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所以他故意装出有些费解的表情,把问题抛给夏言礼,“你对人的五官研究更深,变瘦以后是会出现五官更加立体,比如眼神深邃了,鼻子挺了颧骨也稍微高一点的情况吧?”
夏言礼很单纯,他不知道无形之中陆听安已经把冯四月的五官框架刻印进了他心里,他又是落下几笔给冯四月的画像加上双眼皮、小翘鼻,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头认同陆听安。
“会的,很多胖子都是潜力股,瘦下来脸的骨相就明显了。冯四月五官条件不差的……”
说到后面,夏言礼的声音就渐渐地弱了下去,因为他已经沉心到了画作之中。
有一张照片做参考,画起画来要简单多了,不需要反复调整五官位置特别省时间。半个小时左右,夏言礼就把大概得轮廓和五官给画了出来,跟照片有四分像。
他把画给陆听安看,“陆sir,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在旁边凑热闹看着夏言礼把画作完成的警员已经忍不住惊叹了。
“哇塞,夏老师好厉害,这难道就是画像先画骨?太像了。”不是五官上的像,而是神韵。
他们觉得周正之前的描述是有点夸张的成分在,画画嘛,再厉害也就是那么回事,难道能把死的画成活的,没的画成有的?可亲眼所见以后的确震撼。
一开始看着好像也挺简单的,横着竖着斜着刷刷几笔的,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让人跟不上了的,还是从一开始的那几下他们就没跟上。
警员们觉得陆听安一定也会对这张画像很满意,夏言礼也这么以为。
然而陆听安却蹙起眉头,“不对。外貌可以,但是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警员们看看陆听安,心道陆sir这次是有点为难人了。
夏言礼则专注地看着陆听安,准备好了橡皮,“陆sir,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觉。”
陆听安看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开始畅所欲言。
“冯四月是杀人凶手,两年前第一次杀完人以后她就一个人完成了抛尸工作,新和小区距离深水埗好几十公里远,她将尸体运到那进行丢弃,这其中的困难只有杀过人丢过尸的才能体会。这样的女人身上是有狠劲的,一看就不好惹,但你看你画的图,眉眼柔和,只是瘦了一点的白衣天使而已。”
神韵的区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夏言礼用力点头表示认同,不愧是学心理的,抓的是人心,“陆sir,还有其他建议吗?”
陆听安想了想,说:“从冯四月杀人前对猫注射麻醉的行为来看,她的心理疾病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第一次杀人极有可能对她而言反而是潘多拉魔盒,有过一次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夏言礼惊了一下,真切地感受到这是在警署,自己笔下的人物,是杀人犯。
“陆sir,我可能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也需要一点时间。”
陆听安了然,立马把人带到了隔壁心理咨询室。
阿海正在里面看书,听到开门声一转头,就见陆小少爷微笑看着自己,“海啊,去外面大厅学。给夏同学倒杯水,再找一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照片给他做个参考。”
阿海应了声就往外走,屁颠屁颠的,对陆听安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夏言礼拿着画板坐在阿海的位置上,凳子上还有人的体温,坐下去其实没有那么舒服。但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知道时间紧,抓凶迫在眉睫。
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要努力,绝对不能让陆听安失望。
阿海很快拿来了各种案件的凶手照片,夏言礼比对着那些照片,脑中反复想着陆听安说的话。
他太专注了,因此连陆听安什么时候轻轻关上门走了,都没发现。
第136章
在学校的时候,绘画对夏言礼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他觉得素描并不像原创那样需要一直思考,只要有耐心把自己看到的转绘到纸上就好。
但是当他看不见冯四月那个人,就相当于他的绘画没有模特,而他就得在脑中不断完善她该有的样子。陆听安说的那些他能理解,只是脑子知道了,手表示还需要一点时间。
百叶窗外,三个脑袋像叠糖葫芦一般,正观察着问诊室里夏言礼的一举一动。最下面是蹲着的阿海,中间是半弯着腰的俞七茵,最上面则是环着胸的陆听安。
“老大,他真的是在画画吗?”看到夏言礼一会翻翻罪犯们的照片,一会削铅笔,一会又撑着下巴开始发呆,阿海忍不住发出疑问。
他口中的老大,当然就是陆听安了。
搬进新的办公室以后,阿海是彻底只给陆听安一个人跑腿了,陆听安不喜欢每天有人在自己耳边“陆小少爷”长“陆小少爷”短的,明令他换个称呼。
于是阿海想来想去的决定偷一下重案一组警员对顾应州的叫法。老大这个叫法特别好,外人一听就会觉得陆听安特别牛逼,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领头羊了,同样阿海还有一点私心,他这么叫的时候也会特别有安全感,觉得自己在警署是有人罩的。
让他更加欣喜的是陆听安并没有阻止他这么叫。
又看了夏言礼两眼,陆听安淡定转身,“走吧,再给他一点时间。”
阿海抬头,跟脑袋顶上的俞七茵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起身,跟上了陆听安的脚步。
斟酌片刻,俞七茵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听安,你对他的要求会不会太高了一些,事实上我们都没有见过两年后的冯四月,不能确定她的模样。”
陆听安心说,我见过。
到了嘴上,他则换了种语气,严谨解释,“从更客观更专业的角度来说,我形容的那个冯四月会更真实一些。pe,在港城找一个隐姓埋名两年的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下了通缉令,为什么不把每一个细节做好呢?如果曾经有人真的见过冯四月,却因为画像的细节疏忽,那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俞七茵声音小了一些,“要是冯四月心理强大,没有外形上的变化呢?”
