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陆沉户悄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顾应州,“真没给他下毒吗?只有说你好话才能给他解药。还是下蛊,让他对你的态度大转变……”
陆听安:“……”
沉默地盯着陆沉户几秒,陆听安问:“我是你亲儿子吗?”
陆沉户,“说的什么傻话,大晚上的也就你能让我出来跑这一趟。”
陆听安微笑,“那在你心里,你儿子就是作奸犯科的料?”
陆沉户心虚地干笑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但是真的很可疑啊,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初晚宴上陆听安缠着顾应州的时候,顾应州那恨不得剐了他的眼神……
*
陆听安没跟着一起吃夜宵,跟顾应州和黎明说了声后他就下班回家了。
路上陆沉户问了他好些话,他有些敷衍地回了几句,并没有透露太多跟案子有关的信息。
夜里,得到更多线索的陆听安果然再次入梦。
这次是真正的案发现场。
陆听安像个透明人,他看到一个身穿风衣,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男人在黑夜中走进江舟荣里。
江舟荣里门口的保安亭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然而夜深人静没有几个人进出,保安也趴在桌上打盹,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从小门闪了进去。
那个男人一路穿过几栋楼,走到十二栋上了四楼。他应该常在深夜来,身上带着陈时有家的钥匙。
打开门走进陈时有家,灯都亮着,画室没有人,浴室隐约有水声。男人在玄关处站了会,沉默着换了鞋。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浴室,而是直奔陈时有的卧室。
陆听安看到他趴在陈时有的床上一寸一寸地找,很快他就看到了什么,拇指和食指捻起那东西举在眼前。
从陆听安的角度根本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但他能猜到,应该是一根不属于男人和陈时有的头发。
男人极其愤怒,手指攥着棉被到骨节发白,床垫也被他一拳砸得下凹。
接下去的事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他离开卧室到客厅,操起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就往浴室冲。
陆听安没有跟着走进去,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他藏在身后的手上戴着一只表。
那块表他曾在陈时有的抽屉里看到过,价值不菲。男人手上那块跟陈时有的那块大小有些不同,但看得出来是情侣款。
陆听安听到他们在争吵。
男人的声音愤怒到带着粗气,他质问陈时有,“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你喜欢的从来都是女人对不对!你欺骗我,获取我的信任,让我走上一条不归路!”
陈时有的声音要温和一些,他不理解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温柔地,试图安抚,“周晨,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男人怒极反笑,“还在装,我在你床上找到了女人的头发,你背着我跟女人睡!她也亲口告诉我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陈时有惊讶地从浴缸站起来,“不可能的,是阿姨的头发吧。你知道的,我的房间白天会有阿姨来打扫……”
听他耐心解释,男人的怒火平息了一些,似有疑虑。
他的声音也终于不那么暴躁,“这么说你还是爱我的,时有,我们一直在一起好吗?”
陈时有没说话。
男人追问,“回答我,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不好吗?你不要再想出国的事。”
这次,陈时有开口,他轻声说:“周晨,我买了下周的机票。”
男人似是突然被掐住了嗓子,“那…我呢?”
