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顾应州:“……”
大半夜的,这种话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顾应州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听你的语气,好像很希望他在?”
陆听安笑笑,摇了摇头,“只是好奇而已。心理学上说,一名成熟的以杀人为乐趣的杀手,一定会在犯罪后再次返回现场,他们会以看客的身份欣赏自己的杰作,也期盼着从其他人的脸上看到恐惧、惊撼的表情,这些都能让他们感到愉悦、满足。”
受害人以古代极刑的手法被分尸丢弃在一片公园,这其中肯定有值得深究的原因。
走了大概百来米,陆听安看到了那条被警戒线拦起来的,沾满鲜血的长椅。拖拽的血迹足足有三四米长,在灌木丛留下一片跌落式血迹后,痕迹戛然而止。
陆听安不由得又有些疑惑,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方式,将尸体撕裂成好几块的呢?总不能真是找了几匹马吧。
又走了百来米,两人看到了一架木质秋千。
听俞七茵说,另一只断臂是搭在秋千上被发现的,所以血液深深地渗透进了拴着秋千的麻绳的木质的秋千板。
顾应州越过警戒线看秋千的时候,秋千边通往林里的小路上小心地走下来两个人。看到顾应州,他们立马喊道:“顾sir,我们找到了受害者的上半身!”
不知道是凶手故意还是死者尸体被外力拉扯时拽掉了衣服,尸体是赤裸的。
两名年轻男警员那叫一个不好意思,各占一边小心地抬着她剩下的一截手臂,愣是一眼都不敢往下看。这种情况下,多往这位可怜的女性身上看一眼都是一种冒犯。
顾应州没有管他们往四周躲闪的眼神,他目光坦然直白地看向这段上半身的心口。
在胸部往下的位置有一处狰狞的刀伤,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他眉头一蹙,“看上去像是被利刃插进心口一击毙命。”
陆听安低低地嗯了声,“如果是这样,至少死前她还少受了点痛苦。”注意到两名警员的紧张,他话题一转,“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部分的?”
警员没有空的手,就用眼神往林子深处看,“这是在半山腰找到的,那里有一座雕像,她就靠着雕像的底座。”
“头呢?”
警员摇头,遗憾道:“能找的有路的地方我们都找了,就是没有找到受害者的头部。会不会跟当初厕所无头尸案一样,凶手不想让我们知道受害者的身份,所以提前把头处理掉了?”
同样是割首,同样是找不到头没法彻底确认身份,陆听安只想了半分钟,就否定了警员的说法。
周金耀杀人的地点是在平南岭那种贫民窟,那一带鱼龙混杂、人多口杂,他是心理扭曲加上没有更好的抛尸地点和抛尸工具,才草草地将周婉喜丢在公厕,妄想没有头警察就查不出她的身份。
但这起案子不一样,凶手既然能把尸体运到这么偏的地方,还使手段分尸、将尸块撒在公园各处,那他完全有条件把受害者丢向更远、更隐蔽的地方。
既然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处理了尸体,就说明他根本不怕尸体被发现。
他甚至可能更加期待、盼望着警察能尽快查到受害人是谁……
陆听安抬头望着半山腰的位置,那里并不是很好,三四层楼那么高,再往上,大概有八九层楼。
“金宝发现第一截断臂的地方在哪?”
警员看向出口,“在进入公园,但离出口最近的岔路口。”
陆听安思索了一阵,转身指着秋千,“公园的小路是半圆,进来的那端是左手,这里是另一端为右手,半圆弧的最底下是那条长椅……”
他说话语调越来越轻,顾应州立马接上,“把整个公园看成一个平面的话,其实凶手抛尸点的位置,也是四肢在人体分布的位置,左手在左右手在右,腿在下。既然上半身在半山腰,头的位置就在——”
“山顶!”
两人异口同声,话落,就一前一后的朝着林子跑去。
两名警员站在秋千边一脸懵逼。
“可、可是再往上就没路了啊!”
第48章
林间公园只开发了一半,路到半山腰戛然而止,只剩下些许登山爱好者踩出来的很小很窄、还有些陡的山路。
顾应州手抓着山上的杂草往上攀,向上登了一米,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身松手一跃而下。
“山路难走,你就在这等我吧。”
正在卷袖口的陆听安神色一怔,“你一个人上去吗?”
刚才不是还在告诫俞七茵不要一个人行动吗?这位警长似乎对自己的本事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他自个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危险了。
顾应州刚要应声,看向陆听安时却发现他站在两米开外,身影半隐在月光下,有种孑然一身的脆弱感。
到嘴边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立马就变了一个意思,“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思索两秒,他招了下手,“你先上,我垫后。”
陆听安哦了声,磨拳嚯嚯就开始往上了。
他不觉得爬山是一件很难的事,上辈子虽然没有像登山爱好者那样装备齐全得去爬奇山,海拔大几百米的山他却也是登过的。加上工作时候大多面对着电脑和手机,只要空下来他就会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最高的战绩是连续使用爬楼机两小时。
……
上山前,陆听安觉得爬山真是一种性价比超高的健身运动。不需要买运动器材就能锻炼身体,还能看到港城很好的风景,是非常适合他这种久居室内、身体素质极差的宅男的。
但上山后,他遗憾地想,有些山还是让专业的人去爬吧。
林间公园这座山的地质非常奇怪。树长得很高,按理说根系深而复杂,土壤也应该非常坚固才对,可一上山陆听安的脚就开始下陷、打滑。
山上的泥土出乎他意料的松软,鞋底摩擦过泥土的时候还会簌簌往下掉不少碎石。幸好紧跟其后的顾应州躲闪得快,不然怕是要被小石子兜头砸个正着。
陆听安双手紧紧地抠着旁边的树皮,扭头朝着后面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顾sir,没碰到你吧?”