陆听安轻嗤了声,不以为然,“她要真那么强大,也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不是想要嘲讽冯四月不够强大的意思,能从之前自卑的小护士变成现在杀人不眨眼、医术高明的基地高层,她的能力和聪明毋庸置疑。
但她身上发生的那些变化,也是这一辈子都变不回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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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夏言礼那边出画像结果的时候,陆听安几人遇上了从检验科出来的小何。
小何的手上拿着好几份样品和一份检验报告,看到陆听安,他就很有自觉心得先进行了一次汇报,“陆sir,你们从凶案现场拿回来的那些丝袜,我都跟麻袋里发现的那一条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麻袋里的那一条不管从尺寸还是使用的纤维材质上都跟冯四月的那条相符合,这是中心医院每个月都会发给护士的丝袜。”
陆听安对小何点了点头,“辛苦了。”
“客气了陆sir,可没有你们重案组到处出外警辛苦。”说着他又看了两眼时间,“痕检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沾了血的情.趣用品,按照时间来算,血迹多数是属于冯四月的。我们找了她的母亲来做dna比对,她快来了,我先回办公室采样去了。”
陆听安闻言摆摆手,又侧身给他让了条路。
……
夏言礼画画的这一会,陆听安没有什么要事做,便开始在警署刷步数。
先去了一趟三楼。
重案b组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柯彦栋把小宝的那起案子丢给他们以后,每一名警员才忙碌起来。然而忙没有用啊,就算陆听安已经让夏言礼把小含、陈大嘴和那个老实男的画像都画了出来,他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去查。
陈大嘴的父母亲早就已经去世,他出狱后跟曾经的狐朋狗友断了联系,社会关系简直一片空白。
溜达到重案b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陆听安本来就没打算进去的,没想到就是随便往里瞥了眼,就跟抓耳挠腮的章贺视线对了个正着。
章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眉眼舒展。
曾亦祥正在白板前面写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章贺这么咋呼,他抬手就将记号笔砸过去,正中章贺的脑门。
“哎哟!”章贺捂着脑袋哀嚎一声,有点委屈的指向办公室门口,“曾sir,听安在门口。”
曾亦祥眼睛一亮,刚要抬腿跨下台阶时发现下面的手下都盯着自己。“咳咳。”他面皮一紧,清了清嗓子,“在门口就在门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要不要再给他放个鞭炮铺个红毯?”
章贺站在原地,有点猜不着老大的意思了。刚才是看走眼了吗?他怎么觉得陆听安过来,老大也挺开心的呢。
“曾sir,小宝案现在是完全进入瓶颈了。尸体一开始就是重案一组发现的,进行尸检的也是跟陆sir关系更好的岑法医,不如就把陆sir请进来,问问还有没有什么我们b组不知道的细节呗?”
