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是陆家的女佣,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陆听安穿过来以后就没怎么在家待,跟她们打交道的时间也很少。


    出于人道,陆听安还是关心了一句,“是你在哭吗,发生了什么事?”


    秀气女佣忙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文聪。”


    说着,她把门拉开得大了一点,陆听安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个年轻姑娘,圆脸,个子也比秀气女佣要矮一点。此时文聪,也就是圆脸女佣正用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盯着陆听安。


    秀气女佣开口要说什么,文聪赶紧上前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神中带着点祈求。


    秀气女佣的名字叫林安安,被同事暗示了一下,她却跟没感觉到一样,反而拨开了文聪的手。


    “这事我是跟你说不通了,我觉得还不如跟少爷说说。少爷是个聪明人,他一定知道谁对谁错。”


    文聪的脸顿时臊了个通红,她的性格明显没有林安安那么大大咧咧,只顾红着脸,拉不住人。


    林安安说:“文聪跟她的未婚夫分手了,她舍不得,一闲下来就跑卫生间来哭,刚才我来上厕所又碰到她在哭。当然我不是嫌她一直占着厕所碍事,我就是觉得吧,她的那个未婚夫,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陆听安没想到,自己主动关心问出来的,居然是别人感情上的事情。他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经验,也不想关心别人是怎么拍拖的。


    刚想找个由头告辞,林安安就跟发现了他的意图似的,一把抓过身后的文聪,撩起了她的衣袖。


    “少爷您看,文聪都被她未婚夫打成这样了!”


    只见姑娘还算圆润白皙的手臂上,新伤旧伤不少,一道一道的红痕中间深两边浅,显然是用什么工具抽的。老的伤痕已经变成深棕色了,新的伤还是鲜粉色,被林安安不小心碰到,文聪还嘶嘶地吸着冷气。


    她眼眶又红起来,甩开林安安的手把袖子拉了下去。


    陆听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安安又说:“他未婚夫还在外面找了个别的女人,少爷,都是男人您来评评理,文聪需不需要对这种男人留感情嘛。”


    陆听安觉得,文聪未婚夫不是个男人,文聪也给女人丢了脸。


    他扫了文聪一眼,语气疑惑,“你的名字里,又是文采又是聪慧的,做出来的事情怎么又蠢又笨?”


    文聪愣了一下,低头小声道:“我的名字,是葱头的葱……”


    陆听安啧了声,了然,“难怪,从头绿到了尾。”


    文葱嘴巴一瘪,更想把厕所门关起来大哭一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在写【滑跪


    不出意外的话,凌晨再更一章


    第104章


    文葱对未婚夫很失望,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难过,可是更多的时候她会想起他的好。以前的他并不是这样的,他对她很好。


    她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倒不是不给她吃饱穿暖,只是在经济条件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的时候,他们想都没想就选择让大儿子继续读书。因为大儿子需要文化,以后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再娶一个体面的媳妇。


    文葱初一的时候就辍学了,刚辍学那会年纪还太小,没有什么地方愿意收她给她工钱,那会她就只能闲在家里干干家务活,再在父母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出出摊。


    她的未婚夫就是她在外面出摊的时候认识的,他经常来她们家的小摊买早餐,后来熟了些聊起来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一个学校的,曾经。


    少年很同情她的遭遇,买早餐的时候时不时会多给几块钱,有时候放学看到文葱在炒粉摊,也会过来给她讲很多学校发生的趣事,包括一些老师传授的新知识。


    两人认识的时间很久,十多年了。


    起初只是友谊,他们无话不谈,一起聊很多的话题。男生高中毕业后本来要上大学的,没想到那年他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他父亲经营的生意倒闭了,不但支付不了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家里更是欠了一大笔钱,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拿着家伙事上门讨债。


    他没再读书了,当时已经开始工作挣钱的文葱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二话不说就把偷攒下来的一万多块钱给了他。这些钱是不足够供他去上学的,但是够让他离开家租个房子,再衣食无忧地找一段时间工作了。


    他们就是在那段相互扶持的日子里产生了感情,到现在也有四五年了。


    文葱不相信他都变成自己的未婚夫了还会不爱自己,如果不爱他怎么可能计划两人的未来,那么努力工作好让她不用一直在陆家当佣人。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苦日子好不容易就要熬出头了,难道她真的要放弃吗?


    文葱不甘心,试图说服自己,也想说服别人,“他以前真的对我很好,现在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当上销冠很不容易,要经常跟领导出去应酬,喝很多很多的酒。他对我动手是因为喝醉了不清醒。”


    林安安:“……”


    这句话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求救地看向陆听安。


    陆听安倒是没有直接骂什么,只是有些惊讶,“你前未婚夫喝醉酒也打领导?”


    文葱下意识反驳,“没有,他怎么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陆听安好笑道:“那他不是清醒地很吗,踹条狗还要考虑会不会被咬两口,踹你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了,对吧?”


