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他想抬起头。


    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却听见晏韫声音先一步响起,带动着左耳紧贴的胸膛起伏,叹息很轻,


    “宝贝没事就好。”已经听不出愠怒了,冷淡也完全化开,变成了柔声,惫意。


    仿佛之前enigma的冷漠只是他的错觉。


    晏韫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丝。


    几分钟前被拍开的那只手,也被重新牵起来裹进了掌心。


    “我们先回家,好吗?”


    张愿生完全经受不住晏先生这么对他说话,眼泪忍了回去,握紧,


    “……好。”


    下楼那几步路,走得格外慢。


    他跟晏先生齐着肩。


    晏韫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适,疼不疼之类的话。


    张愿生心底没底,都一一作答。


    最后,悄悄看一眼晏韫直挺的侧脸,“……先生,你没生气了么?”


    不问的话,有点担惊受怕。


    手指被轻捏了一下。


    半晌,晏韫才启唇。


    却不是回答他问的那个问题,而是沉默了良久后思虑出的话。


    嗓音依然是沉又哑的,


    “以后,如果再发现这种事,宝贝记得给我打一个电话,至少,让我确保你的状况。”


    张愿生那点倔强也没了,只剩下顺从,点头:“好。”enigma牵着他的手很用力。


    都有点疼了,张愿生手指蜷了蜷,却被误以为要抽开,立马被攥得更紧。


    晏韫垂下眼看他,喉头微微耸动,微不可察地紧绷:


    “我的话,让你感到压力了么?”


    手机报废,定位消失的那几十分钟。


    于晏韫而言,是完全空白,失联的。


    他只收到下属的消息,得知张愿生临时出了意外,生死攸关。


    那时他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想法,立刻马上见到张愿生,不论他身处在哪儿。


    所以即便后来下属又报了一遍,说张愿生没什么大碍。


    能动能走,受伤的另有其人。


    他也必须要肉眼见到张愿生。


    才能真正放下心。


    甚至在张愿生开口认错的前几秒,他都还在为小孩第一时间没有找自己而愤怒。


    到头来,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是他先放的手,是他亲口承诺给张愿生选择的权利和自由。


    小孩学着他的话去改变,努力生出了羽翼,长出了柔软的羽毛,试着独自翱翔。


    而他却开始贪心两难。


    抓住了小孩要脱离稚嫩的翅膀。


    想让人继续依赖自己。


    想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对小孩,要求太多了。


    他或许也该调整一下自己了。


    晏韫看着alpha滞缓了一下,满脸茫然的样子,又继续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不希望你有危险。”


    晏韫沉了沉气息,“如果是其他的,不愿意也可以不用告诉我,自己做决定。”


    很少能听见晏先生说那么多话,张愿生大脑一时接收不过来。


    直到下到最后一个阶梯,才完全理解,他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来回应。


    所以晏先生,是赞同了吗?赞同自己的处理方式和行为,明明该高兴的。


    可张愿生却笑不出来。


    见晏韫垂下眼看向他,发出一个“嗯?”声,他才勉强扯出一个称得上甜的弧度:


    “……先生觉得行,那就行。”


    第191章 沉默


    人的思想总是自我矛盾的。


    先前浑浑噩噩答应了跟晏韫回家,可一走到一楼,望见走廊尽头那帮 alpha。


    张愿生如梦初醒。


    他停住脚步,有点扭捏:“先生,我想等晏枞出来,再走。”


    怕晏韫不同意,他又急急补了一句,声音又小了下去:


    “这次真的跟他没关系,他也是因为我受的伤,而且……


    他好像,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鲜少听见张愿生替别人说话。


    晏韫注视着他,看着那张嘴一开一合地替人求情,嗯了一声:


    “走吧,一起。”


    急诊室外,不仅只有那帮alpha了。


    晏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来,也知晓了事情原委,是他弟弟开的车,怪不得谁。


    看见晏韫和张愿生一道走了过来,张愿生缠着绷带,看上去也伤得不轻。


    晏汇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睁开,对公式化晏韫点了下头,绷着嗓子道:


    “公司那边我请了假,等阿枞从急诊出来后,我会马上过去,哥,放心。”


    嘴上保证得快。


    但谁不知道晏汇那个性子,弟弟受了伤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照顾着。


    请护工都不放心的那种。


    待会儿等晏枞一出来,晏汇只怕会立刻改变想法,然后找其他的理由拖延。


    “不急,”晏韫淡声:


    “等晏枞出来后再做决定,”言外之意,就是准许晏汇多陪晏枞一阵了。


    晏汇有些诧异。


    目光扫过晏韫,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坐在排椅上的少年。


    张愿生脑袋和脖子都缠着绷带,其余细碎的小伤口用创口贴贴着。


    安安静静靠在那儿。


    晏韫没找他算账已经是意料之外,结果又答应得如此轻易。


    很难不怀疑晏韫是不是被夺舍了,当务之急容不得他去想别的,焦虑等待着。


    终于,急诊室的门打开。


    晏枞的伤比想象中的要轻一些,得亏最后关头他打了方向盘没跟车辆相撞。


    否则很有可能爆炸,他和张愿生跟着那司机,可能得一起在黄泉路相见了。


    还头晕脑胀着,晏枞看人都不清醒。


    他很想舒舒坦坦睡上一觉。


    又被医生叮嘱尽量保持清醒,麻醉还没退,睡得太沉会有风险,呼吸困难。


    他只得憋着全身的酸胀,还不能乱动,跟木乃伊似的,保持着一个姿势。


    “枞儿!终于醒了!”


    “快把我急死了,我在外边等了你半天,都不见你出来,还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拍了下后脑勺,


    “净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枞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阿枞你要吃水果不?我刚刚出去溜达买了几样你爱吃的,想吃哪种我给你削皮。”


    “……”


    晏枞转进病房时,走廊等着的一帮人都一窝蜂挤了进来,嘘寒问暖。


    一方面是真心实意担心晏枞。


    另一方面,晏枞两个哥哥都来了,一个塞一个的脸色不好。


    俗话说参与者都有责。


    生怕懈怠了几秒,就被抓过去问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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