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他算是听明白了,陆沉户点他呢,想让他赶紧打消掉对顾应州的邪恶想法。


    他知道陆沉户是为了他好,原主确实喜欢男人,这个误会暂时还没有解开。


    但是有一点,他不得不在意一下。


    “为什么是我想要嫁到顾家去?”陆听安有些不解地歪头,“就不能是我想把顾应州娶回来吗?”


    他长得是不如顾应州爷们,可他非常可以确定,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硬!即便是弯的,他也得当那个上面的。


    陆沉户张着嘴,沉默了:“……”


    他非常庆幸自己说话前把碗筷放下了,不然陆听安这番话非得把他饭碗吓掉。


    这么没有13数的自恋型人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须臾,陆沉户才再次开口,“听安,你昨晚睡觉朝哪边?怎么能做这么美的梦。”


    “朝右。”


    陆沉户朗声一笑,“那今晚我也朝右睡,我看看能不能再梦到把你妈娶回家。”


    陆听安:“……”


    想了想,他还是提醒了一句,“建议不要,爸你忘了吗,我只有梦魇。”


    “……”!


    陆沉户的笑声一下子被掐住,他咧开的嘴角收了回去,用非常愧疚的目光看着陆听安,“不是,儿子……”


    陆听安垂着头,放下饭碗,“没事,我没放心上。”


    话是这么说,他却起身上了楼。


    “……”


    陆沉户更愧疚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懊恼地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殊不知刚上楼的陆听安抬头挺胸,哪里还有半点在楼下的丧气样。


    陆听安啊,根本就是故意的,谁让他爹质疑他的雄风呢。


    *


    这一夜,陆听安依旧还是做梦。


    白天他看到很多次哈蟆脸人身的怪物撕咬周婉喜,他以为晚上还是这样。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夜入梦,他竟然看到了完整的凶案现场。


    包括凶手的脸。


    第10章


    陆听安以前是很喜欢睡觉的,因为工作忙,睡觉的时间少,只要脑袋沾到枕头他就放空自己,争分夺秒地休息。


    穿过来以后,他有点害怕睡觉了。


    这体质要是放在二十年后那妥妥是新型外挂啊,他可以把自己梦到的鬼怪写进小说、做成游戏,保证能吓得那些玩家吱哇乱叫。可现在互联网完全没有发展,被吓到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当晚,陆听安还是梦到了长颈女人。


    她身上多了很多细密的撕咬伤,旗袍碎裂,黏黏糊糊地往下淌着血。看到陆听安入梦,她僵硬地回过头来,两只手臂扭曲着朝他的方向伸来。


    陆听安:“……”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恐怖风的梦,可零帧起手还是让他心都控制不住地颤。


    “你、帮我找到凶手、了吗?”女人的脖子比身体先到,声音又哑又厉,像是破旧的手风琴。


    陆听安的注意力却不在她的话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脖子上流下混着血的粘液,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离他越来越近。


    头皮似被一只手攥紧,陆听安浑身血液倒流,鸡皮疙瘩簌簌地往下掉。


    好恶心。就算是女鬼也不能这么不修边幅吧?


    女人的头灵活地转了个弯,马上就要往他身上缠的时候,陆听安终究还是没忍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了过去。


    “站住!”


    难得的,他用冰冷厌恶的声音跟一个异性说话,“你再缠上来,我不介意再掐死你一次。”


    女鬼:“?”


    她没听错吧,这人居然威胁她。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她的地盘上威胁她,这对吗?


    女鬼惨白可怖的脸扭曲起来,她发出“嘶嘶”的声音,阴暗爬行。不过就爬了两步,她又站了起来,一双外凸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陆听安,“你说,我是被掐死的。”


    陆听安跟她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平静地看着她。


    这一天,就自己荒诞的梦他想了很多。


    刚开始他觉得或许是巧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主常去百汇门才导致他梦到周婉喜,但若是仔细想想,其中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梦里他看到周婉喜被掐死,于是尸检确认她就是被掐死;他推断出她受到侵犯,于是梦里又出现了一个男人。现实与梦境有所区别,却又环环相扣。


    与其说他在梦魇中看到了凶案现场,不如定义为梦引导着他往某个真相走。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凶手是谁吧。”陆听安说:“不是胡走南,也不是周大庆。既然你一直不愿意给我看,那就是另外一个你不愿意承认也无法接受的凶手。”


    “你在害怕什么?被杀害不是你的错,你不是也希望凶手尽快伏法吗。”


    长颈女人扬着的脖子垂了下来,头依旧是朝着陆听安,白色的眼球中红血丝扩散。


    陆听安摸不准女人的心思,她越是沉默,四周的氛围就越冷凝。


    就在他以为她要暴怒的时候,她却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般瘪下去,梦中的环境也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金碧辉煌的百汇门大堂如蜡烛融化般坍塌,出现了一间狭窄拥挤、墙壁地面都只有水泥砌成的房间。