    文葱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对啊,每次他喝酒对自己动手后的第二天都会追悔莫及,拉着她的手扇自己耳光,保证没有下次。她回回心软,却忘了从酒桌上离开的时候是他最不清醒的时候,可他从来没有对那群领导和客户动过手,只有回到家看到她以后才会大发雷霆。


    道理她能听懂,可是这段感情她付出了那么多,时间金钱和身体,她要怎么让自己走出阴霾。


    “少爷,你没法懂的,跟他分开以后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没办法,没办法消化这些情绪。”


    文葱眼睛里掉下泪来,陆听安依稀记得这姑娘之前眼睛还挺大的,现在就跟两个核桃一样,又细又肿。


    他注意到她戴了一条围巾,牢牢地盖住自己的脖子。不用细想都知道她的脖子上留下的是什么痕迹。


    嗤了声,他没好气道:“眼瞎得那么厉害你的世界可不一片黑暗?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法消化情绪你就上厕所卡自己脖,疼了你就知道他是怎么对你的了。”


    文葱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确实还有没有消下去的红痕,不碰的时候只觉得火辣辣的烫,说话用力些会有拉扯的疼痛。要是碰一下那就是刺痛……前天他对自己真的是下了狠手的。


    心中暗暗佩服陆听安的敏锐,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陆听安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他是学心理的,眼下却没有太多精力开导一个为了烂货就要死要活的恋爱脑。


    他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最后警告了一句,“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诗和远方,倒有不少尸和警方。”


    文葱:“……”


    林安安用星星眼盯着陆听安,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用力鼓掌了。说得也太好了,她怎么就没有那么多词汇来骂醒文葱呢!


    ……


    陆听安一直知道自己苛刻起来,说话不太好听。上辈子他忙于学习,身边是没有女性朋友的,大多都只在同学的范畴里,对女粉就更别说了,需要维系,但是私底下不会有任何过界的接触。


    算起来文葱这姑娘还是少有的被他这么犀利攻击过的。


    到二楼,意识到顾应州把自己骂哭文葱的事情看了个完全,陆听安犹豫再三后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平时不这样。”


    顾应州走在落后他半步的地方,从刚才到现在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


    闻言,他扬唇,“怎样?”


    陆听安,“我一般不骂女孩子。”


    顾应州笑,“除非忍不住吗?”


    陆听安:“……”


    是的,还真是没忍住,恋爱脑发作多数是犯剑,他活了两辈子都不太能忍犯剑的人。


    “你没错。”顾应州语气平缓,“会动手,守不住身的男人并非她的良配,就算你没有骂醒她,我也会出面。”


    陆听安诧异地回头,“你也会骂人?”


    顾应州当然会骂人,重案一组哪个人没有被他狠狠骂过,事情严重的时候就连柯彦栋都会被他吼两嗓子。不过随着职位变高、经历的案子增加,现在他已经习惯于自己消化那些情绪的。


    对上陆听安询问的眼神,他眸光微动,“比起解决问题,我更喜欢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嗯?”


    “比方把那个男人抓起来。”


    陆听安:“……”


    不愧是重案一组的警长,符合他杀伐果断的人设。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思路还真是从本质上解决了所有问题,毕竟文葱不可能一直惦记一个监狱里的男人。


    陆听安觉得自己也挺会制造问题的,真怕哪天警长大人心情不好,把他也给解决了。


    他不露声色地加快了回房间的步伐,殊不知身后男人看着他的眼神深邃黏腻,几乎要随着他走远而拉出丝来。


    第105章


    陆听安的房间跟顾应州想象中没有太大区别,空旷干净,浅米色的格子被罩、蓝白金三个色系的家具,房间装潢简单又大气,书桌上还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深蓝、浅粉和玫红三种颜色的满天星。


    床很大,差不多能睡得下三四个人还不拥挤,床两边铺着厚厚的地毯,一侧还有一盏莲花样式的长颈灯,方便又温馨。整个卧室的东西很少,一眼看过去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干净整齐。


    顾应州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很快充斥了一股独属于陆听安的气味,很温暖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清香味。跟他自己的房间截然不同。


    “进来吧。”见他杵在门口,陆听安回头道:“除了床,其他地方随便坐。”


    顾应州坐到沙发上,客气问,“不打扰吧?”


    陆听安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人都在他房间了,问这种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再打扰你也已经上来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顾应州离他近听到了,不过不太爱听,他就当做没听见。


    从衣柜找出一套丝绸制的睡衣丢在床上,陆听安打了个哈欠,“我去放洗澡水,顺便先洗个澡,没问题吧?”


    顾应州的视线在睡衣上停留了几秒,点头。


    陆听安又说:“干净的毛巾浴室里有,我给你备好。”


    顾应州继续点头,紧接着目送陆听安走进浴室,锁上门。


    他不知道陆听安去自己寝室借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当时他看起来神情自然,并没有太多不习惯的地方。


    但当他自己来这个房间借宿的时候,心情就复杂得多了。


    这是一种踏足别人隐私地带的窃喜感,同时又觉得十分局促,担心自己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生活习惯会给房间的主人带来不适。


    顾应州迫切地想要了解陆听安的一切,他的生长环境、私人空间以及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他知道当自己开始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朝着一个完全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可他控制不住。


    感情大概就是这样的,最初只是春雨那样润物细无声又没有多少存在感,等有所察觉,理智也只能从心而已。


    浴室传出稀稀拉拉的水声来,顾应州听着,心也缓缓宁静下来。他闻着房间里让人安心的味道,眼睛渐渐阖上,呼吸也渐渐绵长起来。


    林见江的那个案子他们办得很快,除了重案一组效率确实高的原因外,更多还是他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结果。


    前两天顾应州因为一些私事也没有睡好,再加昨天今天,他差不多有45个小时没有阖眼了。人不是钢铁,尤其还是置身于一个安逸舒适的环境的时候,疲惫感更容易席卷全身。


    顾应州打了个盹,也就几分钟的事,等他再睁开眼,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


    正好房门被人从外面轻敲了两下,他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林安安。


    乍一下面前多了个高大的帅哥,林安安小脸一红,有一瞬的羞怯。她是个年轻并且正常的女性,平时偶尔看到陆听安都忍不住犯一会花痴,更别说是大晚上的距离顾应州这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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