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楼7788
看着李允一点点长成一个合格的帝国继承人,朝野上下无不感到欣慰。
前朝肃清风气,威望震主;后宫抚育皇储,恩威并施。
如今的大周,无论是前朝那些手握重权的六部尚书,还是后宫那些安分守己的低位嫔妃,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清楚明白齐珏,这位手握御史台大印的宸贵妃,已经是这大周江山实际上的另一位主人。
他不仅仅是皇帝心尖上的那滴血,更是这盛世帝国不可或缺的一根擎天之柱。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未来的大周皇后,非他莫属。这个位置,已经不仅仅是帝王的恩宠,更是他凭借着自己那双翻云覆雨的手,硬生生挣来的无上荣耀。
在玉芙宫乘了会儿凉,齐珏看着李允因为吃多了冰西瓜而有些犯困,便亲手抱着他,将他送回了偏殿歇息。
走出玉芙宫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给这庄严的皇城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齐珏没有坐轿辇,只是带着王德全,沿着太液池畔的柳林小道慢慢地往太极殿走。
夏日的晚风吹拂在脸上,带来阵阵荷花的清香。齐珏的心情显得格外宁静。经过了春日里的那场剧痛与离别,他越发珍惜如今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平静。他知道,在太极殿的那扇门后,永远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在为他留着一盏长明灯,等着他回家。
第182章 邀功
当齐珏踏入太极殿的东暖阁时,殿内四角的黄铜冰鉴里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凉气,将外头的暑热隔绝得干干净净。
李玄烬还没有回来。御案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摞新呈上来的奏折,但在那堆奏折的最上方,却十分突兀地摆放着几个用明黄色云锦包裹着的、长长的锦盒。
齐珏有些好奇地走过去,随手解开其中一个锦盒的丝带。
锦盒打开的瞬间,饶是见惯了天下奇珍异宝的齐珏,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幅极其精美、长达数尺的手绘卷轴。齐珏将卷轴缓缓展开,那是一张极其详细、极其繁复的服饰图样。
图样上画着的,是一件正红色为底、用最顶级的金线与孔雀羽线交织绣着九天飞凤的华贵礼服。那凤凰的眼睛是用极其罕见的深海红玛瑙镶嵌而成,仿佛随时都会展翅欲飞。礼服的裙摆上,用银线绣着象征着母仪天下、福泽万民的海水江崖纹,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奢华到了极致的庄严与神圣。
这绝不是寻常嫔妃的宫装,这是大周历代只有正宫皇后在举行封后大典时,才有资格穿上的凤袍。
齐珏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他接着打开了旁边的另一个锦盒。
里面装的不是图样,而是一顶尚未完全完工、但已经初具规模的九龙九凤冠。那凤冠的框架是由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数不清的东珠、红蓝宝石与翡翠。最引人注目的,是凤冠正中央那颗足有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绝品夜明珠。这顶凤冠若是戴在头上,必定是重若千钧,但也绝对是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移开目光的绝世之宝。
“喜欢吗?”
