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颜荀
至少原的父母还活着,他姐姐也依旧按照原本的轨迹成为了一名警察。
原研二进入组织这件事,并没有牵连到他的家人。
这是不是代表……
黑发蓝眼的青年终于前往了自己目的地的最后一站。
他拉下兜帽,口罩牢牢扣在了脸上,黑发男人稍稍抬眼,“长野”的文字就倒映在了他的蓝眼睛之中。
这些信息完全可以依靠其他人去获取,但是诸伏景光不愿意让任何人接手,不愿意暴露任何一点信息。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长野,但诸伏景光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回家应该走哪条路,幼年的记忆一点一点回拨,他踩在了家乡的地面上。
他远远地站在角落里,注视着那栋房子门口并未改变的【诸伏】标签。
铭牌上并未积灰,像是有人经常打扫一样。
沉寂在过去的房间里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动静,诸伏景光安静地站在原地,和那栋房子远远隔了开来。
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心跳声也好像越来越远。
诸伏景光只是久违的、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
好像下一刻,门就会被打开,爸爸妈妈和哥哥就会走出来,然后看到他,露出一个让他怀念的表情。
哥哥会用认真的目光看着他的方向,然后开口道:''还不出来吗,景光。 ''
门被推开了。
诸伏景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有些惊讶地看到了两个不算特别陌生的身影。
“小敢。”盘着发穿着风衣的女士看着慢一步走出来的高大男性,提醒道:“记得锁门。”
“哦,忘了。”被称为小敢的男人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去把门锁好。
他一边锁一边吐槽:“不过说真的,不锁其实也无所谓,这里面也没有可以被小偷光顾的东西了。”
“小敢!”女士明显有些不高兴了:“高明君听到会生气的。”
“啧。”发尾扎着一个低马尾的男人也不乐意了,抱怨道:“那我宁愿他来骂我一顿,而不是莫名其妙消失这么多年。”
两个人的争吵并未持续太久,在锁好门之后,他们并肩打算往外走。
就在这时,低马尾的男人猛地抬头,对上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目光锐利而凶猛:“谁?!”
作者有话说:
我:(说了一段地狱笑话)
我:突然理解了那些喜欢说地狱笑话的人
朋友:(一拳)
朋友:我突然就理解了松田为什么有时候会真的很想揍原
第35章
大和敢助大步往着他察觉到不对的位置赶过去,上原由衣比他稍微慢一些,等她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时,她顺着对方的视线往前看去,只看到了空荡荡什么动静都没有的阴暗角落。
他皱着眉,盯着那处什么都没有的空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上原由衣不想打扰他的思考,但是看着什么都没有的位置,又观察了一下周围不论怎么看,这里都藏不下一个人。
“小敢?”上原由衣试探性询问道。
“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大和敢助还是皱着眉,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直觉会出错。
而就在上原由衣打算提议在找找看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墙壁上踏出,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上原由衣的眉眼一下就放松了:“哎呀, 刚刚是你吗?”
流浪猫瞥了他们一眼, 尾巴一甩,脚步轻盈地往前踏了几步, 很快从他们的视野之中消失了。
不知不觉, 大和敢助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好吧, 或许得承认,他偶尔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眉头松开的大和敢助后退几步, 和上原由衣一起, 重新走到阳光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两人在诸伏家门口,又或者是身边这个人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谈起诸伏高明的人,大和敢助难得有些想聊聊那个总是和自己对着干的好友。
“有时候,我感觉高明根本没失踪。”大和敢助对着身侧的同伴平静地开口:“他就躲在暗处看着我挠破脑袋的糗样,然后等收集得差不多了,再和之前一样,装得漫不经心地出来嘲笑我。”
如果是过去、在他们的校园时期,上原由衣可能会笑着调侃高明君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她能感受到小敢的担忧急躁,所以此刻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这种错觉从十几年前就似有似无地存在了,要不是清楚自己没什么问题,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和工作,大和敢助都有在考虑要不要去预约一个正常体检外的精神检查了。
大和敢助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他抬起手,看着手上单独被抽出来的旧钥匙,旁边还悬挂着一个同样陈旧、一看就有年头的木质钥匙扣。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的钥匙在半空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倒是真的叫他回忆起了过去。
十七年前。
大和敢助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下雨天。
当时距离诸伏家出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原本的高明就是喜欢装老成的性格,不过大和敢助很清楚这个看起来成熟的家伙表象下的较真和幼稚。
但是在那一天意外后,那份轻而易举可以被他窥见的青涩感突兀的消失了。
父母惨死,幼弟不知所踪。
哪怕警察说会找到凶手、帮他找到弟弟……但是高明的神色没有一天是可以放松下来的。
甚至于弟弟是否还活着,高明都无法完全保证。
明明只是国中生,前几天的烦恼还是怎么不显幼稚的和妈妈说午餐便当能不能不要放芹菜高明强调,他并非挑食,只是单纯觉得芹菜的口味有些重,和当日的食材不太搭。
在参加森林夏令营的时候,高明还会和他比较谁跑得快,谁能更快完成任务。
也是在夏令营结束的那一天晚上,高明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大和敢助判断了一下方位,用笑着胳膊戳戳他:“怎么?乖宝宝想家了?”