其他警员苦哈哈的脸上也露出了期许的表情。
大家伙心里门清,重案一组的人不至于瞒着什么不告诉他们,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他们真查不出什么更多的来了,就想知道陆大佬那边还有没有新的有用的信息。
至于嘴上为什么这么讲,好歹是曾亦祥的手下,自己又是重案组的一员,要给老大和自己留面子的嘛。
曾亦祥没好气道:“重案一组现在全力跟进白骨案,能对小宝遇害案和失踪案有什么细节跟进?你们这群人,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不如好好想想该从哪里突破。”
章贺和其他几个警员的斗志一下子就down了下去,“yes,sir。”
他们当做曾亦祥是不好意思向陆听安示弱,所以才不允许他们求助。就在他们以为要白白流失掉这个机会的时候,却见曾亦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工位旁边。
曾亦祥的工位在整个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靠窗,冬天阳光照进来温暖,夏天离空调出风口最近。
可能为了让自己上班的心情美好一点,他在办公桌上养了两盆花,还放了鱼缸养了几条小鱼。
他弯腰在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没几分钟时间,掏出来两包瓜子、一大包风干的牛肉干,还有一些新鲜水果和果干。
章贺瞪着眼,“曾sir,你什么时候往办公室放了这么多吃的?”
他是记忆出现了什么偏差吗,之前在办公室训斥下属,一天到晚只知道跟猪一样到处拱,脑子不动只有嘴在动的那人,难道不是曾sir?
瞧瞧他自己拿出来的这些吃食,猪来了都得拱一个礼拜!
曾亦祥没管章贺diss的眼神,把零食放在桌上,他意有所指,“来了就是客,大家都还没吃晚饭,邀请陆sir一起进来吃点,别让人家重案一组的觉得我们小气。”
章贺不愧是曾亦祥最得力的下属,一下子就明白了老大的真实意图。
他咧嘴笑了两声,朝着门口飞奔而去,“我去请!”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他就对着陆听安露出了更加灿烂热情的笑容,“陆sir,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陆听安沉默了半秒钟,“不巧。”
章贺整个身子贴在门上,将办公室的门开得大大的,“进来坐会,还没吃晚饭吧?我们曾sir准备了一点吃的,来一起吃点。”
陆听安诧异地挑了下眉头,“你们曾sir这么抠门的人,居然还会为你们准备吃的?”
他说话的声音并没有收敛着,办公室里面的曾亦祥两只耳朵都听见了。看到几个下属想笑又不敢的样子,曾亦祥的脸黑了黑,对上陆听安却又没了发火的勇气。
章贺也是有点想笑。
曾亦祥抠门那是警署上下出了名的事情,要不是要下点饵把陆听安给吸引进来,他们b组的其他人怕是没有这个福分吃到组长的零食。
“别问这么多了,快进来吧。”章贺此时化身老鸨,很努力地招着手,把人热热情情地引了进来。
门一关,他就立马变了一副嘴脸,“陆sir,深水埗双尸案你们破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头绪?”
都是同事,又属于两个不同的系统,陆听安没有什么隐瞒,大方道:“倒数第二步,夏言礼正在画凶手的画像。”
“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章贺一惊。白骨案比小宝案还要晚一点,没想到这才多少时间,居然就把凶手给确定了。
陆听安严谨道:“准确来说是犯罪嫌疑人,案子不难破,只要查明死者的身份就很轻易能从他们的社会关系入手。凶手也没有太多高端的手段,说到底还是深水埗的卫生管理不够到位,导致尸体将近两年才被发现。”
章贺张张嘴,欲言又止。
不得不说,重案一组每个人拉出来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讲话的时候特别的凡尔赛。对别人来说难于登天的案子,到了他们手中就好像变得特别简单。
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的话也还好,偏偏他们还不觉得自己很厉害似的,一张口总让人拳头发硬。
当然了,章贺只敢在心里想想,表现出来的还是敬佩之意。
“不愧是重案一组。”章贺竖起大拇指夸了两句,话音一转就点到了正题上,“陆sir,我听说pe和付sir他们还在调查小宝的案子的,能不能跟我透个底,有没有发现呐?”
陆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引到了曾亦祥最常坐的位置坐下,身边围了好几个b组的警员,偏偏b组也没有人觉得不对劲,都殷切地看着他。
拿起桌上块头最大的一个芒果掂了掂,陆听安有些惋惜道:“卖相不错,但我从来没吃过不切的芒果。”
“我去切呀!”曾亦祥身边的一个娃娃脸警员跳出来,他个子不高,身材瘦瘦的,脸上却还稚气未脱。对着陆听安露牙一笑,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匕首,在手中灵活地玩出花来,“陆sir,b组没人比我更会切水果了。”
陆听安拧着眉头盯着他手上那把不知道干过什么的匕首,不掩自己的嫌弃,“抱歉,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