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柳云灿和吴倩卉的案子又在三天内破获，柯彦栋的脸都快笑烂了，鱼尾纹也多了不知道多少条。


    但是当着柳家和吴家家长的面，他只能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孩子们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警署也是不愿意看见的，好在现在杀人凶手已经抓到了，各位也要节哀顺变才是。”


    柯彦栋是警署的督察，本身背后靠山就硬，两家人在他面前不敢撒泼打滚。可到底是死了孩子，他们脸上的表情难看的要命。


    “我们要见林见江！杀了两个人，我们要他偿命！”


    林见江的父母在休息室的角落，闻言身体缩地更紧了。


    深夜的时候他们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几个小时过去了，林见江还是不愿意见他们。无奈他们只能在这干等着，没想到没等到儿子松口，倒是先等到了受害者的家属。


    在警署喊着要别人偿命，柯彦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好了好了。”他高举着手往下压压，试图压制住几人的怒火，“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可以改变的余地，我知道你们都很心痛，但是当初你们要是好好教养了孩子，现在情况也不一定会变得这么坏！这也算是个教训，对于凶手我们会好好教育整改的。”


    “教育整改？”吴倩卉的母亲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林见江这样的杀人凶手难道不会被判死刑？！”


    柯彦栋模棱两可道：“他还是未成年，法院需要酌情考虑他被教化的可能性。”


    “那我的儿子（女儿）呢！”柳云灿和吴倩卉的母亲同时大叫。


    柯彦栋，“事实证明林见江是你们的孩子打电话叫到酒店的，他们对林见江进行言语上和行为上的羞辱，以至于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们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林见江说的难道就一定是真的吗，我还说他就是因为心理变态才杀人呢，他是个精神病！”


    被缠得不行，柯彦栋也有点没了耐心，“我们对他进行过心理评估，除了轻微的躁郁症和焦虑症以外，他没有其他的精神疾病，我知道你们不想他好过，但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只会有利于减刑。好了，署里还有其他要事，我就不奉陪了，把受害人的尸身带回去以后好好安葬吧。节哀。”


    说完，柯彦栋就快步离开了休息室。幸好他跑得快，就在他后脚刚踏出房间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紧接着，柳、吴两家人就把矛头对准了角落里的林见江父母。


    柳、吴两家不管是哪家都能轻易搞垮林家的厂子，他们试图用上位者的身份威压林家父母，让他们主动提出放弃儿子、任由他们处置这种话。


    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林家父母也根本没想全身而退，他们知道警署给受害者家人的回答已经是最有利于他们孩子了，不然连杀两个人，说什么都是要吃枪子的。


    再说林见江一直以来都是很聪慧的孩子，给家里带来了很多机会，要不是吴倩卉那两人刺激了他，他也根本做不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来。林家两人还觉得是吴倩卉他们毁了自己的儿子。


    昔日闺蜜反目成仇，在警署大打出手。


    林见江的父母都是在厂子里帮忙干活的人，他们的力气比养尊处优的富人要大得多，一时间四个人居然打不过他们两个。


    付易荣和楼下的几个普通警员就在休息室门口盯着，眼看里面越打越激烈都快要见血，他们赶紧冲进去把人给拉开了。


    好说歹说把这几尊大佛给劝走后，付易荣心力憔悴地拖着身子回了重案一组休息室。


    环顾一圈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后，他疑惑，“老大还没来？”


    办公室几人普遍来晚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儿还在啃早饭。


    胡镇一口一个小笼包，含糊问，“没跟你一起呢？”


    付易荣听完，心都凉了一截，“他都多久没跟我一起了。”这一个多月来，两人一起出警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就算是一起，中间也会隔一个陆听安的。


    “昨晚他跟陆sir一起回去的。”李崇阳在写结案报告，头也没抬地道：“老大都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还在寝室呢吧？”


    付易荣皱起眉头，愈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你们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他的车了吗？”


    几人闻言，皆是抬头。


    别说，还真没有。


    共事这几年，他们都是清楚顾应州的习惯的。他有好几套房，但只有休假的时候会过去住一下，按时下班的时候回顾家，加班就在警署寝室睡，几乎没有过例外。


    昨晚回去都凌晨三四点了，他不可能去祖宅，他自己的房子又有个把月没住人。这要是没在寝室，他还能在哪里？


    付易荣嘴角抽了抽，“不能吧……”


    -


    陆听安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一 夜无梦，虚弱的身子也一直都是暖暖的。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这样的整觉了，只知道睁开眼感受到大脑一片清醒的时候，他恨不得把顾应州这个大药包绑在身边一辈子。