陈时有说:“你等我,我——”
后面的话陈时有再也没能说完。
陆听安听到里面传来硬物相撞的声响,他拳头攥紧,猜到那是什么声音。
半分钟后,拿着烟灰缸的男人从浴室出来。他低着头去了厨房,从架子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等他再次从浴室出来,风衣上就沾染了大片的血迹。
那块手表的表盘上也溅到了大滴的血……
-
从梦里,陆听安知道了凶手的名字,他叫zhouchen。
陆听安很想把这条线索与重案组共享,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说出这个名字,两个小时之内顾应州就能把凶手逮捕。
可他的这个想法也就只能保留几秒钟。
事实是只要他敢说出zhouchen这个名字,两个小时内他也可能会被送上实验室的手术台。
立案第二天,曾亦祥一整天泡在各大珠宝店,没能找到那颗珍珠耳环的购买者。听其中一家店的店员说,这是一两年前流行的款,要找到谁家先卖的并不容易。
同一天,重案一组休假的警员回归,得知才休假就发现尸体,一组队员表示震惊,但忙碌一天,也未发现什么新线索。
陆听安一整天坐立难安,在脑子里把zhouchen能组成的名字罗列了上千个。
立案第三天,b组仍然在查珍珠来源。
一组上午派俞七茵跟陈家夫妻俩交涉,让他们务必在三天内回国配合调查。
下午,在陆听安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顾应州终于准备亲自去一趟保姆阿姨家。
陆听安动作极快,顾应州才堪堪坐稳,他就打开车门,上车落座,系上安全带一气呵成。
驾驶位的付易荣目瞪口呆。
顾应州面不改色,就跟没看到身边多个大活人似的。
……
保姆阿姨家住的,比陆听安想象中还要好上好几倍。
两室一厅一卫一厨,加起来有六七十平。
这个房子的装修是十多年前的风格,但是被打扫得非常干净,加上这附近一带公交车、菜市场齐全,租金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得了的。正如阿姨自己所说,陈时有对他家的帮助很大。
陆听安几人过来的时候,家里充斥着香火味,阿姨的眼睛也红红肿肿的,刚哭完没多久。
付易荣对她解释,“阿姨,我们走个流程,检查完好排除您的嫌疑。”
阿姨点着头,说理解。
陆听安几人便先去了阿姨儿子的房间。
她儿子读高三。
听说之前辍学了,后来有了陈时有的帮助后,重新开始念的高中。
跟很多男生一样,他的房间墙壁上贴着几张当红歌星的海报,书桌有点乱,书本和游戏机丢在一起,台灯边上还放着一只篮球。
“这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时有送的。”站在门口的阿姨看着房间内他们三个人的动作,泪眼婆娑,“篮球、球鞋,时有知道我们不好意思收,总说是他不想要的,但这些东西都那么新……”
陆听安没接话,他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
左边的抽屉里随意地塞着一些创可贴之类的生活用品,右边的抽屉里则有一个礼品盒。
这个礼品盒包装精致,烫着金光闪闪的英文字母,一下子引起了陆听安的注意。
陆听安打开礼品盒,又看到一个藏青色的丝绒盒子。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些,隐约猜到这里面放着的是什么。
接近真相,他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又轻。
翻开盒盖,被平面玻璃闪了下眼睛的时候,他心如擂鼓。
找到了,那块情侣表!
zhouchen,就是他!
陆听安快步走回书桌边,在一堆杂书中翻出了一本作业。
然而视线落在封面的名字时,他表情僵住。
作业本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
不是zhouchen。
保姆阿姨的儿子,叫许浔冬……
第30章
“这块表——”
付易荣半弯着腰欣赏着高清的表盘,语气里有感慨,“这不是半年前欧米茄出的热门款吗,上市没几天就抢购一空,当时我去店里看了眼,店员说以后都不会出这款了。”
他抬头看向保姆阿姨,“阿婶,你对你儿子这么舍得,几万的表都给他买?”
听到这话,保姆阿姨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我买的。”
老实说她家根本没有这个条件,浔冬戴着的一直都是一块大气一点的女款手表,他姐姐不要了给他的。抽屉里这块叫什么欧加的,她见都没见过。
不知想到什么,阿姨的脸色突然有点白,“我、我想这应该是之前时有送给浔冬的,等孩子来了我问问,我再问问。”
付易荣没想太多,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陈时有还是太有钱了,居然大几万的东西都往外送。这阿姨就算平日里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开的工资、送的其他东西也够了。
欧米茄在这时候的港城可是奢侈品。
付易荣想买表很久了,忍不住伸手想摸摸那块绝版表的材质。
手指还没碰到,顾应州已经一把把他的手扯了开来。
“别碰。”他沉声道:“这块表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顾应州皱起眉头。
在他的交际圈里,很多人都有同一个品牌的表,印象里他三叔女儿也买过这样的一块玩。但是他直觉自己的熟悉感不是来自于堂妹,而是……
陆听安适时提醒,“陈时有自己也有一块这样的表,除了这一块表盘更大一点,两块表没有其他区别。”
顾应州脑中立马有了新的画面。
没错,他就是在检查陈时有房间的抽屉时看到过这块表,不过当时那个盒子里并排放着好几种不同的表,他扫了一眼后就没太在意。
想到这点,顾应州一掌合上表盒,看向保姆阿姨的眼神深邃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