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黎明把检测报告递了上来,“时间有限,他们只做了最初步的检测,不过我觉得报告展现的结果已经够用了。”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一点,精准地点在(lsd)上。


    陆听安凑过去,“麦角/酸二乙酰胺?”


    这不是致幻剂的代表吗。


    顾应州不精通化学,问黎明,“这是什么。”


    黎明说:“这是麦角/酸的衍生物,是1943年艾伯特.霍夫曼实验出的致幻物质,他意外服用该物质的时候经历了两小时非常奇异的梦幻状态。麦角/酸二乙酰胺白色无味,有效剂量只需要微克,少次服用会出现心醉神迷的幻觉,多次服用体验会被增强,会出现情绪无常、对他人反应冷淡,注意力难以集中、近期记忆丧失等各种情况,实验表明不同的人使用lsd的症状也不相同。”


    “致幻剂一直以来也被称作精神病药物,追溯到早期,医疗、巫术和犯罪将它当做麻醉剂。你们说那个叫樱桃的歌星长期服用那个药瓶里的药,那她的精神病十有八/九就是这药导致的,看药片里的剂量,她能记得宋仪枝已经是很稀奇的事了。”


    黎明说完,陆听安跟顾应州两人就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个子都不矮,黎明跟他们离得近,感觉突然有两座小山立在自己面前。


    还没说话,两人同时拿起外套往外走。


    黎明欸了声,“干嘛去?”


    他们头也没回,只异口同声道:“抓常忠佑。”


    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黎明一个人。


    她无奈地把桌上的检测报告阖上,小声吐槽,“也不用这么神同步吧。”


    难道这就是搭档之间的羁绊吗?


    怎么就没人跟她有这种羁绊呢,最好是她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她要用什么刀剖尸体的那种。


    第66章


    常忠佑名气不大,但除了樱桃一家以外还有挺多人找他算过命,大多是一些身上没什么钱的人。


    人就是这样,越处于低谷期,就越想要一些虚无缥缈的命数啊财运啊的来作为自己的心灵支柱,也算是个努力的目标吧。


    陆听安问了福安巷挺多人,却都没有得到常忠佑的家庭住址。这人似乎很少跟别人闲聊,设有心防。


    就要悻悻而归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一个故人。


    “手机借我一用。”他朝着旁边摊开手。


    顾应州也没问什么,拿下一直别着的大哥大,放在他掌心。


    陆听安还是第一次拿九零年代的手机。


    之前看顾应州打电话的时候拿着大哥大都挺轻松的,他以为自己也行,没想到他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大哥大的实力。


    比人脸都长的手机往手上一放,就像突然拿了块板砖,手腕猝不及防向下弯,差点就要捞不住机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应州眼疾手快地握住了陆听安的手,控制住了大哥大的下落。


    宽大的手掌包住修长瘦削的手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


    陆听安的手很冰,天气冷加上他天生体虚,白皙的手背上能清楚地看到细细的发紫的血管。


    同为男人,顾应州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直观地留意他的手。别看陆听安个子不矮,手竟然比他小了一圈,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整个握住。


    不仅小些,皮肤也很滑,很软……


    带茧的温热的指尖似不经意地摩挲过手背,陆听安打了个激灵,迅速收回手。


    他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盯着顾应州。


    被他甩开,顾应州才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竟然,没忍住抚摸了下陆听安的手背,甚至在想……


    操!他是变态了吗?!


    “抱歉。”顾应州维持着一惯的冷淡表情,心跳却有种乱,“我就是担心你拿不住。”他胡乱解释了一句。


    陆听安给了他一个“我理解”的坦荡眼神。


    顾应州没再说话,心里却愈发觉得离奇。


    这不是他第一个手机,从事警察这个工作,外出弄丢、摔烂都是常有的事,今年他就换了们有三个大哥大。


    以他的尿性,别人摔一摔手机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碰上陆听安,他就总是有一些出格的、他自己也没法理解的行为。


    ……


    陆听安很容易的就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挂断电话后,他跟顾应州直奔着目的地去了。


    诚玄道观,诚玄道长正在太阳下小酌。冬日风有凉意,但阳光很暖,照得人无比惬意。


    突然道观门被人打开,吓得诚玄手一抖,差点被酒给呛死。


    “陆小少爷?”


    拍拍衣襟沾上的酒渍,诚玄道长惊讶地站起来,迎过去,“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这小观什么都没准备。”


    诚玄道长的道观是自己修葺的,在一个很隐蔽、阳光很好的郊区一角。平时他都关着门,走进道观才会发现里面另有乾坤,每一棵树每一座假山都有它应待的位置,呼吸观里的空气都觉得比外面要清新一些。


    陆听安以前是不相信这些的,可他都穿越了,科不科学的都已经不是他自己能说清楚的。


    跟陆听安打招呼的时候,诚玄道长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站在他旁边沉稳的男人。


    越打量,心越惊。


    诚玄能开起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道观,真学实才当然是有的。当初他确确实实算出陆听安的缘分在警署,换句话说他阴气缠身,早就亏空了内里,警署是唯一一个能延迟他死亡的地方。