然而高明露出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表情,五官青涩稚气的少年茫然地看着家的方向,单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高明的神色变化并不明显,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神经大条地推了高明一下,然后满不在意地一个人呼呼大睡着。
然后第二天,他在回家之后,就从父母口中知道了诸伏家发生的惨案。
那是大和敢助无法进入的时间,他只能站在外面看着和自己同龄的诸伏高明冷静地回应着警察的问询,平静 地接受着亲戚的关心,甚至还有余力去安抚这些平日里没什么接触的长辈。
他在亲戚的帮助下,尽可能完善地结束了父母的葬礼。
“我没有办法一个人照顾景光。”
在出事后一个月,高明休学结束重新回到校园的那天,他的这位友人这样平静地对他低声说道。
“如果景光没有失踪,我和他一定会被分开。我已经不是适合被收养的年龄了,而且就算是一个人,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只是景光年纪还小……”那双高高扬起、和本人性格一样骄傲又自信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没有一点平日里相同的光亮,显得疲惫又执拗。
大和敢助认真地听着遭受大变的友人的话语,对上那双偏执的蓝色眼眸。
“……但是。”高明说。
“找到他后,我不想再和景光分开了。”
大和敢助从不是什么擅长安慰别人的人,对于友人的话语,他只能干巴巴来一句,你一定能找到弟弟什么的。
但显然,高明需要的不是什么安慰。
诸伏高明重新回到了校园,按部就班,大和敢助以为一切都回归了日常接下去所有的都只要交给警察就好了。
……
那是一个下雨天。
大和敢助一个人在家,他思考着等天晴了要不要去找高明。
他总觉得不能把现在的高明一个人放着。
不过在他找高明前,他家的门铃先响了。
大和敢助应了一声,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了门口,拉开门,就看到了裤脚已经完全被淋湿、举着一把伞的高明。
黑发蓝眼的少年撑着单人大小的红伞,雨太大了,大和敢助看不清友人的神色,只是下意识着急道:“你快点进来,雨下这么大,别感冒了!”
高明本来就是容易生病的体质,这么大的雨竟然还跑过来找他,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说着,大和敢助就想伸手把人从雨里拉进门里。
但是高明避开了他的手,他就站在雨中,撑着伞,另一只手抬起,对他展开手掌。
大和敢助一愣,他看到了那只手掌上别着木质钥匙扣的钥匙。这个木质钥匙扣还是他和高明玩扭蛋的时候,抽出来的奖品。
“高明?”大和敢助疑惑地抬头。
他的友人用冷静平和的声音,就像是拜托着一件非常普通的、日常的事情一样,对他开口:“能拜托你吗,敢助君。”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你要去哪?”大和敢助听到自己问。
“我找到弟弟的线索了。”高明说。
“哦……哦!”大和敢助一下就失去了所有追问的力气,他接过钥匙,愣愣地又问了一句:“你要去多久?”
雨下得太大了,水珠落在地面噼里啪啦,冰冷的潮意从门口传递到穿着家居服、站在房间内侧的大和敢助身上。
高明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雨声覆盖了他的声音。
大和敢助只能看到红色雨伞下的少年对他微微鞠躬,伞的边缘落下,将那双漂亮的眼睛完全遮掩。雨中的少年对他稍稍扬起唇角,在混杂着雨声的嘈杂背景音中,轻声对他开口。
“那就麻烦你了,敢助君。”
……
记忆从过去回到现在。
大和敢助看着这个随身携带了十几年的钥匙,烦躁地抓了下自己比一般男性长不少的头发:“啊那混蛋!我当时就应该问清楚的!”
“本来以为最多一个月,结果消失了十七年……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明明看起来很可靠,但高明君总是会做出让人出乎意料的行动呢。”上原由衣担忧地看了眼对方,开口说道。
“呵,当时我还以为他已经做好所有准备才走的,谁知道我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老师压根没同意他的休学申请,当时他的临时监护人也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