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察觉到外人存在,男人步子一顿,似是朝他这边扫了一眼。


    下一秒,没有半分收敛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说都去蒋家了,怎么还剩一个。”


    男人一副好嗓子,声线微沉,皑雪压青松般干净清冽,又不失让人心生压迫感的劲儿。


    以陆听安混迹多年互联网的经验,这就是妥妥的优质男神音。


    另一个男人也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了陆听安几眼,小声嘀咕,“这身高…这么瘦的没见过啊。”他喂了声,“你新来的?”


    陆听安慢条斯理,“是啊,阿sir。”


    长腿男人闻言,不容置喙地下达命令,“把新人带上一起出警。”


    “yes sir!”


    长腿男人率先离开,另一个男人落后两步,十分自来熟地勾上了陆听安的肩膀,“走吧新人。”


    “你小子的运气真是不错,第一天上班就能跟着顾sir出警,要不是这几天警队缺人手,这种机会是轮不到你们新人的。一会儿好好看好好学,知道吧?”


    陆听安:“……”


    他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撤回一个白眼。


    他都已经穿书了,回到了九零年代,居然还能听到这种职场大饼。


    轮不到他这种新人那就轮不到,难道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不喜欢坐办公室反而喜欢在外面跑动跑西?


    陆听安暗自吐槽了好几句,身体倒是很真实地跟了过去。


    习惯性坐到后排,陆听安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按照一些职场的潜规则,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坐到副驾驶比较礼貌一点?


    “不好意思。”他没多少歉意地说了句,伸手去开车门,“我去前面坐。”


    顾应州漫不经心地耷着眼皮,目光不知怎么的落在那只搭在门框的手上。


    很白很嫩的一只手,骨节分明、是成年男人的大小,但修剪干净的指甲很圆润,指缘透着没什么血色的粉。


    很难想象这么一双手的主人竟然是警署的一员,他拿得了枪吗,抓捕犯人的时候是他逮人还是犯人把他当小兵刷?


    顾应州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坐着吧,别浪费时间。”


    陆听安收手,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一根麦色的带着薄茧的食指就拨开了他的警帽,眼前视线骤然明朗。


    “来之前没受过培训,不知道戴帽子要露出眼睛?”


    顾应州淡漠的眼神扫过来,对上陆听安诧异的眸光时,两人皆是一愣。


    陆听安没想到这个声音好听的男人,长得居然也很突出,剑眉星目、五官帅气,小麦色皮肤衬得他气质凌然。


    结合外型和“顾sir”这个称呼,陆听安很快就判断出了他的身份——重案一组的队长顾应州,也是书中有勇有谋的男主之一。


    那么这个坐在驾驶座的警员,应该就是跟顾应州关系很好的下属兼表弟,付易荣。


    付易荣前脚踩了油门,从后视镜看到陆听安那张熟悉的脸,后脚就用力地跺在了刹车上。


    “操!怎么是你?”


    付易荣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陆听安,语气厌恶,“你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舞会上追求顾sir不成,所以故意换套警服接近他吗,搞搞清楚好不好啊,我们顾sir不喜欢男人啊!”


    陆听安表情有一瞬的茫然,什么舞会,原主之前竟然还和顾应州有过交集吗?


    但很快懵逼就被不愉取代,他薄唇紧抿。


    认识陆听安的都说他是个性格很好的人,为人低调内敛,从来不跟别人闹红脸。


    但只要和他熟悉一些,就知道他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有包容性,相反他脾气不小,不与人争吵是因为没把那人放眼中。


    付易荣没看出他的不高兴,还在嚷,“滚下去吧陆少爷,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陆听安双手环胸,眸光更冷,“不是吧阿sir,忘性这么大?才几分钟就忘了这车是你拉着我上的了?”


    付易荣嘴角一抽,“谁知道是你!”


    陆听安微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现在下车走回署里必然会迟到,那谁为我证明其实我是遵纪守时的好警员?”


    付易荣吃了屎一般的表情,捏着鼻子说:“我证明。”


    陆听安嗤笑一声,上下扫了他两眼,“抱歉,你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开车吧。”


    刚才他还不太好意思坐后排,此刻环胸懒倚着靠背,俨然一副领导的做派。尤其命令人开车的时候,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付易荣气得够呛,想亲自下车拉人时,却听到身后顾应州道:“开车。”


    他声音又冷又沉,付易荣敢怒不敢言,板着张脸发动引擎。


    车子开得很快,陆听安感受到了很强的推背感,但他不在意。付易荣越生气他就越开心,还有心情换个更舒适的姿势假寐。


    至于身边坐着的这个存在感很强的男人,他也一并忽视了。


    原主可能是色性大发勾搭过顾应州,可这些关他什么事。


    顾应州不喜欢男人,难道他陆听安就是弯的了?