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在齐珏身后响起。
李玄烬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暖阁。他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甚至连王德全都识趣地退到了殿外,将大门紧紧合上。
李玄烬从背后环住齐珏纤细的腰肢,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目光与他一同落在那张精美的凤袍图样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深情:“礼部和内务府那帮废物,从今年年初就开始准备这封后盛典的章程,改了又改,画了又画,直到今日,这凤袍的图样和凤冠的制式,才勉强入得了朕的眼。”
他收紧了手臂,将齐珏整个人牢牢地圈在自己的领地里,语气中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这凤袍上的每一根金线,朕都让他们用江南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工,用最细腻的针法绣制。这凤冠上的每一颗珍珠,都是朕派人去东海,从上万颗珠贝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朕算过了,这整套行头加上封后大典的全部筹备,预计到明年春天,在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就可以全部准备妥当了。”
李玄烬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瓣在齐珏白皙的侧颈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阿珏,朕要给你一个古往今来、最盛大、最完美无瑕的封后盛典。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你齐珏,是朕此生唯一的皇后,是与朕并肩而立、共享这万里江山的天下之主。”
面对李玄烬这番掏心掏肺、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深情表白,齐珏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却又极其柔软的情绪。
其实,对于“皇后”这个头衔,齐珏在心底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他是一个极其务实且清醒的人。在他看来,他如今手握御史台大权,监察百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在后宫里,他独占帝王恩宠,抚养皇储,所有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贵妃娘娘”。
做不做皇后,对他而言,在权力、地位甚至是生活实质上,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区别。那不过是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一套繁复沉重的凤袍,和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分罢了。他齐珏,从来都不需要靠一个“皇后”的虚名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是,当他看着李玄烬像一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兴奋而自豪地向他展示着这些准备了半年之久的礼物时;当他听到这个不可一世的暴君,用那样认真、那样充满期盼的语气,诉说着要在明年春天给他一个最盛大的仪式时,齐珏那颗原本坚硬的心,终究还是化作了一汪春水。
这个男人,他不懂得什么叫内敛,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他爱一个人,便要用最张扬、最霸道、最热烈的方式,将这世间所有最尊贵、最美好的东西,全都强行塞进那人的怀里。
他想要给齐珏全天下最好的,只是因为他觉得,齐珏值得。
齐珏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李玄烬。
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朝堂上那种算无遗策的精明,也没有了御史大夫那令人胆寒的威严,只剩下了一种化不开的、浓郁到极致的缱绻与爱意。
齐珏伸出双臂,环上了李玄烬结实的脖颈。他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整个人都柔若无骨地贴进了那个宽阔滚烫的胸膛里。这是一个极其依赖、极其娇憨的姿势。
“陛下这是在向臣邀功吗?”
齐珏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只在李玄烬面前才会展现的撒娇意味。他仰起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李玄烬高挺的鼻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唇畔。
李玄烬被他这副罕见的、软语温存的娇嗔模样弄得浑身一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是啊。”李玄烬的声音变得极其低哑,大掌紧紧扣住齐珏的后腰,将人严丝合缝地按向自己,“朕把这天下最尊贵的后座、最华美的凤冠都捧到了你面前。御史大夫,你打算怎么赏朕?”
齐珏看着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情潮,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笑声在静谧的暖阁里回荡,带着一种撩拨人心的蛊惑。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主动地贴近了李玄烬。他那双形状优美的唇瓣微微张开,如同吐露着世间最甜蜜的毒药般,在李玄烬的耳畔一字一顿地低语:
“那些凤冠霞帔,臣其实一点都不在乎。这世间的权势地位,做不做皇后,对臣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齐珏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定定地注视着李玄烬,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毫无保留的炽烈:
“可是,臣很开心,因为这是你给的。玄烬,我不要全天下最好的,我只要你。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
这句突如其来、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的告白,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玄烬的心口。