顾应州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往前,“不要走神。”
想了想,陆听安还是忍不住提醒,“上面的路不太好走……”
“别怕。”顾应州语气沉稳,似安抚似鼓励,“我在后面。”
陆听安:“……”
既然顾应州都这么说了,他再让他离远点好像就有点不识趣了。
陆听安不再废话,一鼓作气继续往上爬。
将近一刻钟,陆听安才终于看到山顶。
越是靠近山顶,他的呼吸就越急促艰难。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湿重重的棉花,窒息感如潮水般要将他淹没。
眼前有些花,应该是晚饭吃太早加上剧烈运动造成的低血糖。
陆听安身子微微晃了晃,他迈出一大步急切地想要登顶。
然而手上最后抓到的东西是一把野草,锋利的草刃划破了他的掌心,他下意识地松手,人也朝着后面倒去。
陆听安脸色大变,用最后一点力气大喊,“让开!”
他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滑下去后的下场,这条将近两三百米长的路上树木丛生,运气好点他会被一棵树挡住,受点能承受的轻伤,运气差点他则会撞上凸出的石块,小命不保。
他自己手滑的结果应该他自己承担,总不能把身后的顾应州也一起连累了……
顾应州一路上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过陆听安的背影,说是关心他也好,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也罢,总之陆听安往后倒下来的一刹那,他就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顺着陆听安喊的那样往旁边躲,在大脑飞速运转前,他的手已经用力拖住了陆听安的屁股。
紧接着他把人往怀中一揽,用力地倒向了旁边的一棵树。那棵树枝干粗壮,足以挡住他跟陆听安两人。
顾应州的鞋子几乎在沙砾上磨出火星子,他把位置把控得刚刚好,虽然脊背用力地撞在了树干上,但好歹两人的身子固定住了,没再往下滑。
疼痛感没有传来,陆听安闭着眼睛,天旋地转了几秒钟,耳边传来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嘶声。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顾应州正从身后紧紧地抱着他,而在他们头顶,几片落叶被撞得缓缓飘下。
“没事吧?”从他怀中挣出来,陆听安是真的内疚了,他自责道:“是我的原因,我不该——”
话还没说完,顾应州就打断了他,“身体素质太差,身为警务人员你的体质远远不够,这次回去以后你的工作中要加入训练计划。”
陆听安怔怔地看着他严肃淡然的脸。
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责备、不满的表情,但没有,仿佛刚才发生的并不是一件会威胁到两人生命的事一般。
沉默了两秒,陆听安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顾应州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树皮,问他,“还能爬吗?爬不动了直说。”
陆听安抬头往上看了看,说:“还行。”
刚才的意外促进了他的肾上腺素,这会儿脑子已经清醒了,力气也不知不觉得恢复了不少。
趁着这个刺激还在,他转身继续往上走。
而在他背过身去的刹那,后面的顾应州蹙眉摁上自己的腰…
操,真疼。
后腰连着背的那一片火辣辣得,沾着衣服又麻又烫。看不出来陆听安这小子轻轻瘦瘦的,撞起人来活像一枚炮/弹。
顾应州觉得这次回去以后,他笔直的脊背应该会有挺长一段时间直不起来。
-
第二次,陆听安终于成功登顶。山顶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地,之前来过的人在最边沿的位置插了几根木棍做为警示。
一登顶,他就半蹲在地上用力地吸了好几口气。冷冽的冬风猛的灌进肺里,他撑着腹部咳嗽,咳得眼角都染上几分绯红。
正缓着,面前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掌心朝上松开时,一颗润喉糖躺在其中。
“先凑合一下,我每次开会之前吃的。润喉糖也是糖。”
陆听安:“……”
他真想问问,寒风中给人递薄荷糖是为了什么,嫌嗓子冰冻速度不够快再加一块冰吗?
但是一想到刚才顾应州义无反顾支住他的样子,凌厉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谢谢。”
他撕开糖纸把润喉糖放进嘴里,很快清凉的薄荷气味就充斥了整个口腔,咳的生疼的嗓子舒服了许多。同时,他也不敢用嘴巴呼吸了:)
……
山顶的风景很好,在晚上能看到方圆几十公里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温暖柔软。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陆听安觉得在这里露营都是很好的选择,静谧又惬意。
一边想着,他已经强撑着身子在地上寻找起来。
山顶的树很多,各种品种,野花杂草也很多,最高的能长到人的小腿处。
尽管如此,要想看到草丛树堆里的别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从头到尾找了一遍,除了两个登山爱好者留下的塑料瓶外,什么都没看到。
陆听安不太相信地蹙起眉头,“怎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