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北山荒
尤榆抓住他的袖子,天真问道:
“啊……你不回吗?”
张怨生本想说不回,但又怕尤榆问起来没完,垂了眼,低声道:“回,一起。”
说着,他朝司酌道,
“晚上我自己回家。”
司酌倒觉得新奇,俩小孩一个比一个乖。
想着有同龄的朋友陪着,总比让阿生一个人回那空荡荡的公寓强,便点了头:
“行。但晚上司机会提前在门口等你,你别乱跑。”
突然,办公室里面正在疯狂为自己儿子争取利益、红了眼的alpha听见了动静。
大步往外走,看见那两道单薄的身影。
尤其是那个打人的小alpha,此刻竟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他眼底的怨毒快要溢出来,想要追上去。
司酌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攥住他的手腕,
“够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差不多就行了,你别太过分。”
那alpha猛地甩手,没甩开,转头怒视司酌,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哪儿过分?我有那小混账过分?把我儿子打成那样,现在都在医院里躺着!!!”
alpha穿着廉价的西装,歪歪扭扭的,身上还残留着酒气,像是刚从哪个三流会所出来。
半小时前,坐在办公室里跟他们沟通的,还是罗明的omega父亲。
一个面色苍白、说话怯懦的中年omega。
但现在,又换成了这个alpha。
狮子大开口,与他儿子同样的无理、蛮横、不知分寸。
第一,让那个小杂种跪着给我儿子道歉,磕头,磕到我说停为止。
第二,那就别谈了,进局子,让你家那小孩在里面蹲几天,看看谁耗得过谁。
第三,两百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儿子的未来前途损失费,都算在里面。
两百万,再加一句诚恳的对不起,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那alpha知道晏家有钱,几百万随随便便的事儿,甚至觉得要的有点少了。
可他不明白,有时候,钱能解决的事,反而不是最难解决的。
若是司酌不了解过程,大概会选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息事宁人。
但现在,不介意动点手段。
这家人闹成这样,无非是因为那点可怜的、扭曲的嫉妒心。
嫉妒他们够不到的权势,倒不如就拿权势让他们闭嘴。
晚上。
张怨生从校门出来,回了班上后,一堆人围了上来,都是对他的关心。
那些关心真假参半,张怨生分不清,也不太想分清。
但至少没了那些刺耳的声音。
也算安稳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要不今晚你去我家吧,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尤榆上真心实意的,拉了拉张怨生袖子,
“我会炸鸡腿,可好吃了!我父亲他们今天都不在,我可以给你多炸几个。”
尤榆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鸟。
张怨生静静听着,有一刻,他的确动摇了。
他朋友很少。掰着指头数,尤榆算一个,卢玮扬他们算半个。
如果照晏韫说的,跟尤榆这个omega保持距离,那他真心的朋友,可能就一个都不剩了。
暮色渐沉,路灯还没亮起,街边的店铺已经开始亮灯。
张怨生低头看着他,那个“好”字已经到了舌尖,忽地,“嘀”
一声短促的鸣笛,从马路对面传来。
只一声,就足以引起张怨生的注意。
他猛地转头。
是辆纯黑色的古思特。
主驾驶的车窗半开着,里面的人隐在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鼻梁到下颌的弧度,被将暗的天光削成薄薄一片,看不清神情。
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指尖虚垂,根骨分明,白而修长。
张怨生甚至没看清那只手有没有戴表,没看清那张脸究竟是不是记忆里的样子。
可他就是认出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有牵挂,但见面次数少的,反而最容易记起。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对尤榆说,“明天见!”便立刻奔了过去。
张怨生快被狂喜冲翻了,无论多少次离别,无论中间隔着多少空白。
只要晏韫还会出现,他还是会这样。
像只被遗弃过太多次、却学不会记仇的小狗,拼尽全力跑向那个方向。
他在车门前站定,呼吸还有些急促,手已经搭上了后座的门把手。
enigma淡薄的嗓音透过车窗传进张怨生的心尖上,
“……坐副驾。”
第28章 不会不要你
张怨生还没反应过来,副驾驶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上来。”
晏韫的声音是平淡却有力的,无形中带着enigma的威压。
让人下意识地想服从命令。
他很少见晏韫亲自开车。
大多数时候,方向盘在司机手里,晏韫只坐在后排,处理文件,闭目养神。
今天是难得,就跟张怨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校门口。
这是有史以来,晏韫第一次来接他。
张怨生摘掉书包,放在膝上,系上安全带,腰背挺直着,大气不敢喘。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去。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起来,橘色的光流进来,在他紧绷的小脸上铺开又滑走。
他垂着眼睛,盯着自己搭在书包带子上的手指。指节有一点破皮,是白天打人时蹭的。
已经不疼了,此刻在暖风里有点发痒。
张怨生心里堵着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攒了一个冬天,从晏韫离开京市那天就开始往下沉,沉到胸腔最底下。
但在今夜看见晏韫时,又慢慢浮了上来。
他不满晏韫那么久,都不回来。
不满晏韫从来不会多与他联系。
更不满他在榆城和另一个人相处,那个人还可以叫他阿韫。
还可以和晏先生并肩走在陌生的城市。
而自己只能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他。
他有很多很多的委屈积压在一起,一天比一天更深更重。
可是
可是晏韫来接他了。
还把副驾驶让给了他。
手腕上那块表的分量忽然沉了点。
车子平稳驾驶了几公里,张怨生身子紧紧绷着,不敢松懈,晏韫则放松倚着。
修长的手指虚虚搭在方向盘下缘,偶尔轻轻转动,姿态随意。
他不开口,也没有要看张怨生的意思。
仿佛在和张怨生比谁的耐性更好。
最后到底小孩耐不住了。
手在深色裤子布料上抓了抓,眼睛时不时瞥一眼身旁的enigma,闷声道:
“晏先生,你很忙,怎么还有空来接我,”称呼是尊称,语气却很吃味,拧拧巴巴。
“有事,需要回京市一趟。”
“……”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