这位大周的天子,这位在千军万马面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帝王,在听到这句“我很爱你”时,竟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巨大的狂喜与震撼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齐珏向来内敛,在情感上总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他会在朝堂上为了李玄烬冲锋陷阵,会在床榻上给予他极致的欢愉,但他极少、几乎从未用这样直白、这样充满依赖的语气,对他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阿珏……”
李玄烬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叹息。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狂热,猛地低下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吻住了那两片吐露着世间最美妙情话的唇瓣。
这个吻,没有了往日里那种带有惩罚意味的暴戾,只有一种想要将对方揉进骨血、生生世世融为一体的急切与虔诚。
齐珏顺从地张开唇关,任由李玄烬的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他口中的每一寸清甜。他的双手紧紧地攀着李玄烬的肩膀,回应着这个令人窒息的深吻。
殿内的冰鉴依然在散发着丝丝凉气,但却怎么也降不下两人周身那不断攀升的炽热温度。
李玄烬将齐珏抱起来,大步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龙榻。
第183章 刨冰
今年的京城城,夏天似乎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些,也格外地凶猛。
才刚刚进入初夏的六月,那毒辣的日头便像是要在天穹之上燃起一把无法熄灭的业火,将整座大周皇城架在火炉上反反复复地炙烤。白日里,太极殿外那由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上,被阳光照耀得白花花的一片,升腾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着空气的热浪。御花园里那些在春天里还争奇斗艳的名贵花草,此刻也全都耷拉着脑袋,叶片被晒得微微卷曲,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太极殿的东暖阁内,虽然四个角落里早早就摆上了巨大的黄铜冰鉴,里面盛满了从地下冰窖里取出来的、冒着丝丝寒气的巨大冰块,但那沁人的凉意,似乎依然无法完全驱散这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齐珏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月白色广袖冰丝长衫,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调皮的碎发散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间。他正毫无形象地斜倚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美人榻上,手中握着一把象牙骨的绢丝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摇晃着。
他向来是个苦夏的人,每逢盛夏便食欲不振、精神厌倦。这几日,御膳房变着花样送来的那些精致膳食,他几乎都是只动了几筷子便让人撤了下去。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在这连日的暑热折磨下,显得越发单薄了几分。
“这天儿,真是热得让人心口发闷。”齐珏微微蹙起那好看的眉头,将手中的折扇随手搁在案几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一直坐在一旁批阅奏折的李玄烬,听到齐珏这一声极其轻微的抱怨,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他快步走到美人榻前,伸出大掌,心疼地摸了摸齐珏那有些温热的额头,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可是又觉得头晕了?”李玄烬顺势在榻边坐下,将齐珏的头轻轻挪到自己的大腿上,一双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大手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这太极殿的地势虽然已经算高了,但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城里,暑气终究是散不出去。你这几日连膳食都用得极少,再这么熬下去,非得熬坏了身子不可。”
齐珏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帝王的亲自伺候,懒洋洋地嘟囔道:“历年都是这般熬过来的,习惯了便好。只是今年的知了叫得格外大声,扰得人连午觉都睡不踏实。”
李玄烬看着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底蓦地涌起一阵冲动。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沉声道:“不熬了。这破皇宫热得像个蒸笼,咱们不住了。朕这就下旨,明日一早,起驾前往京郊的避暑山庄。”
齐珏闻言,微微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去避暑山庄?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些?前朝那些言官知道了,怕是又要上折子说陛下贪图享乐、劳民伤财了。”
“他们爱上折子便让他们上!朕这大半年来肃清朝野、勤政爱民,国库充盈,如今去自家修的避暑山庄躲几天清凉,难道还要看他们那帮老古板的脸色?”
齐珏忍不住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也没有再拒绝,毕竟那避暑山庄建在群山环抱之中,依山傍水,气候凉爽宜人,确实是个度夏的好去处。
若是能换个环境,或许也能彻底散去这段时日积压在心头的那些关于明雅的沉重阴霾。
然而,李玄烬原本的计划,是只带上齐珏,两人去避暑山庄过一段没人打扰的神仙眷侣般的清净日子。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充满着令人咬牙切齿的意外。
就在李玄烬下旨准备出行的当天下午,大皇子李允和丽妃便像是一对嗅觉极其灵敏的猎犬,一前一后、火急火燎地杀到了太极殿。
“爹爹要去避暑山庄,为什么不带允儿?”七岁的李允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小蟒袍,眼眶通红,像只被遗弃的小狗般死死抱住齐珏的大腿,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允儿最近读书很用功,太傅都夸允儿了。允儿保证去了山庄一定乖乖的,绝不给爹爹惹祸,爹爹带允儿一起去好不好?”
齐珏向来对这个聪慧乖巧的儿子毫无抵抗力,看着李允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正要开口答应,一旁的丽妃又咋咋呼呼地扑了上来。
“娘娘!您去避暑山庄怎么能不带上臣妾呢!”丽妃一把抱住齐珏的胳膊,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道,“那避暑山庄虽然在京郊,但毕竟是深山老林,保不齐有什么毒蛇猛兽。臣妾出身将门,武艺高强,臣妾必须要跟去贴身保护娘娘的安全!再说了,臣妾在宫里都要被这日头烤成鱼干了,娘娘您忍心看着臣妾受苦吗?”
