变少了,道路两边种植了一些高高的能够遮挡日头的树,也挡住了沙尘。
顾应州说:“在这里住的,大多是一些高知分子。”
“比如呢?”
“一些从高校退休的老教授,很多年前学校会给他们安排住所,这里适合养老,就有不少老教授举家搬到这里;还有部分科研人员。”
陆听安了然,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看环境,桂林街就有点像老北京的深宅大院,居住的群体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性。
顾应州带着他往深处走,一边走一边看房子上的门牌号。
这里大多数独栋,没有别墅那么大,但是都带有院子,里面种着一些瓜果或者被改装成花房。为了好找地址,大门旁边的石柱上标注着门牌,而他们此时刚刚走到49号而已,可见一阵条桂林街里住着的人实在不少。
顾应州说:“张静香的前夫是一名牙科医生,他的父母是高校教授,前几年已经去世了。他家里还有个妹妹,现在是他跟他的妹妹一起住在桂林街、父母留下的房子里,他妹妹继承父母衣钵,从事的也是教育事业。”
陆听安没有说话,安静地听他跟自己讲。
顾应州打探到的这些消息,是情报组在短时间内没有立马找到的。阿香没有告诉他们本名,事实上在夜家的时候他们问过,最后被她含糊着带过,应付他们的是个假名字。
夜朗明的名字倒是真的,不过他登记过的信息也很有限,就连婚配那一栏都没办法直接找出阿香的信息。顾应州应该是动用了顾家的什么势力去打探阿香的真实信息,陆听安心中有数,却没打算深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是顾家这样错综复杂、深根蟠结的豪门。他只需要知道顾应州不会利用家势去做一些违法的事情、亦或是纵容顾家人犯罪,那就够了。
走了约摸十分钟,两人终于到了129号。
陆听安看到大门口装着一只镀金的金属门铃,还没动手,顾应州就先摁了几下。门铃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扩音器,叮铃铃的声响很特殊,传得也很远。
房子里面似乎是有人喊了一声“稍等”,不过房门紧闭着,让人听不太清楚。
没有人来开门的期间,陆听安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大概有十来平,大门靠右的位置摆着一张石桌和三个石凳,后面摆了一张太妃椅,椅子上放着柔软的毛毯,边上还有个竹篓,篓里零碎地堆着一些毛线团。在石桌和太妃椅顶上,从大门开始到里面屋子安了一大块玻璃,又能遮挡太阳、又不会让雨淋湿了桌面。
大门靠左的位置就没有玻璃遮挡了,那里种了一些花和发财树,根据花的颜色和花盆的颜色依次摆成三排三竖,那些绿植看起来又茂盛,还有条理。最后是院子最里面,也就是屋檐下用木头搭建着一个狗窝,狗窝的顶跟盆栽颜色相近,就连里面铺着的被子都跟整个院子的色彩配合地相得益彰的。
看得出来,129号房子的主人是非常会生活的,而且还有一定的审美以及强迫症。
一分钟后,终于有人开门出来了。出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年龄跟阿香相仿,但是她的长相跟阿香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如果说阿香是朵含苞的莲花,看起来柔弱又有韧劲,那么这个女人就像一朵娇艳的玫瑰,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给人一种攻击力,很蓬勃向上的感觉。
她穿着一套很厚也还算得体的家具睡衣,站在屋檐下向外眺望,发现站在门口的两人是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时,换鞋的动作顿住。
“你们是什么人?”
顾应州说:“我们是徐医生的朋友。”
徐医生就是张静香的前夫了,全名叫做徐尚文,而她的妹妹叫徐青舞。
徐青舞换了鞋子出来,借着路灯的光打量着这两个男人。
从长相和气度来看,他们的确是徐尚文愿意结交的好友类型。徐尚文这人,他是众所周知的绅士,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因为从事行业要接触各式各样的人,所以平日里他对各种人都是一视同仁。
只有徐青舞知道,自己的哥哥只是表现得非常有亲和力而已,真正能跟他做朋友的人,一定是在某些方面拥有价值的,要么有很好的家世,要么头脑聪明对事情有自己的见解、能够在一些大事上给予人建议。
徐青舞不觉得她哥哥这样有什么问题,聪明人才会这样,要是对所有人都一个态度,都当朋友相处,那才是傻子了。而站在门外的这两个男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请进来吧。”徐青舞打开门。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两个人比她远远一看长得还要出色,视线落在他们脸上就有种想要黏着不想离开的感觉。这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类型的帅哥,不管是长相气质,各有各的味道。
徐青舞不由得说话声音更加柔和了一点,“你们是我哥哥生意上的朋友吗?他还没有下班,不过算算时间也快了。先进来吧,你们吃过晚饭了没有,我煲了汤,不介意的话等我哥哥回来以后一起吃点晚餐?”
顾应州进了院子,装都不装了。
“不必了,我们是警察。”
徐青舞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看向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警察?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是我哥哥犯了什么事情吗。应该不太可能吧,他只是一个牙科医生。”
陆听安注意到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环胸,脑袋稍微扬起。这是很典型的戒备,并且不太愿意配合的下意识举动。
他宽慰道:“别担心,犯事的人不是你哥哥。”
徐青舞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那是谁?我有必要告诉你们,我哥哥朋友很多,他跟很多人关系很好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会知道别人做的事。”
“了解。”陆听安说着,往屋子里面看了眼,“能进去说吗?外面还挺冷的。”话落,他还吸了吸鼻子。
晚上温度比白天还要低好几度,他穿的衣服是很保暖的,可脸和手都露在外面,难免饱受冷风吹。在桂林街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吃了一路的冷风,他的嗓子都开始有点哑意。
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帅哥提出的请求,徐青舞没法拒绝,而且她的家教也不会允许她不配合公职人员办案。
心里有点别扭,手上她还是打开了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进来吧,不用换鞋。你们到沙发上坐会,我煮了热茶,帮你们倒两杯驱驱寒。”
陆听安礼貌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