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陆听安一边骂一边习惯着脚下的鞋,又走了两米远,身后传来一道呵斥。
“蠢女人,走过头了!”
陆听安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到男人追上来抓他,他才意识到蠢女人,原来就是他自己。
押着他过来的这两个男人人小,力气也不大。可能对一般的女人来说,他们俩的钳制是很难挣脱的,但陆听安现在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女人,不仅如此,他还曾多次受到顾应州的魔鬼训练。
因此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反手就把其中一个男人给摁倒了。
男人的脑袋被他摁着撞在门把上,脚一抬,尖细的鞋跟就踹在了某个脆弱的位置。
“啊!!!!”
听到走廊响起杀猪般的尖叫,陆听安表情尬了一下。
同为男人,陆听安暂时还没心思歹毒到要人断子绝孙,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真太矮了,稍稍抬腿就不费吹灰之力踹个正着。
另一个男人见陆听安还手,第一反应就是他要跑。
“来人,来人啊!”男人大喊起来,“货要跑了!”
然而在他嘶哑的喊叫声里,陆听安像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摁下门把,慢条斯理地走进了房间,然后当着这两个男人的面,用力将门甩上。
两个男人:“……”
没两秒,走廊尽头冲出来几个手持棍棒的人,他们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货呢,跑哪了?”
为首的那人三白眼紧紧盯着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沉默了两秒,半晌,颤巍巍的手指点了点门框。
“她……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听安:美自己一大跳!
第141章
一脸凶相的打手看看门板,再低头看看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一把就攥住男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了自己面前。
“你敢耍老子?”
男人被拎起来就像一只鸡崽,四肢无力下垂,带点死感。
“我哪敢。”他为自己辩解,“你看老三命根子都快被他踹断了,我是真以为她要逃,没想到这人慌不择路,跑房间里面去了。”
打手:“……”
每年被送到这里的货不下百个,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有,只要金主有需要就没有他们找不来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非自愿来到这里,他们会想着逃跑求救,于是上面派了打手来镇守,谁要是敢逃跑,轻则挨一顿毒打,重则丧命。
组织里可不会因为货值钱而舍不得下手,在他们眼里,不听话的阿猫阿狗还不如直接捏死来得方便。这也是陆听安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却只派了两个小男人护送的原因。
只是谁都没想到陆听安居然是自己往火坑里跳的。
人没有跑掉,打手也就懒得跟这两人计较。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他皱着眉,还是有点不确定地问:“金主不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你们确定里面那人智商没有问题?”
房间里,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的陆听安面无表情。
有意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质疑他的智商。
两个男人挠着头,宽慰道:“放心吧,胸大无脑这个词她两样都不占,她是个平胸。”
另一个男人勉强站直身子,“她还知道找我的弱点下手,也有点脑子。”
打手沉默两秒,接受了他们的说法。
“你们先在门口守着,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别出什么岔子。”
两人觉得也是,屋里的女人不按套路出牌,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是在门口守到金主完工吧。
说起来还是在养老院更方便啊,不管多麻烦的女人,只要推一管麻醉,往手术台上一放人工繁育就好了,哪像这里,还得顾着金主的什么体验感。
门外没再继续传来说话声,陆听安这才收起耳朵。
他直起身子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这个房间的配置,跟酒店差不多。
床、沙发、电视,卫生间、小阳台一应俱全。
乍一眼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从进门以后,陆听安就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了。
他体质特殊,对这种气场不正的房间往往会更加敏感。
房间正对着门有一处房梁,天花板比大多港城的房子都要更低一点,压得人有点上不来气,对着房门的窗户也小,窄窄的一扇,外面接着阳台。然而采光却不怎么好,或许因为房间里的壁纸是鹅黄色,床单、家具都是深红带有纹路的,显得这个屋子暗暗的,心情随之沉闷下去。
床在房间正中间,四四方方地用一顶红色帐子围着,朝门的那边将帘子拉起,固定。床对面有一面试衣镜,一人高;最奇怪的还是卫生间,竟也是对着床的,马桶朝床头…
陆听安对风水这些没太多研究,但陆沉户因为他的缘故特别信这些,时不时就找大师来家里看,耳濡目染下陆听安也就了解了一些最为好记的“大忌”。
比如说房间里不要有太多的梁,特别是床顶,对人的情绪会有影响。镜子不能对着床,镜子属阴会引发阴阳失衡,反射煞气,会影响健康和运势,从科学些的角度来说,镜子会聚集光污染,也可能在人半睡半醒时反射出影子以至于受到惊吓。
卫生间门正对着床也是风水中一大忌,卫生间湿气重,异味和细菌都会影响健康;同时卫生间被视为财位的煞气来源,直冲着床会形成财气外泄的格局,马桶对床头更是能形成煞,无形中导致居住者焦虑、抑郁等不健康的心理问题。
照理来说,连普通港城市民都会避开的这种房间格局,做酒店的更会完美规避才对。
可是这个房间每一个布局都踩在风水局的雷点上,这究竟是为了美观的无意之举,还是有人的刻意为之?
