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这种话,每次早会都要听一次,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呐,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嘛,他们也知道没法跟重案组的精英们比啊,所以啊他们拿的薪资也只是人家的五六分之一而已。
柯彦栋听到有几个人语气有气无力,气又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看到你们这幅样子就添堵,散会吧,各部门的把这个季度的卷宗档案以及警署财务开支都尽快拿到我办公室。”
“yes sir!”
柯彦栋吐出一口浊气,一转身,跟迟到的陆听安四目相对。
陆听安手上拎着两个牛皮纸袋,一个装着陆沉户亲手烘焙的面包(他闲着没事干),另一个里面装了一杯咖啡。
他没穿警服,今天是米白色立领厚毛衣,外搭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随意地系着一根格子围巾。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鞋底是红色的,一看就是意大利纯手工。
他不像来警署上班,倒是像来走红毯的。
准备回办公室的警员们不动了,留下来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几个站得靠后一些的还窃窃私语起来,不无戏谑。
“陆sir也太勇了吧?迟到了快一个钟头,这不是直接触督察的霉头了么。”
“不至于会对听安发火吧?他最近可是警署的红人。”
“红人就能随便迟到啊?”那名警员表现得有点嫉妒,暗戳戳的希望陆听安也能被训一顿,让自己的心里有点平衡感,“督察开会的时候自己也说了,越是往上走就越需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他们的行为可是能代表警署形象的,那你说说陆听安哪里有一点当警察的样子喽。”
其他几人也不说话了,好奇地看着柯彦栋。柯彦栋在警署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一点就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升职之路都漫漫,听说以前不小心得罪过处长;陆听安就更不用说了,港城的小霸王。
这两人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呢?
正观望着,只见柯彦栋就转身朝着陆听安走了过去,脸色也是沉如水的。
警员们瞪大眼,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来了!督察的威压。
然而下一秒,柯彦栋就给他们上演了一出什么叫做翻脸如翻书。那张皱得像腌了好几个月的老泡菜般的脸就跟吸饱了水一般舒展开来,笑意爬上那张中年脸庞,眼角都堆出鱼尾纹来了。
“听安,上班来啦?”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听安是他的领导。
“带了什么好吃的。”
听他问起,陆听安也不扭捏,把手里的袋子拎起来给他看,“面包咖啡,来点?”
柯彦栋早就吃过早饭了,很饱,就算没吃过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翻陆听安的早餐吃啊。
不过当黄油面包的甜香跟野牛一样冲进鼻子的时候,柯彦栋的身子还是诚实地探了过去,“你够吃吗,要不还是来点吧。”
众警员:“……”???他们不会是看错了吧。
陆沉户在烤面包这件事上有天赋,面包表层是蜂蜜高温烘烤后的糖霜,飘出甜丝丝的香味。里面的面包胚柔软蓬松又不失韧劲,光是看着都觉得香。柯彦栋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也不影响他对着别人的早餐直咽口水。
为了陆听安好拿,陆沉户特地把面包切成好几份。
柯彦栋还算识相,只拿了边边上的一块,当然这一块上面裹的糖霜也最多。咬了一口,果然满嘴麦香,黄油的腻被蜂蜜的甜完美地掩盖,全麦的面包芯又刚好中和甜。蜂蜜黄油面包真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发明。
连着咬了两大口,柯彦栋想起一件要事,“近端时间重案组连破大案,港城日报想要给我们警署做一次专访,邀请你去当一期嘉宾,描述一下案件的详情。听安啊,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几年来港城日报只给顾应州做过类似的专访,现在你是第二个。”
陆听安点了下头,表现得却有些兴致缺缺,“署里规定我一定要参加?”
“那倒是没有这种规定。”柯彦栋没太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日报那边给我们好几次暗示,希望这次是你参加。他们连应州都不要,只想采访警署的新人,我们也不好弗他们的意对吧。”
陆听安哦了声,“还是督察你出面帮我应付一下这次采访吧。”
柯彦栋措手不及,“我?”