    暂且就先称这个房间为客厅吧,里面只有很少的家具,破旧的沙发旁边支着一张圆桌,上面摆了几碟寡淡的小菜,地上零落地散着一些啤酒瓶。


    桌边面对面地坐着两个人,正对着陆听安的正是周婉喜,而跟她一起的男人只有背影。男人头发稀疏,身材配上身高显得臃肿壮实,背驮着脖子前倾着,一看就是毫不注意体态的普通男人,偏偏他穿着一身西装,勒得腰背浑圆,十分不伦不类。


    是哈蟆穿西装,伪装绅士的那种可笑。


    周婉喜在哭,一手疲惫地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捏着啤酒瓶,任由眼泪掉落。


    对面的男人垂在椅子边的手好几次攥紧,终于在她猛灌两口后拍案而起。


    “你就有这么喜欢他?他都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不可能来娶你的!”男人撑着桌子,手上青筋暴起,“你看看我,我有哪点比不过他。”


    周婉喜惊掉了酒瓶,眼神都被这段表白吓得清明起来,“你疯了吧?!”


    男人一把推开圆桌,朝她逼近,“我没有疯!你想要嫁人,家里又逼着我相亲结婚,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凑一对呢?你是不是在意世俗的眼光,没关系的,港城我早就待腻了,我们找一个没人见过我们的城市……”


    他兴致昂扬的话被周婉喜的一巴掌打断。


    周婉喜的表情很奇怪,厌恶、不敢置信、失望…各种情绪都糅杂在她那双美目中,就跟从来没有认识过对面的男人一般。


    也就是这一巴掌和嫌恶的表情,彻底激怒了男人。他一把撞开了桌椅,扑向了周婉喜。


    “你嫌弃我?你个妓女凭什么嫌弃我!你敢说对我没有意思吗,从小到大你都对我这么好!”


    周婉喜身材纤细,她只来得及退两步就被男人压倒在了沙发上,脖子被一双粗短的手死死掐住。


    她试图挣扎,然而男女之间力量差距实在悬殊,再加上他身上裹着一件严实的西装,她的反抗压根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不过一分钟,沙发上的女人就了无生息,手臂软绵无力地垂挂在沙发边沿。


    男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第一反应是慌张,他颤抖着手指放到周婉喜鼻尖。


    紧接着,他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陆听安以为他是害怕,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男人就拉着她无力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庞。


    他与她拥抱,亲吻,甚至做本该属于情人之间的最亲密的事。


    陆听安浑身发冷,感觉指骨都握得生疼。


    他敛眸没看男人的罪行,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在男人终于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藏着一具尸体、开始研究抛尸方案的时候,他才再次抬头。


    这一回,他清楚地看到了凶手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陌生的脸,长得并不丑,五官算得上端正……


    *


    港城的初秋总是有很多雨,前一天晚上淋湿的地面还没干,清晨就又开始飘起濛濛细雨。站在窗口深吸一口气,肺里就陇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听安的黑眼圈比前一天更重了一些。


    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门时,他碰到了黑眼圈比他还重的陆沉户,父子俩一个在房里,一个在屋外,大眼瞪小眼。


    “爸?”陆听安嘴角一抽,“大早上的在我房门口干什么,晨练?”


    陆沉户讪讪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件外套,“天凉了,来给你送温暖。”


    说着,他也没管儿子比自己还高了一截,殷勤地就过来帮他把外套套上了。


    “儿啊,昨晚是爸说得不对,不管怎么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陆听安:“……你起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说这个?”


    陆沉户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两眼,“睡不着,根本睡不着,半夜梦里都是你妈扇我巴掌,骂我口不择言。”


    陆听安:“……”不是,他随口一句话真有让人半夜起来都愧疚的威力?


    好了,现在轮到他羞愧了。


    陆沉户小心翼翼地拍拍他的背,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企业家在儿子面前战战兢兢,“昨天我说的话你就当放屁,闻光了就没了,行不?”


    陆听安:“……”


    无奈,他点了下头。


    父子俩之间的隔阂最后在陆听安点头之际消失。


    陆沉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嘴也不停,“我让佣人给你烤了黄油面包,蒸笼里有烧麦和肉包,锅里还有茶叶蛋——”


    陆听安应该是很饿的,胃空得绞起来,腹腔也瘪着。


    可只要一想到梦里看到的场景,回忆起那张平平无奇却充斥着欲望的脸时,他就有强烈的反胃感。


    血液中的暴戾因子都似乎被调动,叫嚣着让他去把凶手揪出来。


    陆听安低头扣扣子,扣完到最上面一颗后才摆摆手,“不吃了,我有急事要先去一趟署里。”


    “你能有什么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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