    不好意思,他不是。


    -


    警署距离案发现场有段距离,在车上陆听安竟真的睡着了,直到车停下,周围喧闹声传进车间他才幽幽转醒。


    出事的公厕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而需要重点保护的现场居然只派了两个保安打扮的人拦在厕所门口。


    陆听安隔着车窗看到这副场景,就知道为什么一大早的顾应州就这么生气。


    报案人是平南岭的人。


    平南岭在港城比较偏远的位置,住在这里的人鱼龙混杂,所以这起案件才被发现就登了报,可以想象报社为了这个话题度有多抓紧时间。


    偏偏警方这么怠慢,没有调配警力过来也就算了,甚至休假中的顾应州都是两个小时后才知道这件事情。


    这完全就是警署的失职,若是有心之人写稿登报此事,港城百姓怎么想?警署又如何继续得到信任。


    跟着顾应州两人下车,穿过人群的时候,陆听安听到周围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没有,死的那女人是百汇门的头牌周婉喜,一整个头都被割掉了,多大仇多大恨哟。”


    “百汇门是有钱人才能去的地方,那儿的头牌怎么会死在我们这?”


    “这谁知道呀,周婉喜是个妓女,跟男人来平南岭也不奇怪吧。”


    陆听安听到有男人促狭地笑了几声。


    他皱了下眉,心中更觉奇怪。


    周婉喜应该就是他梦中的女人无疑了,这般气质的女人,即便是找男人也不可能谁都要,更不会来这种没几个优等货色的老巷。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被人杀害了呢?


    第4章


    跟着进了公厕,陆听安才知道外面那些路人说的还是含蓄了,周婉喜的死法何止是凄惨,可以说跟她平日的风光比起来,她的尸身被处理得十分潦草,并且不体面。


    平南岭是港城的边缘地带,街道多数老旧窄乱,公厕地上更是积着厚厚的黑色脏污,臭气熏天。


    周婉喜的尸体被抛在男厕的第二个隔间,背靠着墙,双腿张着撑开旗袍,膝盖也以一个不合理的角度曲折,以至于她坐得很稳,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往哪个方向歪倒,正面直直的朝着隔门。


    最可怖的还是她肩膀往上,脖子连着头都被砍掉,伤口整齐、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付易荣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到底是谁这么惨无人道,再恨也不至于把人弄成这样……”


    他也算是百汇门常客,周婉喜在舞厅热度很高,每次去都能看到她登台唱歌。


    私底下两人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亲眼看到她惨死也让人心生遗憾。


    顾应州淡漠的视线从现场每个角落扫过,随后套上鞋套走进隔间,小心地避开尸体蹲了下来。


    “法医和痕检科的什么时候能到。”


    付易荣说:“来之前才通知,还得一段时间。”


    他们平时和痕检科的打交道惯了,痕检科的本事多少也学到一点。


    付易荣开始寻找现场被忽视的线索,一转头就看到陆听安远远地站着,拧眉虚掩着鼻子。


    在心里骂了句死出,付易荣气不打一处来,“陆小少爷既然这么害怕,跟进来碍手碍脚干什么?”


    陆听安别着头,余光都不愿意往付易荣那边扫,“你还是先处理一下面前的物证吧。”


    付易荣:“什么物——”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自己脚边安静地淌着两滩排泄物,焦黄焦黄。


    是yue~屎


    “谁这么没素质!都到公厕了不能拉坑里?!”


    陆听安站在离排泄物最远的地方,故意道:“付sir破案都这么不严谨吗,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凶手留下掩盖犯罪痕迹的呢?”


    付易荣面色一僵,竟真的犹豫起来。


    身为重案组的警员,他不能放过任何有用的线索。


    可这,可这是屎…


    正思索要怎么取证,身边就哆哆嗦嗦地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人。


    “阿sir!我不是凶手啊。”男人个子不高,被带着走进来后就死死地低着头,生怕再看到尸体一眼。


    付易荣眼神如炬,“你是谁。”


    男人说:“我是报案人。”


    “你的口音听着不像港城人。”


    被用审讯一般的眼神一盯,男人腿发软,立马全盘脱出,“我五年前来港城讨生活,在平南街前面的转角口开了家书店,阿sir你可以去问问,住在这一带的都知道我。”


    “平时我都是早上八点开门,今天起得太早又闲着没事干,七点钟就来了店里。我这人肠胃不太好,一喝牛奶肚子就不得劲…阿sir,我真的就只是来上个厕所,谁想到一拉开门就看到这么可怕的……”男人越说越窘,“我不是没素质啊阿sir,更加不是凶手。”


    离厕所近的群众听到这话,嘲笑了几句。


    “阿武的胆子还是这么小,跟他的名字一点都不像嘛。”


    “大早上看到尸体谁都害怕,阿武连杀鸡都不敢咋可能杀人。”


    这不看到死人都吓屎了。


    阿武以前最讨厌别人笑他,现在发生这种事情,笑他的人反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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