陆听安对他笑了一下,“我是你的下属,与其采访我不如采访培养我的人,没有督察你,哪有我现在的成就?况且我对警署的了解还片面,未来规划更是暂无头脑,所以还是辛苦你。”
柯彦栋以前接受过采访,但这种专访却不多,他看着陆听安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两个的真对成名没有什么追求?以前顾应州也是,一次专访让港城日报的记者从月初等到月尾,愣是等到以为他要放鸽子才终于把那个采访结束。
现在又来一个陆听安……
柯彦栋犹豫不决,“不行,还是等你亲自去。”
陆听安脚步一顿,“督察,专访这种场面最适合你这种教导下属有方的领导人了,有你出席这种场面,我们破案才能更专心。”
之前一直听付易荣抱怨,说陆听安这人嘴巴坏情商低。
柯彦栋当时还宽慰了他几句,说陆小少爷那就是被家里宠坏了,娇纵一些也正常。现在看来啊,这娇纵的人是付易荣!
陆听安这情商哪里低了,说得每句话都跟他的面包一样,听着就甜。
“听安,既然你这么不想接受采访,那这次我先帮你去。下次可不能这样推脱了,也让港城的市民知道我们警署有多么让人心安的精英。”
陆听安态度友善,“yes sir.”
旁边看热闹的那群警员都呆了,看到陆听安上楼,他们一窝蜂的散开。
不过在走之前还不忘互相吐槽。
“督察真的不想出席专访吗?怎么看他好像挺开心的…”
“说的什么话,你看他像是不想吗,嘴都快翘上天了。咱们警署里,可只有顾sir有过这种待遇。”
“你说听安怎么想的,这种机会都拱手让人?”有警员都快酸死了。
同伴回道:“要不督察怎么那么喜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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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安并不知道自己还成了同事讨论的对象,一上楼他就邀请了顾应州,与他一同去冯四月曾经工作过的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先这些宝们【滑跪】剩下的明天尽量补[可怜]
第129章
冯四月之前上班的地方,是港城市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位于港城最好的地段,招揽了港城一大半杰出的医生,因此一直都是港城最得市民信任的,小病无所谓,大病就一定需要这里的医生瞧一瞧看一看。
级别高的医生能在医院谋取的福利不少,医院花巨资聘请他们,病患家属为了家人的健康又愿意一掷千金,所以医院里医生的流动倒不是很大。
相反的,医院生意越好,护士的活可就翻了不止一倍。港城并不是很缺护士,于是当陆听安和顾应州来打听冯四月这个人的时候,问一个不知道一个。
最后侥幸找到了两个刚好今天也在上班的,冯四月曾经的同事。
第一个被叫到办公室问话的是一个刚值完夜班的护士,最近降温医院多了不少发烧感冒的中老年和小孩,她们都快连轴转了,通宵完还得再干好几个小时才能回去休息。
她也就三十不到的年纪,外貌上还年轻,精神状态却堪忧,大厅看到的六十多岁老太太瞧着都要比她精神一点。甚至被带到办公室得到片刻清闲时,她的脸上还一闪而过的轻松。
陆听安问她是不是跟冯四月共事过,能不能说一些跟冯四月有关的事情。
年轻护士垂头做沉思状,好一会才想起来他们口中的冯四月是谁。
“哦,她啊,两年前确实当过同事,但她不是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嫁了吗?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什么她的消息了,我们当时当个半个多月的室友,我是觉得跟她关系还不错,没想到她结婚以后直接联系不上了,给她打电话都没人接呐。害得我难过了小一周,差点也想找个男人嫁了算啦。”
顾应州心底闪过怀疑,面上未显。
陆听安同样觉得奇怪。
冯四月的母亲说她从小到大对谈恋爱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初中的时候还会看一些情情爱爱的小说,高中以后就全身心的都是念书了。她高考考得不算好,只勉强够上护理专业,所以后来更加发愤图强想要在事业上崭露头角。
她连自己的日子都还没过明白,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呢?
顾应州问:“冯四月有跟你提到过她的男朋友?”
