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个月前 作者: 西瓜炒肉
他们一个因为多次违规操作被樊笼重创,记忆混乱到完全捡不起来,一个重走了一遍崭新的人生归来,记忆还没回来,在残缺木梳副本的小船上重逢,却对面相见不相识。
而那金色信鸽能再度将燕星辰拉进来,说到底还是燕星辰心中想进来。
这一切是一步又一步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却又仿佛是命中注定到了这一刻。
“既然我当时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兰昀杀你却不杀我?”
“也许是因为你做的那些,都是逐渐根据樊笼本身架构原理改变樊笼,樊笼自身的保护机制并没有主动察觉出来你的危险。反倒是我,我从给你重构身体送你出樊笼开始,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在樊笼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它眼里可能我才是那个需要消除的病毒,先是和玩家身份的兰昀合作,给了兰昀一些得天独厚的道具和技能,让兰昀的实力直冲总榜前三,再让兰昀帮它做一些它自己碍于规则无法做的事情。”
燕星辰怔怔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他童年的记忆和赴死者回忆中的童年不一样,还有兰昀追杀齐无赦的时期,都有了解释。
他一直以来困惑的问题有了模糊的轮廓。
但也只是模糊。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非常的顺畅,他却觉得缺斤少两。
比如那一路安排他走到这一刻的推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齐无赦的视角里,根本没有这个推手的存在;还有小舅舅,至今也没有下落;还有,许明溪是在他重来一次的时候被总榜第一的赴死者收作学生的,他当时还在樊笼外呢,怎么可能会在樊笼里收学生?而且许明溪记忆里的赴死者,就是他的小舅舅而不是他……
不,这绝对不是全貌。
他说:“齐无赦,你没有骗我,我信你。但你是不是还有知道的没有和我说?”
欺骗和避重就轻可不一样。
齐无赦却说:“有啊,你这么聪明,我也没想瞒你。”
燕星辰:“……”
拳头有点痒。
这人又说:“但你既然能从金拆获得记忆,说明你自己肯定也有后手。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当初的态度和现在的态度,不如……”
他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不如听从之前的你的安排吧。”
燕星辰难得从齐无赦的口中听出这种消极的逃避。
于是他不再说什么。
这一次金拆带出来的记忆,还有一些画面燕星辰没有完全消化。
他虽然这一天都在忙着副本,让齐无赦休息,可他才是那个一个月都在恢复记忆的人,哪怕有齐无赦帮他分担,他其实消耗也很大,这一天遇到了两次死亡触发,他一直紧绷,到现在都是在撑着。
虽然其中仍然有许多明显有问题的地方,起码他知道了大概的情况,此时心算是暂时放下了一些。
警示符在侧,齐无赦也在身旁,他本就躺在床上卷着被子抱着抱枕,稍一闭眼,便沉入来梦乡。
身旁的人似乎在看着他,没过多久,方才停下的笛声复又响起。
这一回,齐无赦吹得很轻,笛声如飘渺仙乐,与这晦暗又充斥着血腥味的游轮格格不入。
燕星辰难得睡了个好觉。
梦里没有赴死者时期那些成天忧心困扰的问题,没有头疼欲裂的灵魂晃动,也没有对于此时副本如何破局的忧虑。
他思虑重,以往,一个月也难有一次安眠。
如今想来,从重来一次的幼时到如今,难得的安眠之时,身侧总有笛声,亦或是这笛声的主人……
-
隔壁客房。
梁讳和周晚一直在讨论着无尽摆渡这个副本的情况。
齐无赦和燕星辰不仅本身就拥有极高的副本素质,他们两人不断恢复记忆到如今,副本经验都足以涵盖许多种可能,对于这个副本的反应比其他人快得多。这两位看穿副本诡谲的速度很快,关了门便聊天,梁讳和周晚却仍需要梳理。
他们两人聊了许久。
梁讳叹了口气:“这才第一天。今天,鬼怪在婚纱上,明天呢?明天会上来多少人,又会有多少乘客?这些乘客又会带多少东西?游轮还永不停止,没有人能下船,鬼怪只会越来越多,这个副本为什么看上去根本无解?”
周晚点头:“我思来想去也是这个情况,但如果真的如此,这样的情况重复个五六天,副本就会因为人数太多、活着的玩家太少而直接无解。太奇怪了,不应该,哪怕是五万编号的副本,也不应该会有无解死路。”
“但是他们……”梁讳指了指面对着燕星辰他们房间方向的墙壁,“好像很冷静的样子,说来惭愧,明明我应该扛在最前头,他们却比我沉稳得多,你们都不像是新人,反倒衬托得我像个孩子”
她说着,隔壁却传来了竹笛声。
竹笛声明明就在不远处,却仿佛远方飘来,轻渺惬意,完全不似隔壁那两位任意哪位能吹出来的。
但周遭一切正常,鬼怪没有靠近,这笛声没有异常。
周晚耸肩:“倒是会忙里偷闲……”
梁讳却皱了皱眉。
这曲子……
这曲子为什么她在很久以前,似乎刚被那位从副本中带出来的时候,曾经听过?
梁讳还未思索,门外的走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竹笛声戛然而止。
两个房间的警示符都在同一时间剧烈晃动了起来!
