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大约三十秒后,电话接通了。


    “宝贝?”


    一如既往,安心低洌的语调。


    张愿生脑中那根被拉到极限,几近崩断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迫切,


    “晏先生……先生,我想你了……”


    “嗯,我也在想你。”


    少有的,enigma流露出情绪。


    张愿生焦虑的心神被立马安抚到了。


    嘴角微微抿起,小声道,“先生,我现在就想见你,你现在来接我,好么?”


    却是意外的,晏韫没有答应。


    “抱歉,宝贝。”晏韫的声音还是那样稳,让人听不出任何破绽,


    “我在公司,还有十分钟要开会,不过四点,我会准时到的,玩得开心。”


    “……?”张愿生刚涌到胸腔的那点雀跃,又沉沉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茫然无措,随即垂下眼,头次有些无理取闹:


    “你开快点,不可以么。”


    晏韫无奈:“公司离你所在的地方很远,开得快,十分钟也到不了,乖,我会来的。”


    丝毫没注意晏韫话里的漏洞。


    他并没有告诉晏韫自己在哪儿,可晏韫却知道路途要花多久。


    他头垂得很低,靠着墙,看着鞋尖,失神。


    也不舍得挂电话,像要将这十分钟耗过去,徒劳地喃着晏韫的名字。


    晏韫每一句话都在强调四点。


    都在确认会来。


    所以这一次,张愿生没有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崩溃。


    他知道晏韫真的会来,只是还要再等一等。


    晏韫陪他在电话里度过了那十分钟。


    时间一到,温和的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还有四十分钟,阿生,等会儿见。”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张愿生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恍惚地盯着通话结束的屏幕,还没回过神来,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手边。


    梁溪对他笑了笑:


    “披萨很腻,喝点水解解渴。”


    张愿生看了眼那杯水,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梁溪,接过了。


    热水没有功效,但听着梁溪的话喝下,竟莫名地感觉心里好受许多,沿着杯口一点点抿。


    梁溪始终都很有耐心,似乎并没有被他刚刚的无视所惊恼。


    就跟晏韫一样,无限地包容他。


    等张愿生把一整杯水喝完,梁溪才又开口:“感觉好点了吗?”


    “……嗯。”


    “还有些家具没放好,要帮帮我吗?”


    “……好。”


    杯子被梁溪接过,放到桌上。


    软沙发上,三个人风卷残云把剩下的吃食扫荡干净,摸了摸鼓胀的肚子。


    费琳舟这才想起自己兄弟,朝他扬了扬下巴: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半天没见你人影。”


    梁溪替张愿生回答,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哈哈在笑:


    “既然是悄悄话,当然不能告诉你们。


    好了好了,吃饱了就起来活动活动,把明天的活儿一起干了,也省得再麻烦。”


    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张愿生偶尔还会走神,但并没有出现上次那种失控的状况。


    四点整,晏韫准时出现在门口。


    原本打算把费琳舟也一并送回去。


    谁知这人适应能力极强,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三排组队界面:


    “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先开几把黑。”


    “好吧。”张愿生没再坚持。


    车厢里,张愿生靠在晏韫身侧,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黏在他身上。


    满打满算,不过才分开了几个小时。


    张愿生却像是隔了许久,想得魂牵梦萦,缠着他一遍遍地索吻。


    腿贴着腿,手指交扣在一起。


    晏先生没有骗他。


    时针刚一指向四点,门铃就响了。


    “今天玩得怎么样?”晏韫问。


    “不错。”张愿生如实回答。


    晏韫说:“在家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多出来走走。”


    “先生在家,就不觉得无聊。”


    张愿生现在条理倒是清晰了。


    ……


    原本以为会风平浪静地度过这一晚。


    照常的拥抱,照常的亲吻。


    张愿生趴在他怀里,皮肤腻白,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泛着水汽。


    被那样依恋的眼神望着。


    晏韫温柔耐心做了一次。


    事后他又哄着少年,说搬家是个体力活,白天耗尽了力气,这会儿也该累了。


    二十分钟不到。


    张愿生便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可张愿生睡眠浅。


    很久很久才能进入深眠。


    今夜他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enigma怀里钻,却扑了个空。


    眼睑快速掀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


    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张愿生撑着床单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空旷安静,只有夜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先生……晏先生,晏先生!”


    根本来不及多想,张愿生瞳孔在颤抖,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没有目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只有无尽的心慌。


    终于,在两分钟的不安后。


    有人接住了他的呼喊。


    晏韫从另一间临时办公的书房走了出来。


    看见少年穿得很少,眼眶里的泪珠在晃荡,脸颊很湿,跌撞着朝他扑过来,已经哽咽了。


    晏韫滚了滚喉头。


    差一点,他就想把怀里的人直接抱回房间好好安抚,不再继续。


    但感受着少年冰凉的温度和呜咽,仿佛不是一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


    而是襁褓里离不得人的婴孩。


    不能这样。


    已经窥见了光,他得把那个破洞的地方彻底撕开,把张愿生送到阳光底下。


    不能半途而废。


    晏韫用平和的语调让张愿生先冷静,托住张愿生泪湿的双颊,替他擦泪,在黑夜里看着他,


    “宝贝,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去一趟,你先回房间睡一觉,明天睁开眼,就能看见我了。”


    张愿生语无伦次地环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拼命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