    但是他跟阳气最盛的那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他看了这么多年的命也看不出那错综复杂的盘上到底是指向一个什么结局。


    上次去陆家给陆听安算过一次后,他用了些手段拿到了警署大多数人的生辰八字,其中还真有一个人的八字跟陆听安合得来,阴阳相融、出生吉辰和生肖更是相辅相成。


    不等他惊喜一下,下一秒就看到了那份生辰八字的主人,顾应州。


    诚玄当时的感觉就是一个点着的鞭炮被塞进了粪桶,不响还好,一响必定会炸得人满身是屎。


    顾应州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知道么?顾家独子,就连在港城快一手遮天的顾昌鸿都治不住他。


    当年顾昌鸿根本就不同意自己唯一的儿子去读警校,各种招数都用尽了,还是让顾应州以破纪录的高分从警校毕业;后来顾昌鸿先妥协,想用人脉给顾应州铺一条通往罗马的路,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他靠着自己的能力从基层警员做起,入职警署第二年就进了重案组。


    到现在港城的人再提起顾应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是一名破案入神的警长,之后才会感慨一句,这般优秀的人,还是顾家的继承人。


    这么优秀并且难搞的人,居然能跟陆听安在八字上扯上关系?


    当时诚玄脑中就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陆听安命就该绝、野猪还要拱白菜、一朵鲜花不会真插在牛粪上吧等等。


    只是现在看来——


    诚玄有些复杂地看了眼恨不得跟陆听安紧紧挨着的顾应州,心里又打了个颤。难道这就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吗,连顾应州这种硬茬都改动不了上天的安排?


    陆听安注意到诚玄的眼神有些不对,怕他说些让人尴尬的话来,他迅速出声,“第一次来道观,道长给倒杯茶喝吧。”


    跟他对视上,诚玄福至心灵。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陆小少爷稍等。”


    说完他就转身洗茶杯去了,陆小少爷身上少爷病不少,跟陆沉户的接触多了,他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一些。


    陆听安站着看诚玄忙碌的背影,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在警署喝的那两口奶茶太甜,嗓子眼里现在还有一股奶味,让人渴得慌。


    诚玄很快端来一杯茶,陆听安接过来一饮而尽。


    茶水味道很浓,喝完他眉头也皱紧了,“有点苦。”


    诚玄搓了搓手,“自己调的普洱茶,清肺润喉。”


    顾应州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渴了怎么不说?车上有水。”


    陆听安说:“你没说。”


    顾应州:“…你没问。”


    陆听安不太有所谓的点了下头,没再跟他说话了。诚玄泡的茶虽然苦,回头品品却很香,嗓子里甜甜腻腻的味道也被一下子冲散。


    “道长,这次过来是有一些事情要问你。”茶也喝了,陆听安话音一转道明来意。


    诚玄面色一正,“但说无妨。”


    “你有个同行叫常忠佑,经常在福安巷那一片给人算命,你知道他的住址吗?”


    听到常忠佑的名字,诚玄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同行?这种骗子可不配跟我当同行。”


    顾应州眸光微沉,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诚玄一眼。


    陆听安面上一喜,“看来你知道他。”


    诚玄点了点头,“我跟他没有过正面接触,不过我师兄跟他一起吃过一顿饭,几年前他不知道在哪里发了财想拉我师兄一同建道观,被拒绝后还四处抹黑我师兄,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在诚玄看来,他师兄比他年长十岁,道行自然深了不少。常忠佑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会找上他师兄,无非就是想给自己的道观找根定海神针,只要有真才实学的人在,他还怕自己会挣不到钱吗?


    幸好他师兄从来都把钱财当做身外之物,也就没有上常忠佑的当。


    顿了顿,诚玄继续说:“常忠佑算一卦金额不高,他还经常找托,港城信他的普通市民挺多的。没记错的话他在中望大厦开了一家工作室,六楼66号。”


    陆听安跟顾应州对视一眼,两人当机立断就转身往外走。走之前陆听安还不忘把茶杯塞回诚玄手里。


    “欸?”诚玄一摸胡子,跟着往院子外走了两步,“陆小少爷你们就这样走了?来都来了,要不我给你们算一卦吧,免费的!”


    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陆听安用头发丝想想都知道诚玄嘴里能说出点什么话来。


    他脚步迈得更大,“不用了!”


    诚玄看着他跟猫一样咻的就窜上了车,不由得嘿了声。港城无法无天的陆家小霸王居然还有慌张的一天,相辅相成,果然是相辅相成的八字啊!


    ……


    车上,顾应州脑中总是想起从后视镜看到的诚玄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余光关注着神情思索的陆听安,有意无意的打探起来。


    “你跟这个道长好像很熟。”


    陆听安心不在焉地嗯了声,“见过一面,我爸很信他。”停顿一秒,他补充,“就是诚玄道长说我应该进警署。”


    顾应州眉梢一抬,对这个道长的质疑少了几分。


    “他给你也算过命?”他又问。


    “是啊。”陆听安终于没走神了,轻叹了口气。


    不知怎的,顾应州的心竟因为这一声叹息悬了起来,“算出来不好?”


    陆听安扯了下嘴角,倒是没有隐瞒,“命不久矣,死无全尸,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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