有鬼!!!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8章 无尽摆渡(16)
齐无赦瞬间从舒缓的笛声中拔出身来。
他和燕星辰已经说开了燕星辰重活一次的一部分往事, 他本来正在吹着那些燕星辰熟悉的曲调,让对方能够在危险难测的副本中能够有片刻的放松。
可警示符猛烈晃动的那一刹那,本来已经熟睡的燕星辰立刻不安地翻了个身, 眉头紧皱。
燕星辰因为灵魂有缺, 念力值不高, 此时还不会醒来。
鬼怪似乎已经快到门口,警示符晃动得影子都连成了一片。
顶层的走道、他们几人所在的包厢之内,温度瞬间降低。
一个身穿长裙、面色青紫的女人缓步从楼道中走了出来。
她说是“走”,但脚下却没有任何动作,眨眼间却已经来到了玩家们所居住的客房那一片。
齐无赦对自己随机玩家的身份很清楚。
他挑眉, 先是直接在燕星辰身侧扔了一些隔绝动静的符咒他根本没有喊醒燕星辰。
随后, 他直接走上前,打开了门!
已经化作鬼的新娘正好在门口站定,瞳孔全白地看着门。
齐无赦一打开, 两人直接面对面。
半夜的游轮并没有打开所有的灯,走道每隔好长一段才有一个小电灯,昏暗非常。
拉长的灯影打在新娘的身上,却直接穿透而过,照不出任何影子。
新娘全身僵硬,面色青紫, 瞳孔全白,看着在燕星辰身体里的齐无赦,缓缓地笑了。
屋漏偏逢夜雨,齐无赦余光之中,看见一个虚空飘荡的头纱正在缓缓靠近。
走道上明明没有风, 那头纱却一晃一晃的, 带着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
阴风像是附骨之疽, 一点点爬上人的肌肤,撬动着人心的恐惧。
玩家的贴纸已经失效,哪怕此刻用贴纸贴上那头纱,也全然没用。
赴死者却一点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说:“把它们引过来干什么?想看‘齐无赦’出手啊?他睡着了。”
“咦,”曲疏的声音自另一侧传来,“你怎么知道是我引来的?你是齐无赦那个小宠物对吧?我们没见过啊。”
“我们现在也没见过。”
“哦,抱歉,忘了现身,用了点小技巧。”
曲疏说着,总算从走道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十字架的纹路流动着金光,他双眸之中似乎有被符咒作为载体的痛楚感,但表情却是笑着的。
“她在你门口诶,你再不让齐无赦出来对付她,她就要杀了你了。”
齐无赦瞥了他的纹身一眼。
他和燕星辰刚才除了谈及从前的事情,燕星辰确实见缝插针地和他说了一些副本中的情况,曲疏的存在也有和他说过。
只不过曲疏和“齐无赦”接触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燕星辰。
这是另一个随机玩家。
新娘仍然站在他的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不知为何没有动,反倒稍稍转着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头纱正在走道上轻轻地飘着。
其他玩家全都待在房间里,没有人鲁莽地出手,有人和这两个鬼东西接触,其他人自然乐得看戏。
“他们根本不会先对玩家动手哪怕屋里有随机玩家。”齐无赦说,“你先洗把脸再耍帅。”
“……我那是纹身。你果然有点小聪明诶,我还以为能看到你惊慌失措地喊救命呢,没意思。不过你怎么看上去凶凶的?樊笼里的人不是都说你很乖吗?”
“你脸上那一块东西,现在在运作的纹路,是驱鬼符的纹路,所以这两个鬼在两边都有随机玩家的情况下,先选择了靠近我这间房。”齐无赦说着,手中掏出了三张还没有被激活的符咒,“符咒相辅相成可以成为阵法,我手上三张驱鬼符,把这些符咒扔到和你的符咒形成四角的位置,驱鬼符就会变成镇鬼笼,四角就会变成鬼怪狂暴要对付的位置。不如你帮我试试这两个鬼的武力值?”
曲疏:“???”
他有点怀疑人生。
这是樊笼口中的病弱小白脸!?
他难得在副本里吃瘪,居然在一日一夜之内,接连在齐无赦和燕星辰手下吃亏。
曲疏正要说什么,“燕星辰”又说:“这两个鬼是有形成原因的厉鬼,新娘和头纱中附着的新郎弟弟的鬼魂都有怨气,冤有头债有主,它们在报仇之前,不会先对其他玩家动手。它们两个的想要先杀戮的对象,一个是新郎,还有给新娘贴贴纸的玩家或者说贴纸的拥有者我估计拥有者已经死了,而之前招惹他们的玩家应该也死了,入夜之后就有一声惨叫,那么主动惹怒他们的玩家都死了,所以只剩下新郎。它们在找新郎。”
新娘和那头纱如他所说,正在左右飘荡着,哪怕是齐无赦这个随机玩家打开了门正面对着它们,它们也没有兴趣。
曲疏一边惊讶一边道:“但你知道,如果它们找到了新郎,会怎么样吗?”
“鬼会再多一个,所以有玩家用玩家才能使用的道具帮助新郎藏起来了,这样,它们只要一直找不到新郎,就不会把矛头对准玩家。你一直跟着它们,一是想看看是不是我们做的这件事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新郎不是我们藏起来的,二是想找我们合作,如果新郎不在我们这,你想让我们帮你找新郎。”
曲疏笑了:“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合作吗?”