年轻护士摇了摇头,“倒没有。她这人装得老正经,根本不跟我们聊这些东西的啦,但是她才二十五六岁,我才不相信对男人没有想法的。每次闲聊跟她讲到这种话题呢,她就说只想挣钱,既然那么想挣钱又为什么辞掉医院的工作?你们说对吧,阿sir。”
她企图得到陆听安两人的认同,等cue完两人,回过神来了,“阿sir,你们为什么问冯四月的事情,是她这两年犯了什么事还是她出事了?”
好歹前两年的时候也跟冯四月当过朋友,年轻护士有些紧张了,担心警察来不是什么好事,最后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她连连摆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阿sir啊,不管她是干了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呐,我和她早就断了联系。”
顾应州又问:“冯四月辞职的具体时间,你想不想的起来。”
“……”
年轻护士觉得这两个警察是在为难自己,要是连别人的离职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她那么好使的脑子也该升职了。
但为了不被连累,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终于,她双手一拍,想起来了,“她离职半个月以后,刚好刘闻波在港城开了一场演唱会,当时我就是联系她想让她陪我一起去的,因为之前她说她也喜欢刘闻波嘛,没想到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过。”
“刘闻波?”陆听安看向顾应州,眼神询问。
他来这个世界有段时间了,也恶补了一些这里会常听到的名字。这位刘闻波先生既然能开演唱会那就应该是个名人才对,他怎么没听过。
顾应州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也回忆了一秒钟。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在演唱会上被扫黄组的抓捕归案。”
陆听安“哈?”了声,对面的年轻护士也是一下子红了脸。
她就说喜欢过刘闻波会变成他的案底吧,就没见过哪个公众人物会把援交女带到演唱会现场的,带就带吧他还一连带了好几个,好几个就好几个吧,他还在上台前跟那几人在后台厮混!
听说警察踹开门的时候,光个屁 股蛋子,尖叫声比平时唱的高音还要高。
为了缓解尴尬,护士小心地指指外面,“我的日记里记了演唱会的日期,我能不能去看看?”
陆听安才点头,她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五分钟后,她带着一张被检过的演唱会门票回来了。
她扬扬手上的票子,“我找到了!我去的那场演唱会他还没有出事,是去年四月份的11号,冯四月在演唱会半个多月前离职,差不多是三月末了。”
这跟冯四月的母亲在警署交代的如出一辙。
问完年轻护士,陆听安两人又找了护士长。护士长的年纪要大不少,比刚才的那名护士要沉稳得多,正因如此她跟年轻人打的交道也少。
不过她也说冯四月并没有在跟人拍拖,而且比起医院里很多护士都勤奋能干。
她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觉得自己辛苦,上班的时候就总想到什么地方讨讨闲,对事情稍微多一些的病患也没有耐心。冯四月却不是这样,她工作时总是不卑不亢,脏活累活愿意干,被为难的时候也只是私底下偷偷掉眼泪,不会不顾病患的面子大吵大闹。
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可惜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不开,辞掉了好好的工作。
陆听安听着她重复好几次说冯四月要是还在,现在说不定早就涨工资了。他压下心里悄然升起的不耐,四下打量了几眼,“这里是你们平时休息的地方?”
护士长哦了声,“是我和其他几个护士长的办公室,不过我们很忙,几乎不会待在办公室。”
陆听安的视线在墙上的一张合照上定格。那照片是护士们的合影,从他这个距离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她们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
“那张合照里有没有冯四月?”他指向照片。
护士长回头看了眼,摇头,“没有,墙上的照片一年一换,想看冯四月的话,两年前的合照里也有。”
她转身走到背后很大的柜子边,拉开抽屉翻找了好一会,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张跟墙上照片没有太大区别的合照。
这张照片没有相框裱着,背后已经很黄了,不过被压得很平整,也算是留下了一些以前的痕迹,而不是在物是人非后把相纸随便揉成一团丢掉。
护士长把照片摊开在桌面上,在每一张人脸上看几秒后,终于点了点站在最后排的一个年轻护士,“喏,就是她,冯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