陆听安忍着这个房间带来的不适感,开始一寸一寸检查起来。裙子太长并不适合下蹲,他直接撩起裙摆在大腿位置打了个结,顿时长裙变成包臀裙,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大长腿。
高跟鞋累脚,踩在毯子上还会站不稳,他脱下鞋子往地上猛锤两下,吧嗒两下鞋跟就掉落在地,再穿上,果然就舒服多了。要不是考虑到一会他还想从那个所谓的金主口中得到一点消息,他都想直接把假发拿掉。
当美女真的是太累了,头发沉甸甸的,妆画得稍微厚一点脸上会有微微的紧绷感,裙子穿长穿短都有各自的顾虑。
切身体验了一把美女的滋味,陆听安决定以后对女性朋友们更加友善一些。
……
房间地毯是深红加棕色,上面点缀着波西米亚风格的花纹,有些沉闷,看久了累眼睛。
这种深色的毯子不容易脏,同样的打扫起来就不方便。
不过一会时间,他就从毯子上面和底下找出了不少长头发。这些头发的长度、色泽和软硬程度都有所不同,并且绝大多数是好几根连着毛囊一起的,看起来似乎不是自然脱落,而是被人用劲拽下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不止一次被作为金主光顾的场所,被送到这里的受害者也不止一名而已。
陆听安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境,他找到的这些都没法成为证物,但他还是受到习惯的影响,将这些头发都搜集起来放在了一张干净的纸巾上。
接着是墙壁。
房间里的墙都贴了墙纸,是那种鹅黄色的带有碎花的暖色调墙纸,在这个年代特别受欢迎。
墙纸不管用的材质有多好,说到底都只是纸张而已,会受到空气湿度的影响,时间一长就会出现霉点,封闭空间内也会渐渐散发霉味。
这里并不多干燥,走在走廊的时候他就闻到藏在浓烈香水味下的霉味,房间自然也是如此。
屋内大多数的墙纸已经开始颜色暗沉,看上去像是蒙了一层雾蒙蒙的灰,除了床头的那一块,不仅干净一些,凑近细看还能发现缝隙比旁边的要突出来一点。
“这是新贴上去的。”陆听安自言自语。
一般来说墙纸换新都会是将整个房间的都换一遍,那么什么情况下就只换一块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掩盖墙纸下面的痕迹。
陆听安强忍着恶心,用指甲沿着墙纸的缝隙抠挖起来。
他习惯性把指甲剪得最短,刚好跟肉持平的指甲根本不够把贴得很死的墙缝抠起来。
这会儿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梦魇,既然给他换上女装化上浓妆,为什么不顺便给他做一副美甲?最好是又尖又长的那种,不但适合抠强,遇到危险的时候还非常有用,每一根手指都能成为一枚暗器。
不过吐槽着,他想起来刚才从镜子前走过的时候被秀发上的配饰闪了一下。
那是一枚别在假发上的细头的珍珠发夹。
将发夹取下来,他拿最尖的那头在墙缝上抠挖了一阵,终于把墙抠出了一个洞,接着把黏连在一起的墙纸挖起来些,用力一扯——
这种材质的墙纸厚,粘性并不强,除了四周用更多的胶水黏过外,中间部分都能够整面得拉扯起来。
看到新墙纸下的景象,陆听安轻吸了一口冷气。饶是他冷静,此时也有些难以控制情绪的波动。
只见这片墙纸下,几乎都是已经干透了的暗红色的血迹。血是已经干涸了的,可是呈现出来的暗红色泽却有所不同,最下面已经开始发棕的是一片喷溅式的血,中间面积最大,往斜着的两边开始血点变得密集且小,最外变成血沫子。
颜色稍微再浓郁一些的,是块状血迹,从圆形血块和底下流下的血液来看,这是被人抓着脑袋往墙上硬撞留下的,所以最初痕迹浅,越到后面血流量越大,开始来不及被墙纸吸收,而是呈现下淌的趋势。