    再去警署上班已经是下午，两人顺便还在陆家吃了顿饭。


    陆听安不记得重案一组其他人看到他们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只记得付易荣盯着他的眼神如丧考妣……


    第107章


    是夜，钟上的时间还没超过夜间九点，天却已经黑得看不清路，傍晚的时候下过一点小雨，到这会温度低了，空气中也带着雾蒙蒙的水汽，吸一口到肺里，凉丝丝的，清神醒脑。


    “我们真的要去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一条通往树林的小路上，有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拉了拉身边的朋友，声音有点颤抖。


    “怕什么？”又一道飒爽的女声。


    女生的朋友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戏谑道：“听说要跟田晨仡出来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这种时间、地点还有我们这四个人，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我就把你往你暗恋对象怀里一推，那不就成了吗？”


    刚才还有点害怕的女生听到田晨仡的名字，脸立马就红了，对周围环境的害怕也减少了几分。


    这四个是西翔职业技术大学的大一学生，前几天才刚期末考试完，现在正是闲着到处玩的时候。


    胆小一些的女生名叫赵苡萱，读的是新闻专业的。另一个女生叫孙书涵，是同专业的，也是赵苡萱的室友兼好朋友。


    大学开学后赵苡萱跟孙书涵一见如故，成了好闺蜜。期中得知孙书涵的男朋友黄先泽也在西翔学院，一起吃饭时两个女生还结识了黄先泽的好兄弟田晨仡。


    黄先泽和田晨仡都是土木工程的学生，两人都属于阳光帅气那一类型。


    颜值上，田晨仡更占优势一些，他浓眉大眼的，头发也多，关键一米八九的身高，站在一群略显稚嫩的大一新生中，他尤其显眼。


    赵苡萱对他一见倾心，借着他是闺蜜男朋友兄弟的身份，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一个月以来，两人的接触确实多了不少，但赵苡萱始终觉得田晨仡对她不冷不热的，她的主动他全收，想让他主动一次却又等不到。


    听说孙书涵和黄先泽三人看过一部恐怖片后就要来港城一处废弃养老院探险，怕鬼的赵苡萱二话不说就提出要同行。


    不过她也确实胆小，就算有田晨仡这根胡萝卜挂在前面，一路上她也反悔了不知道多少次，恨不得立马原路返回。


    这也不能怪她，这条通往养老院的路是无比瘆人。夏天林子里好歹还有一些虫鸣鸟叫，一到冬天，就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能吞没人一般。


    “黄先泽！”


    孙书涵突然隔着几米叫了一声，只见走在不远处的两个男生同时跳了一下，接着稍微矮一点的男生就惴惴地转过头来。


    “我的姑奶奶嘞！”黄先泽好气又好笑地剁了下脚，丢下田晨仡跑过来一些，“这里黑灯瞎火的你瞎叫我名字干什么，想让这里的孤魂野鬼都记住我名字吗！”


    被他埋怨一通，孙书涵也不害怕，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耳提命面道：“你们两个大男生远远地走在前面也会怕？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女朋友，你都不知道保护我吗！”


    凑过去近了一些，她才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没好气道：“你忘了来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了，你倒是给苡萱制造一点机会啊！”


    黄先泽还真是忘了。


    他一拍脑袋，抱歉道：“光顾着在前面探路了，sorry啊宝贝。”说着他又对田晨仡招手，“仡子，你过来。”


    田晨仡便走了过来，“怎么？”


    黄先泽笑眯眯地揽住了孙书涵的肩膀，“不好意思兄弟，我女朋友都快吓哭了，我得带着她给她安全感。”


    田晨仡面无表情地哦了声。


    黄先泽又说：“你有点绅士风度，拉着人家苡萱一起走呗？她胆子也不大，这次是我们带她出来的，总得照顾一些。”


    田晨仡是个自我世界挺充实的男生，短时间内还没怎么考虑拍拖的事情，对他来说突然多个女生融入自己的世界是一件蛮麻烦的事情。


    赵苡萱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个子娇小，性格也绵绵软软的。田晨仡虽然不至于迷恋上她，对她却也不讨厌。


    他转身看向赵苡萱，招了招手。没几秒，就见她小步走了过来。


    “很害怕吗？”田晨仡低头问，见她有些怯怯地点点头后，立马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拉着我吧。”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恐惧，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鬼怪的，恐怖片里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暗恋对象都拉着自己的手了，赵苡萱哪里还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就光顾着点头了。