站在一旁的李玄烬脸都黑了。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地盯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
“放肆!朕带贵妃去避暑,带了那么多大内高手和禁军,还需要你一个妃子来保护?还有你这臭小子,功课做完了吗?马上给朕滚回上书房去!”李玄烬试图用皇帝的威严将这两个牛皮糖赶走。
然而,无论是李允还是丽妃,早就在齐珏的庇护下胆子大了起来。他们根本不理会李玄烬的咆哮,只是一个劲儿地对着齐珏撒娇卖惨。
最终,在一大一小两双充满期盼的眼神攻势下,齐珏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握住李玄烬的手,用那种极其温软的语气求了情。
李玄烬面对齐珏的软语相求,所有的原则和怒火瞬间土崩瓦解。他只能捏着鼻子,极度不情愿地答应了带上这两个硕大的累赘。
既然连皇子和妃子都带了,前朝的那些内阁大臣和六部尚书们自然不能留在京城里。若是皇帝在避暑山庄遇到需要紧急批阅的政务,总不能天天靠着快马传递。于是,在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下,原本只打算轻车简从的帝妃二人世界,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浩浩荡荡、几乎搬空了半个朝廷的大迁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庞大而威严的皇家仪仗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长安城那高耸的城门。无数面绣着金龙和飞凤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前后护卫的御林军甲胄鲜明,连绵数里的车马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朝着京郊避暑山庄的方向进发。
齐珏和李玄烬乘坐的,是一辆极其宽大、由八匹纯白骏马拉乘的御用大辇。这马车内部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宫殿,地上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四周挂着可以遮挡阳光却能透风的轻纱,车厢角落里还放着四个雕花冰鉴,让整个车厢内始终保持着一种宜人的清凉。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齐珏靠在柔软的迎枕上,正翻看着一本闲书。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神秘兮兮地摆弄着什么东西的李玄烬,突然凑了过来。
“阿珏,把书放下,闭上眼睛。”李玄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兴奋与得意,像是一个准备展示绝世珍宝的顽童。
齐珏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顺从地合上了书本,乖乖地闭上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
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冰块摩擦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股带着浓郁果香的沁人凉意,被送到了他的鼻尖。
“可以睁开了。”
齐珏睁开双眼,顿时被眼前的事物惊艳了一下。
只见李玄烬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握剑和批奏折的大手里,此刻正端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白玉琉璃碗。而在那晶莹剔透的碗中,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宛如冬日雪山般的“冰峰”。那冰峰显然是用极其锋利的工具,将坚冰一点点刨成如同雪花般细腻的碎屑堆积而成的。
而在那洁白的碎冰之上,浇满了熬制得浓稠香甜的樱桃果酱,鲜红的果汁顺着冰雪的纹理流淌而下,宛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周围还点缀着几颗剥了皮的、晶莹剔透的绿葡萄和切碎的蜜瓜丁。
这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是……冰沙?”齐珏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朕叫它‘刨冰’。”李玄烬献宝似地将那碗刨冰捧到齐珏面前,眼中满是求表扬的骄傲,“御膳房那帮蠢货,每次送来的冰碗都是大块的碎冰,吃着硌牙,还会伤了你的胃。朕前两日查阅古籍,看到一种将冰块刨成细雪的做法。朕便亲手做了一套刨冰的工具。这冰屑入口即化,配上你最爱吃的樱桃酱,既能解暑,又不会伤脾胃。快尝尝,朕练了好几日才刨得这般细腻的。”
看着堂堂大周天子,为了能让自己在这苦夏里吃上一口舒服的冰食,竟然屈尊降贵去亲手研制刨冰工具,还耐着性子一点点去刨那冻手的坚冰,齐珏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
他拿起一柄小银勺,轻轻舀起一勺染着红汁的冰雪,送入口中。
细密的冰沙在舌尖瞬间融化,樱桃的酸甜与坚冰的凛冽完美地交织在一起,那股透心凉的舒爽感,仿佛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暑气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