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这里那么偏,不是还有记者写报导说这一带闹鬼吗?你们几个学生怎么会想到晚上到这里来的?”


    田晨仡说:“学校里的社会实践活动,我们几个有段时间没见面,就玩得忘记了时间。”在一条岔路口,眼看着中年男人右拐,他心中一紧,“叔,去清河县是这条岔路吗?”


    中年男人稳稳开着,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你们来的时候是从左边那条路来的?没发现那条路特别窄吗,泥巴也很多,我带他们娘俩回娘家的时候车轮都差点卡在淤泥里出不来,幸好这辆车马力足才没有麻烦消防队。放心吧,这里的路叔比你们熟多了。”


    田晨仡没接话,怀疑的种子却在内里悄然发芽,他突然开始后悔刚才草率地上了这辆车。


    中年男人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还是太年轻了,百无禁 忌的,像我年纪这么大了也不敢随便往山上走。话说回来,你们从山上下来有没有看到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好意思,我这人啊比较相信这些,要是真有点什么还得用柚子叶去去晦气才行。”


    田晨仡被他叨地有点烦,逐渐也没了耐心,“没有,叔,这条路颠簸,您还是开得稳一点不要吵醒了宝宝了。”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没事,那孩子觉沉。”


    田晨仡本来还想再多说点什么,视线从后视镜扫过时,他却陡然愣住。坐在后座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直看着自己,跟他视线相触时还笑了一下。


    大多数的母亲在孩子酣睡的时候,不都是会将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吗?尤其是车子还在颠簸的时候,总是要关注宝宝有没有被影响睡觉的。可这位母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一个陌生人。


    打量了女人几眼,田晨仡呼吸一窒,浑身血液被冰冻一般,手脚都冰凉起来。


    刚才光线太暗,女人穿着很朴素的碎花棉袄,头发温婉地盘在脑后,脖子上还围着一根很老土的棕色围巾,所以他下意识地觉得她年纪很大,至少是跟司机一个年龄段的。但是车子从亮处经过,再仔细看过两眼后,田晨仡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是两个孩子的妈,她面容姣好,皮肤光滑,眼角连一道皱纹都没有。怀中的婴儿可能是她的孩子,可家里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大宝,显然是假的。


    他们为什么要拿大宝二宝的事骗人?


    田晨仡开始回忆司机问的每句话,他似乎对他们的行程很感兴趣,不止一次问为什么这么晚还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四人是从山上下来的,两行人在山下的公路上相遇,并且他从始至终没有提到过自己上山。


    当被忽略的细节重新拼凑组合,这一家人的出现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顾不上害怕,田晨仡大喊一声,“叔!停车!”


    他突然提高的分贝把车上的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司机,不敢置信地转头看过来,“怎么了这是?”


    田晨仡的手脚依旧是冰冷的,一想到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杀人凶手,他血管就跟冻住了一般,血液都有些无法往心脏供应。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因为太过害怕而颤抖,他只知道接下去做的每个动作表情,说的每句话都已经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而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这样说,这样做。


    “叔,我想起来还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实践报告被我落在实验地了,我得回去取一下。麻烦你在这边停一下,我们要下车。”


    说到后面,田晨仡语速越来越快。


    后座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的神经又再一次紧绷起来。他们不知道田晨仡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他是他们中最有主意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于是几人很聪明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接着做出一副有些崩溃的模样。


    “还真没有!阿涵,刚才不是让你把实践数据收起来吗?你没收好?”


    孙书涵立马,“对不起对不起,肯定是回来的时候掉在什么地方了,这条路没什么人会经过,肯定还在原地的,我们回去找一下吧。”


    她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说着就去拉车门,然而行驶过程中车门是被锁死的,根本开不了。


    司机“嗐”了声,“早说嘛,我给你们送回去就好了,掉在哪个位置了?”


