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揉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撑开一小条缝。


    想说话。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已经哑了。


    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反反复复地做梦。


    梦到的全是极限运动,什么划船、蹦极、跳水、骑马,轮番来了一遍。


    他在梦里惊呼,胸脯像被什么沉沉压着,喘不上气。


    唯一欢喜的事。


    是他还梦到了晏先生。


    在跟自己做喜欢的事。


    还梦到那温凉的薄唇贴在自己敏感的耳边,用性感的嗓音说。


    爱愿生。


    张愿生一听这种话就激动不已。


    尤其是从晏先生嘴里说出来的。


    他恨不得永远把时间定格在那一刻,回应得更加热切。


    总之,这一觉比没睡前还累。


    好似马不停蹄耕了一晚上地。


    相比之下,enigma就显得神清气爽了。


    张愿生抬起头,迎面对上晏韫垂下的双眸,那其里含着的某样东西,似乎变了质。


    他没注意到,极其艰难挤出几个字,


    “先……先生……”


    “怎么了?”晏韫低头。


    少年大概是被折腾得太惨,可怜兮兮,小脸上残留的泪痕都没退干净。


    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梦里的记忆也记不太清了。


    只哑着嗓子,软绵绵地诉说自己的感受:


    “我好累啊……不想吃饭,想……想再睡一会儿……”


    始作俑者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


    晏韫端起碗,舀了一勺黑松露粥,示意:


    “宝贝已经睡了十一个小时了,再睡,就该起不来了。”


    十一个小时?!


    张愿生本来身体醒了,意识还没醒,这下精神抖擞,睁大眼睛,惊讶,


    “我们到小岛了?”


    “嗯。”晏韫道:“宝贝张嘴。”


    黑松露粥是正正好的温度,不冷不烫,递到了嘴边,贯没有不吃的道理。


    张愿生小口小口喝了小半碗,可不知道为什么,嗓子眼也在火辣辣疼。


    等晏韫再喂时,就不肯张开嘴了。


    张愿生别开脑袋,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手紧紧抓着他的领口不放,闷声,


    “不……不吃了。”


    enigma没有勉强,将剩下的一点粥自己喝干净,把空碗搁到一旁。


    他低头询问怀里人的意见:“宝贝是想接着睡,还是去外面玩?”


    房间是落地窗,窗帘自动朝两侧打开。


    别墅的位置选得极好,有意保留了大自然的原始生态,加之建筑稀少。


    窗外花木葱茏,椰林婆娑,远处是沙与海。


    正逢艳阳天,日光将每处都照得熠熠生辉,整面窗宛如一幅让人心境平和的壁画。


    说完,晏韫观察着张愿生的反应。


    不出所料,少年的目光一落到窗外的风景上,眼底的疲惫瞬时被一洗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火焰。


    属于十八九岁少年生机勃勃的回归。


    如果能和晏先生在沙滩上散散步,牵着手并肩走,就像电视里拍的那样……


    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说干就干。


    张愿生急吼吼地从晏韫怀里下来,要去收拾自己。


    双脚却在触地的那刹,毫无预警软了下去。


    “扑通”摔在厚厚的长毛地毯上,这下真成刚上岸的小人鱼了。


    走一步跟踩在刀尖上似的,累得不行。


    羞耻心上来,张愿生无声地在心里“啊啊啊”地叫,一把捂住脸往旁边栽倒。


    恨不得直接钻进床底。


    他的体力怎么大不如前了?


    难道是练拳的次数太少了?


    他当场就做了决定,等回国以后,一定要拉上费琳舟实打实地打几场比赛。


    健身这件事,绝对不能懈怠。


    晏韫看着地毯上的alpha把自己努力蜷成一团小虾米,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一捞。


    把人抱在自己怀里,往卧室外走,“先带宝贝去换衣服。”


    屁股坐在enigma结实的手臂上,张愿生脸上烧得慌,埋着脑袋狂点头,


    “……嗯,好。”


    因着私人岛屿还未对外开放,岛上几乎见不到什么游客。


    除了偶尔走过的麦色皮肤的菲佣。


    张愿生还没碰到过其他人。


    人少,就代表自由度高。


    自由度高,间接性代表


    什么都能做。


    张愿生不是没见过海,却是头一回单独跟晏韫在海边待着,因此十分激动。


    唯一的不足,是浑身的酸痛还没消退。


    原本备好的潜水、游艇出海、滑翔伞之类那些项目,暂时都玩不了。


    张愿生还想逞强,咬着牙说自己可以。


    晏韫把这七天全交给了张愿生,专心陪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自然也清楚,直接拒绝会让小孩失落。


    于是索性让他先去试。


    张愿生便跟教练打了声招呼,开开心心地抱着潜水服去更衣间了。


    在京市时,晏韫有给他报游泳课,短短半个月,成果突飞猛进。


    尤其潜泳游得格外好。


    就是没在晏韫眼前展示过,alpha心性,都爱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


    张愿生也一样。


    但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结果不出所料


    身上那套沙滩服还是晏韫替他穿的,抬手抬脚都嫌费劲,更别提这套繁琐的潜水装备。


    穿到一半,某个动作牵扯到痛处,他脸色一变,蹙着眉嘶了一声。


    罢工了。


    垂头丧气地朝帘子外喊:


    “晏先生!”


    没过几秒,晏韫掀帘走进来。


    就看见少年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在身侧,潜水服皱巴巴堆在脚边,表情幽怨:


    “明天再玩吧,今天……今天跟先生散散步就好了,反正,天也快黑了。”


    晏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没拆穿少年拙劣的谎言,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给小孩挽面,


    “嗯,今天的潜水服,质量不太好,难穿,明天我让人重新换一批。”


    张愿生有台阶就下,“对,我也觉得。”


    于是还没穿上,就换下了。


    岛上的风景出乎意料地好,堪比上a景点,即便只是散散步,也别有一番风味。


    走累了,便坐上专人驾驶的观光车,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地绕了小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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