    “嗯嗯嗯。”


    周围的空气好像没有那么冷了，脸上的温度很快转移到全身，暖烘烘的；天也不暗了，仿佛有一圈粉红泡泡。


    赵苡萱美得快要冒泡。


    ……


    废弃养老院在半山腰上，赵苡萱几人才爬了一半，剩下将近七八百米的路程。


    四个人走到一起，不说话显得有些尴尬，于是黄先泽讲起了这个养老院之前的故事。


    “你们知道十五年前这家养老院为什么会选择开在这里吗？明明这里距离市区这么远，车子也开不上来。”


    孙书涵拉着男朋友的手，配合地摇摇头，“为什么？”


    黄先泽邪邪一笑，“当然是因为这里几十年前是一处乱葬岗，经常闹鬼，所以养老院的负责人才会把地址选到这里。”


    随着他说完闹鬼的话音落下，旁边林中传出一阵簌簌的脚步声。赵苡萱吓了一大跳，身子都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田晨仡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绳索缠紧，手腕处甚至传来指甲嵌进肉里的刺痛。


    他蹙起眉，用另一只手握住赵苡萱的手背，让她松了松。


    再看向黄先泽时，他眼中就多了几分无语。


    他对赵苡萱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港城没有什么乱葬岗，那都是小说里写来吓人的。只不过这一带在殡葬管理规范之前，有一些人来立过野坟，还有一小片私营墓场，绝对没有黄先泽说得那么恐怖。”


    “坟、坟场？！”


    田晨仡宽慰她，“不用担心，那些坟现在都已经搬到公墓地了。当初养老院会选在这个地方确实有坟场的一部分原因，很多开发商觉得这里不吉利不愿意来这里开山建房，正好养老院需要一个安静、宽阔的场地，所以选了这一块。当初这家常伴养老院其实生意非常好，差点就要重新买一块地扩建了。”


    孙书涵听得有点入迷，接着问：“既然办得这么好，怎么会荒废了？”


    田晨仡说：“具体的真相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七八年前养老院一 夜之间死了好几个老人，法医来检查过后发现那些老人竟然都是死于心梗。老人家有一些基础病是常见的，特别是养老院这种聚集了老人的地方，隔三差五的死一两个人都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可若是一 夜之间有好几个人都死于同一种病，那事情就很稀奇古怪了。”


    “当时养老院被监管了起来，没出事的老人被他们的家人带回了家。但是更古怪的事情来了，除了一些神志本就不清醒的老年人外，大部分原先好好的老人，回到家以后性情大变，起初是茶饭不思的，后来开始彻夜不眠，说什么都要立刻马上回到养老院去。他们的家里人拗不过，有些送回去了，有些强硬着不肯他们再去那个古怪的地方。记得这事被一群老人家属闹得很大，见过报，可以确定的是那些老人有不少都没能善终。”


    黄先泽之前听到的都是一些鬼故事版本，乍一听到真实版本的，也好奇地不行，“后来呢？查出来养老院的问题了吗？”


    田晨仡摇了摇头，“警方花了半个月还是什么端倪都没查出来，去世的老人家属主动提出放弃追究，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同时死人的事情是见了报的，所以后来没多少中年人愿意把家里的老人送到这家养老院来了，一年后养老院宣布破产。”


    “闹鬼的事情也不算空穴来风，养老院倒闭后的几年时间里，每年这座山上都会出现几个自.杀的人，割腕死的也有，上吊的也有，还有爬到山顶从断崖跳下来的，无一例外的是那些死者的脸上都带着恬静的笑容……这事情确实有些诡异，没多久这里闹鬼的事情就传开来了，直到现在白天也没有多少人敢从这座山路过。”


    赵苡萱刚才还觉得田晨仡特别有安全感，听完科普后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怕得腿都软掉了。


    老人离奇死亡，莫名其妙的有人自杀，这不是闹鬼是什么？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诅咒，他们深更半夜的到这里来探险，说不定已经在无形之中惹到了什么邪祟。


    赵苡萱眼眶都红了，她求救似的看向孙书涵，“书涵，我想回去了……”


    孙书涵还没说点什么，黄先泽就有些不耐地先啧了一声，“我们都快到养老院了，来之前不是说好不扫兴的？都什么年代了，好好享受一下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吧。”说完，他就拉着孙书涵往前走了，还在孙书涵想要回头看看闺蜜的时候掰过她的脑袋，生怕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