    他越热心,田晨仡的心就越冷几分。他忙摆手,“不用了叔,太耽误你们回家了,我们就在这下吧。”


    中年男人看了他两眼,哦了声,居然还真脚踩刹车把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车在路边停稳,见田晨仡掰了两下门把手没把车打开,司机无奈地笑了笑,“这辆车是我好多年前送货买的二手车,很多零件都已经老化了。你往后面靠靠,我来给你摁一下。”


    田晨仡打心底里拒绝,可这种情况下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希望司机能快点开门。


    突然,中年男人本朝着车门伸过去的手朝着他的脸压了过来。


    田晨仡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的棉袄已经捂在了他脸上。


    这男人穿了一件很厚的黑棉袄,再聪明的人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把迷药涂抹在棉袄的袖子上,动作还那样地快。


    结结实实地吸了一口醋托啡,彻底晕倒前,田晨仡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闪过很多画面。他太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今晚出门会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是十头牛拉他,他也不出这趟门。


    这下谁都不知道他们几人的命运会不会跟山上那个孩子一样,死无全尸……


    前座的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后面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后座的女人一把扯掉自己的围巾,掏出一个黑色的喷瓶就对着几人的脸“滋滋滋”喷了好几下。


    三人很快七倒八歪地斜了下去。用力拍了几下赵苡萱娇嫩的脸蛋,看她脸上飞快浮现出巴掌印,人却没有醒后,女人随手就把黑瓶子丢回了原位。


    怀里的婴儿也被她嫌弃地丢到了赵苡萱的腿上。


    “妈的,老娘还是第一次抱这么久孩子,胳膊都酸了。”


    那婴儿不知道被喂了安眠药还是怎么的,娇软的身子磕在硬处也没醒过来,白嫩的脸上泛出不对劲的红晕。


    司机正从椅子底下掏出麻绳捆田晨仡的手脚,听到动静漫不经心地往后看了眼,警告道:“动作轻点,你要是把这小孩摔坏了,小心他爹跟你拼命。”


    女人闻言立马冷嗤一声,“他敢?”


    不过她也确实没再蹂躏那个婴儿,只是不屑一顾地说:“不过是个几个月大的小屁孩,感情都还没处出来多少,死了大不了让基地那些女人再给他生,他还怕断子绝孙啊?”


    司机没说话,专心地在田晨仡手上打着死结。怕这个机敏的少年醒过来,他还把袖子又在他脸上捂了几秒钟。


    找个女人孩子一起来果然是今天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不然以这小子的聪明劲,怕是根本不会上当。


    女人又问:“费这么大劲把他们绑起来干什么?要我看直接一刀抹了,干脆利落。”说完她还抱怨,“老黑那人办事真不靠谱,处理个小孩子还处理不干净,害得我手上又要多出几条人命。”


    赵苡萱坐在她旁边,她借着微弱的光往赵苡萱穿着的小白鞋上看,嫌弃地直皱眉,“沾一脚血回来,恶心死了。”


    “行了。”中年男人干好手上的活,开门下车,“你就别抱怨了,赶紧的把这几个人都绑起来,帮我把前面的这个丢后备箱去,他是个大隐患。”


    女人:“那就杀了。”


    男人不耐地啧了声,“你个女人家的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刚才没听到这臭小子说的吗,大学生!你再看看他们的脸,俊男美女的,他们活着的价值远比死了来的高,你不最爱钱了?”


    “爱钱也得有命花吧?”女人反问,“他们可是看到了那个孩子的尸体。”


    男人安静地看着她,“那又如何?把人带回基地,插翅难飞。”


    女人眸光闪了闪。


    想到自己生活了两年多的地方,她不再多嘴了,脸上多了几分自信。


    没错,被抓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那个地方……


    *


    警署,陆听安又经历了好几日的魔鬼训练。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顾应州训得有了应激反应,半夜做梦连梦魇都拿不下他,开始给他上一些血腥的体能测试(也就是被鬼追得上蹿下跳)。


    再一次被顾应州以膝盖抵胸的姿势掐倒在地后,陆听安没了挣扎的力气,投降地举起双手。


    “我——”


    刚开口,格斗室的门被一把撞开,李崇阳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老大!”


    他站在门口,看到两人奇怪的姿势时,噎了一下。怎么看起来,就跟老大要把陆听安就地正法了一样?手都压到头顶了……


    顾应州站起身,蹙着眉头把地上的陆听安也拉了起来。


    下一秒,不善的目光落在李崇阳脸上,嫌他碍事,“进来之前不会敲门?”


    李崇阳:“下次一定。”


    脑子里想的却是,这是格斗室啊,又不是卧室,进来敲什么门?


    顾应州没看他,穿上鞋走到旁边长椅,拿起一个水杯递给陆听安。见陆听安喘着气开始喝水,他才又给了下属一个眼神,“说事。”


    “哦。”


    李崇阳酝酿了一下,恢复了刚才着急忙慌的样子,“老大!早上又接到四起报案,有四个西翔职业大学的学生昨天晚上出门后就没有回去!”