最后,最新鲜也是最可怖的是手掌和指甲抠抓的痕迹,最长的手印能从陆听安脑袋的位置一直拖拽到地上,旁边也有不少血掌印,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中压抑。
陆听安对着这面墙壁沉默,突然耳朵灵敏地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对话声,好像还有钥匙找孔的金属碰撞声。
他面色一凌,赶紧把撕下来的墙纸囫囵地贴了回去。他把四周都用力摁了摁,免得一眼就能被看破。
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打开了。
一道矮小的身影从门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走到靠近床尾的位置,与坐在床边面色冷艳的陆听安四目相对时,来人身形一顿,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美人,原来你没睡啊~”
男人搓了搓手,一双眼睛几乎没法从陆听安的脸上移开。
陆听安活了两辈子,他参加过各种大小型比赛和活动,自认为见过的人不算少。
这个男人也算是他两辈子见过的人中,算丑陋的一个。
身高就不用再提了,一个男人只有不到一米六,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努力得往自己的皮鞋里面塞鞋垫,可效果微乎其微,反倒是走起路来像是踩着高跷,左一扭右一拐的滑稽可笑。
他长得也是奇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陆听安以前从来不攻击别人的长相,可是这个男人的脸先攻击了他的眼睛,这就让他忍不住想要多说几句了。
一个进化完全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长了一双鼠眼的同时又长了一个朝天的猪鼻子,嘴巴还向前突出,像猩猩。从侧面看更加不得了,凹的地方凹,凸的地方凸,他一个人似乎就可以开起一整个动物园。
偏偏这人长得丑,还没有自知之明,朝着陆听安散发着自己类人猿的气质。
“美人,原来你也很期待跟我共度良宵,那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陆听安胃里一个翻涌,没憋住脏话,“期待你大坝!”
类人猿愣了一下,居然没生气。
他拍着手大笑,“有个性,我喜欢!”他没有立马朝着陆听安扑过去,而是不远不近地站着,用眼神一点一点观赏着坐在床边的美人。
脸不用说,男人这辈子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完美的人,美得让人呼吸停滞的程度。虽然化了浓妆,但也可以看出来底子特别好,五官就跟精细雕刻出来的一般。
他脖颈纤细,挺直身子的时候如一只天鹅,被他看上一眼都觉着眉目传情,似是得到了天使的恩赐。
身段么倒是没有那么性感,肩膀稍微有些宽,胸口一马平川,人也有些太长了,显得气势过强。可是这些都不能影响她的美丽啊!越是基因高级的人就越是这般,身材像男人,却又是个女人。
他都不敢想,如果这样的一个女人在他身下承欢,他得是多么幸福?这辈子也就为了这么一个时刻了吧。
视线最后下落到陆听安那双交叠着的长腿上,类人猿吞了一口唾沫,眼中多了几分怎么都抹不掉的淫色,“美人,你给我当老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