    第110章


    重案一组的警员们真是一个头好几个大。


    这才几天啊?距离柳云灿和吴倩卉被害都还没超过一周,现在街上沸沸扬扬的都还在传林见江被逼杀人的事呢,柳、吴两家也还在找律师跟林家打官司,结果一波未平,新的一波又起了。


    付易荣趴在桌上,眼睛闭得紧紧的,“怎么又是学生,最近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学生们是受到了诅咒吗?”仔细想想,从陈时有到柳云灿两人,再到现在的西翔学院,学生出事的概率远超以前。


    胡镇年纪比一组的其他人都大,这段时间也是被折腾的不轻,“失踪案就别找我们重案组了吧,专门处理这些事的部门不是还在楼下好好开着呢吗?”


    俞七茵态度最好,看着前来汇报案件的警员笑了笑,“周sir,没必要这么紧张,四个孩子同时失踪,有很大概率是在外面玩忘了时间。一般情况下罪犯不会选择团体进行犯罪,况且他们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周正,也就是过来汇报这件事的警员听完点点头,扯出了一抹苦笑。


    “我跟那几个家长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们现在太担心了,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话。”


    话音才刚刚落下,办公室门口就响起几阵很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虚掩的门就被几个人撞开了。


    几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男女女跌跌撞撞地挤了进来。


    “阿sir,你们一定要帮忙找找我女儿(儿子)从昨晚晚上七点多出门开始她(他)就没回来,肯定是出事情了呜呜呜。”


    “是啊!苡萱是很听话的孩子,她从来没有彻夜不归过,求求你们帮帮忙。”


    “我们老黄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啊……”


    眼看着这几人就要挤到办公桌前面,周正立马立正,慌忙地伸手去拦住他们。


    “警署办公室不是闲杂人等能随便进来的,请你们跟我出来!按理说失踪没有超过四十八小时是不予立案的,但是考虑到人员数量大,我们的同事已经就此立案,还派了专门的团队出去寻找,希望你们家长也能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赵苡萱的母亲忙不迭地点头,“配合,我们都很配合。”


    嘴上是这么说,她却眼巴巴地看着俞七茵,试图感染到警察几分,“阿sir,这几天一直在报纸上看到报道,他们都说重案一组的警员是整个港城最认真负责的,我们都很相信你们——”


    俞七茵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


    在重案一组好几年,接受过大大小小近百起案子,她能理解家属失踪时候的那种急切,可这不意味着他们重案一组的警员需要被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面临一次次的道德绑架。


    警署里面分工明确,重案组主要是用来侦破一些恶性犯罪事件的。他们每天干着超过其他警员的工作量,结果还要经常碰到这种事,倒也不是应对不来,只是总会觉得繁琐。


    周正经常帮着重案一组出外勤,也深知俞七茵的脾气。她这人看着高冷,其实外冷内热、工作上也特别的认真负责,但你要说她脾气好,那也是没有的。


    想想也是,她这种家境学历,哪里需要跟别人虚与委蛇?要是真有什么地方惹到了她,绝对是讨不着好的。她一个不高兴,去柯彦栋那里告一状,他们普通警员才是完犊子了。


    小心地瞥了眼重案组几人的表情,周正张开双臂,跟母鸡护小鸡似的把那几个家长拦在外面,一边拦一边还把他们往办公室外面挤。


    “走走走,当务之急是一起去找找孩子们啊!我们警察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平时爱去哪里,会找什么人玩吧?凡事不要往最坏的方面想,四个成年人一起出门,能发生什么事。”


    听他们轻描淡写,黄先泽的父亲一下子来了气,“你们警察说得简单,真出事了你们担得起责吗?!要真能找到人我们哪里还需要到你们警署来!学校、网吧、家附近的宾馆酒店我们全都找遍了,根本就没人见过他们,而且他们偷跑出去的时候骑走了家里的自行车,那肯定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才会骑车吧!反正我就把话撂这了,看你们警察这么不上心的态度,孩子们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要负责!”


    周正:“……”


    要不是警署隔三差五开会,让他们切忌跟报案人发生冲突,他真想抓着这个家长的耳朵发出质问。


    是谁让他们的小孩半夜骑车出门的,是警察吗?又是谁连孩子半夜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找人也要讲规矩,人往哪里去的都说不清楚,难道要他们警署出人力物力把整个港城翻过来?这背后要花的精力和金钱谁贴,这几个家长吗!找不到人大家都急,可也得将心比心一下吧,警察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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